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林軍在劇烈的嗆咳中猛然睜開眼,喉嚨裏還殘留着墜崖時灌入的凜冽山風。
“我竟然還沒死?”
“我不是已經被人推下山崖了嗎?”
“這裏是什麼地方啊?難道我穿越了?”
當林軍看見眼前碎花布窗簾還有周圍那昏暗簡陋的環境時心中震撼無比。
窗外透進的光線裏浮動着細小的塵埃,像無數懸停在時光裏的金粉。
一瞬間,陌生記憶如洪水沖潰堤壩。
他的大腦開始劇烈的痛疼了起來,就仿佛有人想要撕裂他的頭蓋骨一般。
漫天的風雪、公社牆上的大字報、父親在林場摔斷的右腿……
當最後的記憶畫面定格在自己爲了采藥誤入熊瞎子溝的瞬間。
十多分鍾之後,劇烈的頭痛終於消失了。
此時的林軍已經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自己就是穿越了。
巧合的是他現在的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林軍,今年十七歲。
林軍扭頭看着牆壁上面的掛歷,泛黃的日歷上面赫然寫着1965這幾個大字。
“真他娘的倒黴啊,老子怎麼就穿越到了這個時候啊!”
林軍忍不住在心中暗暗罵道。
他雖然不太懂歷史,但是個正常人都知道六十年代的東北那是一個什麼生存環境。
現在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過着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狀態,甚至有些地方還會出現餓死人的情況,別說是糧食了,就連樹皮都得搶着吃。
而且林軍簡單的消化了一下原主的記憶。
原主的父親叫林富貴,夏天的時候種地冬天的時候則是靠着打獵維持生活。
原本家中的情況雖然算不上是富裕,但是好歹也能勉強維持個溫飽。
但是三個月之前林富貴在附近的林場幫工時不小心摔斷了腿,黑心林場的老板還不給出醫藥費。
所以林富貴只能是在家中養傷,沒錢去醫院。
這也就導致此時這一大家子的人面臨着揭不開鍋的局面。
“小軍你醒了啊?“
一個聲音在林軍的耳邊響起。
林軍聞聲一震,猛然扭頭。
一個身穿疊補丁的藍布衫,身材有些單薄,但一雙杏眼亮得灼人的姑娘正坐在他的身旁。
根據記憶,這個瘦弱漂亮的女生是原主的親姐姐林優,林優。
“爸媽,小軍醒過來了!”
林優激動沖着門外喊了一聲。
外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推開。
一個身影拄着木拐緩緩走了進來,然後低聲罵道:“作死的崽子!老王家獵犬都繞道的熊瞎子溝你也敢闖?“
“小軍,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啊?”
母親於霞則是滿眼擔憂的關切道。
“我……我沒什麼事情……”
林軍面對着突然出現的家人感覺有些不知所措。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於霞原本緊張的表情似乎是舒緩了不少。
“富貴家小子醒了?”
“這小子真的福大命大啊!”
而周圍的鄰居似乎聽到了林優的喊聲,所以紛紛跑過來看望。
在這個時期,人們的物資生活可能匱乏,但是人情味還是非常重的,尤其是林富貴家中兄弟比較多人緣也好,一時間什麼二大爺三大爺四叔五嬸子的擠在了房間當中。
而林軍躺在炕腳,面對這些人的關切表現的就更加的不知所措了,畢竟他是穿越過來的,跟這些人根本就不熟悉啊!
林富貴看見林軍有些木訥忍不住皺眉說道:“嚇的見人都不知道說話了,完犢子的玩意……”
差不多一個多小時以後,房間內的那些鄰居才紛紛離開。
於霞捧着粗瓷碗的手微微發顫,乳白色的魚湯在碗中散發出陣陣誘人的香氣。
一旁的林優下意識的做了一個咽口水的動作,她已經不知道多少天沒有碰過葷腥了。
“軍啊,這是你三大爺給你拿的魚,快點喝了補補身子……”
於霞柔聲說道。
此時林軍似乎是真的感覺有些餓了,所以便也沒有多想直接端起了飯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等到林軍喝完了魚湯之後,於霞林優等人才離開了林軍的房間去吃晚飯去了。
林軍一個人躺在炕上反復的消化着原主的記憶。
此時的他已經不如剛剛穿越過來那時候那麼慌亂了,因爲他已經開始慢慢的接受了自己現在的身份。
只不過擺在林軍面前的有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那就是他必須解決自己這一家子的吃喝問題。
林富貴腿上有傷,沒辦法去打獵了,家中吃的喝的都是鄰居接濟的。
但是這樣的情況又能維持多久呢?
思來想去林軍起身下了炕,準備去跟自己現在的父母聊聊他眼前能夠爲這個家做點什麼。
片刻之後,林軍推開了房門。
但是當林軍看見林富貴林優於霞等人喝的大碴子粥之後瞬間就愣住了。
與其說是粥,那還不如說是水。
裏面就連最廉價的玉米碴子都少的讓人覺得可憐。
“你們就吃這個東西啊?”
林軍低聲問道。
“咱們家不是一直吃這些嗎?你小子是真傻還是假傻了?”
林富貴皺着眉頭回了一句。
林軍看着那寡淡的大碴子粥,心中多少有些內疚。
因爲就在剛才他還喝了整整一大碗魚湯,如果他要是知道林家現在是這個情況,那自己說什麼也會留些魚湯給他們的。
“那個什麼……”
林軍緩緩的坐在了一家人的身邊搓了搓自己的手掌,然後表情有些拘束的說道:“我爸現在腿受傷了也沒辦法上山打獵了,咱們一家人也不能一直靠着別人救濟的這點玉米碴子活着,所以我還是想上山去試一試,萬一能打到東西也能改善一下家裏面的情況不是……”
“你上山幹什麼啊?被熊瞎子吃了你就開心了是不是?這次老子說什麼都不會去救你了……”
林富貴冷聲回了一句。
“老林,你幹什麼啊?小軍不也是想爲家裏面做點什麼嗎?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於霞替林軍反駁了一下,然後沖着林軍說道:“小軍,你上山的事情別着急,等開春雪化了再說吧!”
林軍聽到了於霞的這句話以後笑了笑並沒有繼續多說什麼,因爲他已經下定決心要上山去了。
上一世的時候,林軍是一個野戰特種兵,所以山內的情況就算是再怎麼復雜,林軍感覺自己也是可以輕鬆應付的。
深夜寒風從土牆裂縫中鑽進來,讓原本就不暖和的房間更加的寒冷了。
林軍躺在炕上依舊是思緒萬千久久無法入睡。
因爲他感覺自己今天所經歷的這一切都是那麼的神奇,竟然無緣無故穿越到了這個時代。
不過此時的林軍已經不如之前那麼不安了,因爲他覺得這一切或許就是上天的安排。
他現在需要做的只有兩件事,那就是讓自己活下去還有就是讓這幾個跟自己並無血緣關系的家人活下去。
“哎呦……”
就在這個時候,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了一聲哀嚎。
“老頭子,你這腿是不是又犯病了啊?”
於霞的聲音跟着響起。
農村的土房子隔音效果非常差,所以林軍可以清晰的聽到兩人的對話。
“你小點聲,喊什麼喊?萬一讓孩子們聽到了怎麼辦?”
林富貴皺着眉頭呵斥道。
“你等等啊……”
於霞熟練的摸出枕下皺巴巴的止痛藥袋,抖落最後兩片藥渣遞了過去。
看着林富貴那腫脹如紫茄的傷腿,她聲音哽咽的說道:“老林,不行就去衛生所看看吧……“
“哪裏有錢去看病啊?”
林富貴也不喝水,直接把藥片扔進了自己的嘴裏面。
“實在不行就去找王虎子說一下,你是去林場裏面幫工受的傷,他總不能一分錢都不出吧?”
於霞眼眶泛紅,聲音激動的喊道。
前些日子林富貴去家附近的林場幫工伐木,然後才受的傷。
“王虎子是幹什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去找他,他說除非把小優嫁給他兒子,要不然就別想要這筆錢……”
林富貴一邊揉着自己的傷腿一邊沉聲說道。
“不可能,我於霞就算是賣血給你看病,我也不會讓小優嫁給王虎子的傻兒子的……”
於霞直接哭了起來。
“行啦,你哭有啥用啊?誰說要把小優嫁過去了,趕緊睡覺!”
林富貴嘆氣道。
房間內沒有了聲音。
……
次日凌晨,天空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
林軍摸黑坐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臉之後便小心翼翼的來到了自己家櫃子前面翻找了起來。
片刻之後,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還有指南針匕首一類上山打獵需要的東西被他扔進了帆布袋子當中。
這些都是上山打獵的必需品,關鍵時候能救命的那種。
然而最重要的還是林富貴掛在牆上的那把自制的雙管獵槍。
這種獵槍威力其實並不大,但是在如今這個年代能有一把這樣的獵槍其實就已經很不錯了。
“汪!“
院門推開刹那,急促的犬吠撕破晨霧。
小黑蜷在狗舍旁,油亮的黑毛炸成刺蝟。
林軍笑呵呵的伸手摸了摸小黑狗的腦袋,然後就打算繼續往院子外面走去。
【叮!】
金屬碰撞般的機械音突然在腦海當中響起。
【御獸系統已綁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