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不知道爲什麼,但我無比確定。
一個小時後,我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車。
八個小時的車程,我一夜無眠。
腦海裏,兩個視頻在反復播放。
一個,是“我”在財務室面無表情地籤字領錢。
另一個,是我被麻繩捆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知。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在兩個截然不同的空間裏,做着兩件截然不同的事。
我揉揉額頭,感覺整個人都開始難受。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了家門口。
我媽正在廚房裏做早飯,聽到開門聲,她端着一盤煎蛋走出來。
看到我時,她臉上全是震驚和慌亂。
“倩倩?你......你怎麼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她手裏的盤子,都晃了一下。
我將行李箱立在牆邊,目光掃過整個客廳。
“公司放假,就回來了。”
“媽,家裏來客人了?”
我媽的眼神躲閃了一下。
“沒......沒有啊,就我一個人。”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徑直走向我的臥室。
一切都和我離開時一樣。
但我總覺得,這間屋子裏,有另一道不屬於我和我媽的呼吸。
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我放下包,走出臥室。
我媽已經把早飯擺在桌上,局促地招呼我。
“快,快來吃飯,肯定餓了吧。”
我坐下來,拿起筷子,卻沒什麼胃口。
一頓飯,吃得沉默又壓抑。
就在這時,我眼角的餘光,瞥見陽台的門簾晃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幅度。
屋子裏沒有風。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去洗個手。”
我媽緊張地看着我:“啊?哦,好......”
我沒有走向洗手間,而是猛地轉身,一把掀開了陽台的門簾!
一個身影,就站在那裏。
穿着黑色的衛衣,牛仔褲洗得發白。
她背對着我,正在晾一件衣服。
聽到動靜,她緩緩地,轉過身來。
時間仿佛靜止。
那是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只是她的眼神,比我更冷,更野。
嘴角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的笑意。
“看什麼?”
她開口,聲音沙啞,帶着一絲玩世不恭。
“沒見過雙胞胎?”
瞬間,我媽手裏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着,看着我們兩個。
“倩倩......你聽我解釋......”
我沒有看她。
只是死死地盯着陽台上那個“我”。
我媽癱坐在地上,終於崩潰大哭。
“她是你姐姐,蘇語......”
“你爸......他當年沒有死,他跟我離了婚,帶着蘇語走了......”
“他好賭,把家底都輸光了,前幾個月,他......他得病沒了,臨死前才告訴蘇語,她還有個妹妹......”
“蘇語來找我,我......我沒臉告訴你,我對不起她,我對不起你們兩個啊!”
原來,我爸沒有死於車禍。
而是死於賭桌和病床。
原來,我不是獨生女。
我有一個被父親帶走,在泥潭裏長大的雙胞胎姐姐。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似乎有了答案。
我一步步,走到蘇語面前。
“我的工資,是你搞的鬼?”我問她,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蘇語挑了挑眉,沒承認,也沒否認。
“你找了黑客,每個月轉走我卡裏的錢?”
“你模仿我的筆跡,去公司領走了我的現金?”
“你甚至知道我睡過頭,算準了時間去冒領?”
我一句句地逼問。
我以爲她會默認,或者會得意地炫耀。
但她只是看着我,忽然笑了。
“蘇倩倩是吧?”
“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我愣住了。
“你那點破工資,我還沒看在眼裏。”
她撣了撣肩上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蔑。
“至於去你那個小破公司領錢?”
“你覺得,我有那麼無聊嗎?”
她的眼神坦蕩,不像在說謊。
那種發自骨子裏的不屑,做不了假。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她......
那監控裏領走我工資的人,是誰?
難道......
還有第三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