綠蔭如蓋的山林間,晨霧繚繞。
飛瀑如銀龍傾瀉,在深潭中激起漩渦。
青石上盤坐的身影籠罩在金色光暈中,任憑千鈞水浪沖擊, ** 。
影西斜時,那道幾近消散的金芒驟然暴漲。
本該溫暖的光輝卻透着森森寒意,驚得方圓百步的蛇鼠奔逃。
金光漸染墨色,由虛化實。
黑沼般的物質漫過潭面,所經之處草木凋零,磐石龜裂。
待山風送來野花香時,這詭異的黑又急速回縮,盡數沒入青年體內。
"成了!"林長風凌空躍出深潭,指間躍動的黑色雷光映亮他清俊的面容。
腎水肝木之氣在經脈流轉,正是陰五雷初成的征兆。
他凝視着系統面板上更新的數據:
【雙全手】可重塑血肉、控記憶
【金光咒】已達爐火純青
新增【陰五雷】初窺門徑
【非攻機關術】登堂入室
三年前穿越至此,這三個來自不同世界的絕技便成了他安身立命的資本。
如今五雷法入門,終於有了行走亂世的底氣。
暮色中,青年將目光投向山外。
該讓"初出茅廬"的聲名,在這江湖泛起些漣漪了。
突破至第三重境界後,竟有意料之外的驚喜。
雖不知具體是何機緣,但值得他全力爭取。
視線掠過那片如遭巨獸踐踏的泥潭,林長風望向對岸的木屋,掌心驟然凝聚青色雷光。
隨着轟隆一聲巨響,雷柱迸發,木屋應聲坍塌。
此乃五雷正法入門招式—— ** !
"呵,效果不差。”
林長風朗聲一笑,大步跨過狹窄的山隘。
爲參透【五雷正法】,他已在山中閉關數月,早已煩悶不堪。
歸程!
殘陽被遠山寸寸吞噬,未滿的明月漸次攀上夜空。
密林深處,枯枝橫斜。
野狼哀嚎與夜鴉怪笑交織,蕭瑟秋風更添寒意。
林長風卻步履輕快地穿行林間,如履坦途。
初入山時這般景象定會令他膽寒,但數年歷練已讓他習以爲常。
更何況剛突破境界,他反倒期待些意外。
腥風突至!
林長風寒毛倒豎,本能地前撲翻滾。
青石上身影剛定,便聞刺啦裂帛聲——前衣襟已被利爪撕開。
幾乎同時,岩壁上赫然顯現三道爪痕!
"還真來活兒了..."
轉頭望去,竟見七尺吊睛白額猛虎攔路。
金紋黑斑的巨獸甩尾低吼,銅鈴虎目與林長風四目相對。
"這大貓哪冒出來的?"
林長風扯着破損的衣襟嘀咕。
閉關前可沒聽說山中有虎患。
"管它呢!敢毀我衣裳..."
雙拳一握,鎏金光芒瞬間覆體,澎湃力量奔涌四肢。
"這力道...夠燉虎骨湯了吧?"
他舔着嘴唇,飢餓感更甚。
猛虎未覺異樣,咆哮着撲來。
林長風卻後發先至,反手掰斷岩棱,借力騰空刺出!
噗嗤——
石棱貫透虎頸,血瀑噴濺。
巨虎哀鳴倒地,林長風抹着臉上熱血喃喃:"秒猛虎...不知江湖高手能接幾招?"
夜色漸深,他拎起三百斤虎屍甩上肩頭,恍若扛着狸奴。
出山時見滔滔河水,他望着血漬斑斑的衣衫:"先淨身!"
林長風將虎屍丟在河岸,掬起清涼的河水洗淨臉龐,又搓洗着發絲間凝結的血塊。
四顧無人,索性褪下血衣浸入水中仔細浣洗。
幸有這條蜿蜒河流,否則他渾身浴血扛着猛虎入城,定會被當作山中精怪。
正待上岸,忽聞上遊傳來"撲通"水聲。
抬眼望去,朦朧月色裏有個身影正探頭探腦。
那身影躡手躡腳靠近虎屍,新月清輝映出張驚慌失措的臉。”老...老虎!"尖叫未落,來人已如驚弓之鳥竄入夜色,輕功之俊令林長風眯起眼睛——這般身手,怕是七俠鎮那位盜聖白展堂。
林長風搖頭失笑,轉而潛入水中摸索。
不多時撈起個沉甸甸的銅色包袱,月光下解開竟滿目珠光寶氣。
他頓時恍然,這分明是《武林外傳》裏白展堂丟棄的墓葬贓物。
原劇中被河水沖至下遊讓莫小貝撿回,如今倒成了他的意外之財。
將包袱系在虎屍之下遮掩,林長風踏着露水走向七俠鎮。
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發亮,遠處"同福客棧"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晃。
隔着門板,依稀聽見跑堂的嗤笑聲:"吹牛也不打草稿,翠微山哪來的老虎?"
“哎呀,我真沒騙人!那只大老虎死死盯着我,要不是我跑得快,現在早被它吞進肚子裏了!”
“我信老白!你們想想,三十裏路啊,要是慢慢走回來,天亮了都到不了。
要不是真有老虎追,老白能跑得吐血也要趕回來?”
“還是秀才明白!你們瞧瞧,我腳底都磨出泡了,要不是性命攸關,我瘋了似的跑回來啥?又沒好吃的等着!”
“等等,你到底去翠微山什麼了?”
“……我有要緊事,但憑什麼告訴你們!”
聽着幾人的對話,林長風忍不住笑了。
這幾個聲音他都熟悉:郭芙蓉的大嗓門,李大嘴的憨厚,白展堂的慌張,呂秀才的冷靜。
唯獨沒聽見佟掌櫃的聲音,大概是終於放下包袱,能睡個安穩覺了。
林長風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上前幾步,抬手敲了敲客棧大門。
門內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白展堂發顫的聲音:“誰、誰啊?”
“住店的!”
林長風稍稍變了嗓音,順手把肩上的老虎腦袋往門縫前一遞。
“這大半夜的還有人住店?”
白展堂嘀咕了一句,提高聲音道,“客官稍等,馬上開……媽呀!!”
門板剛挪開一條縫,白展堂沒看見林長風,卻正對上一雙死氣沉沉的虎眼,嚇得他一個踉蹌,直接撞翻了身後的李大嘴。
李大嘴一屁股摔在地上,連帶拽倒了同坐的呂秀才。
秀才慌亂中又扯住郭芙蓉,三人頓時摔作一團。
客棧裏稀裏譁啦一陣亂響,聽得林長風牙發酸。
終於,佟掌櫃的聲音傳來:“額滴神啊!你們這是鬧哪出?”
“別過去!老虎追來了,真的!”
白展堂扯着嗓子喊。
“胡說什麼!”
佟掌櫃沒好氣地斥了一句,“咔”
地拉開大門,隨即和衆人一起尖叫:“媽呀!”
她連退兩步,差點被自己絆倒,幸好白展堂扶了一把。
林長風哈哈大笑:“別怕,是我!這老虎是我的獵物。”
他在七俠鎮住了快三年,早和客棧衆人混熟了。
“小林啊……”
佟掌櫃長舒一口氣,瞪了白展堂一眼,“你什麼眼神?這麼大個人看不見,光知道瞎嚷嚷!”
白展堂擦了把冷汗,辯解道:“不對啊,我真在西涼河看見老虎了,不然能嚇成這樣?”
林長風笑道:“你見到的就是這只。
** 掉它時沾了一身血,就把虎屍放河邊,自己去水裏洗了洗。
誰知道你一見影子,頭都不回就跑了。”
“那個……天黑,沒看清,沒看清……”
白展堂笑兩聲,摸了摸,驚訝道,“長風,這是你的?身手見長啊!”
老虎可不是好惹的,普通江湖人遇上只能逃命,就算一流高手也得頭疼。
他這盜聖見了虎影都嚇得落荒而逃,可見一斑。
林長風把虎屍往桌上一丟,謙虛道:“沒空手打,掰了石筍當武器。”
“那也夠厲害的!”
白展堂檢查着虎頸的傷口,滿臉佩服,“以前看你練拳軟綿綿的,沒想到真有兩下子?”
林長風含糊道:“鄉下把式,瞎練的……能 ** 老虎,全靠一把力氣。”
白展堂撇撇嘴:“你這力氣,都快趕上當年的武鬆了!”
…………
林長風聳聳肩:“我覺得我比武鬆力氣大。”
武鬆靠的是天生神力,而他靠的是“炁”
的催動。
郭芙蓉湊過來,盯着血淋淋的老虎,滿臉羨慕:“你不是去探親嗎?怎麼跑太平山打老虎去了?”
林長風道:“這就是回來的路上順手打的。
這畜生自己跳出來找死……掌櫃的,還有上房嗎?”
佟湘玉疑惑地問:“咱們客棧明明有空房,你怎麼還帶客人回來?”
“不是客人。”
林長風搖頭,“幾個月沒回家,屋裏肯定又髒又亂,天都這麼晚了,懶得收拾。
今晚在你這兒湊合一宿,明天再回去打掃。”
“好嘞!”
一聽有錢賺,佟湘玉笑得見牙不見眼,沖郭芙蓉招手,“芙蓉,跟我上樓給小林收拾間屋子。”
“哦......”
郭芙蓉撇着嘴,磨磨蹭蹭地跟着掌櫃往樓上走。
林長風轉頭沖李大嘴揮揮手:“大嘴,給我整桌酒菜,待會兒送我房裏。
讓我瞧瞧你這陣子廚藝長進了沒。”
“長風哥您就瞧好吧!”
李大嘴一聽這話,立刻精神抖擻地拍着脯,一溜煙鑽進了廚房。
自從林長風教了他幾手現代菜式,大嘴就把他當半個師父供着。
這會兒聽說要"考試",自然要拿出看家本領。
白展堂吃力地把老虎擱在桌上:“長風,這大蟲你打算怎麼處置?”
要知道老虎渾身是寶,虎骨、虎睛、虎膽樣樣都能入藥,隨便一賣就是幾十兩銀子,抵得上他們好幾年的工錢。
林長風略一沉吟:“能入藥的留着配藥,虎肉讓大嘴做成菜吧。”
他打算用虎皮和幾虎骨做只機關白虎看家護院,剩下的藥材留着配藥,至於虎肉嘛......“老白你也嚐嚐鮮?”
“那敢情好!”
白展堂眉開眼笑,端起茶碗咂了一口,“你這些子貓在哪個山溝裏?江湖上新鮮事可不少。”
“能有啥新鮮的?”
白展堂撇撇嘴,“隔壁大隋快完蛋了,各路反王打得熱火朝天;南北兩宋更慘,一個被遼國按着打,一個讓蒙古人揍得半死不活。
雖說郭靖大俠帶着群雄死守襄陽,我看也撐不了幾年......倒是咱們大明跟蒙元雖然小摩擦不斷,但總體還占着上風。”
這是個群雄割據的亂世。
大隋、兩宋、大明三足鼎立,各自對抗外族。
大明還算安穩,兩宋卻因趙家兄弟分家搞得南北 ** 。
最慘的是大隋,楊廣那個敗家子好大喜功,又是遠征又是修宮殿,搞得民不聊生,各地豪強紛紛 ** ,眼瞅着就要完蛋。
“朝堂上沒啥意思,江湖上倒有個新鮮去處。”
白展堂突然賊眉鼠眼地四下張望,壓低聲音道:“翠微山新開了家極樂樓,你要有興趣可以去開開眼。”
那地方最低消費一百兩一局,他這個窮光蛋自然去不起,但林長風的家底絕對夠格。
“極樂樓?!”
林長風一愣,“你去過?”
他隱約記得這是《陸小鳳》裏的銷金窟,就白展堂這兜比臉淨的德行也能去?
白展堂同樣詫異:“你知道這地方?”
極樂樓極其隱秘,去的不是富豪就是亡命徒,林長風在窮鄉僻壤躲了幾個月,居然聽說過?
“路上聽人提過一嘴。”
林長風摸摸鼻子。
“我前陣子...咳咳,去見識過一次。”
白展堂這個天下聞名的盜聖,偏偏膽小又心軟,兜裏從來超不過一百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