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婆婆差點暈過去。
張浩然趕緊扶住她:“媽,你沒事吧?”
“十......十五萬?”婆婆顫抖着聲音問。
“對,而且還是違約金。”我無所謂地說,“重新訂還要加錢。”
這下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十五萬,對這個家庭來說是天文數字。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和浩然按原計劃出發。”我總結道,“曉曉等拿到護照,有錢了再說。”
張曉曉徹底崩潰了,跑回房間大哭。
婆婆也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說不出話。
張浩然左右爲難,一會看看媽媽,一會看看我。
“還有三天就出發了。”我提醒道,“你們最好趕緊決定。”
說完,我回房間收拾行李。
留下這一家人在客廳面面相覷。
晚上,張浩然進來找我。
“小雨,今天的事......對不起。”他坐在床邊,語氣很誠懇。
“對不起什麼?”我繼續收拾東西,頭也不抬。
“我不應該讓曉曉跟着我們蜜月。”他說,“這確實不合適。”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看着他:“你現在才明白?”
“我......我以前確實沒考慮過你的感受。”他低下頭,“我以爲大家都是一家人,應該相互幫助。”
“相互幫助?”我冷笑,“張浩然,你告訴我,你妹妹幫過我什麼?”
他想了想,搖頭:“沒有。”
“那你媽媽呢?”
他繼續搖頭。
“所以,只是我在單方面幫助你們?”我問。
他沉默了。
“張浩然,我問你。”我坐到他對面,“我們結婚一年,我爲這個家付出了什麼?”
他開始數:“房子的裝修費,家具家電,還有每個月的生活費。”
“還有呢?”
“你媽生病的時候,醫藥費也是你出的。”
“還有呢?”
“還有很多......”他聲音越來越小。
“那你們爲我做過什麼?”我問。
他徹底說不出話了。
“張浩然,我不是大善人。”我認真地看着他,“我對你好,是因爲你是我老公。但這不意味着我要對你全家人好。”
他點頭:“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我明白我不應該讓曉曉跟着我們蜜月。”他說,“我明白我應該保護你,而不是讓你受委屈。”
我笑了:“真的明白了?”
“真的。”他握住我的手,“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
“那好。”我站起身,“我們就按原計劃出發,只有我們兩個。”
他點頭:“好。”
8
張浩然的本性不會這麼容易改變,婆婆和張曉曉也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第二天一早,婆婆就開始作妖了。
她把張曉曉的哭聲錄下來,發到家族群裏。
“大家看看,小雨把曉曉欺負成什麼樣了!”
群裏立刻炸了鍋。
各種聲音都有,但大部分都在指責我。
“小雨這樣不對,怎麼能不幫小姑子呢?”
“就是,都是一家人,至於這樣嗎?”
“曉曉這麼可憐,小雨怎麼忍心?”
也有少數理智的聲音:“出國旅遊本來就花錢,沒錢就別去。”
“蜜月帶小姑子確實不合適。”
但這些聲音很快被淹沒了。
張浩然看着群裏的消息,臉色很難看。
“小雨,要不你解釋解釋?”他試探着問。
“解釋什麼?”我冷笑,“解釋我爲什麼不給你妹妹花錢?”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我反問,“你覺得我做錯了什麼?”
他搖頭:“沒有。”
“那你讓我解釋什麼?”
他不說話了。
我拿出手機,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各位叔叔阿姨,我想問個問題。如果你們的兒媳婦要帶着小叔子去蜜月,你們同意嗎?”
群裏瞬間安靜了。
過了一會,有人回復:“這......這不太一樣......”
我繼續發:“怎麼不一樣?都是小姑子小叔子,都是一家人,爲什麼不一樣?”
沒人回答了。
我再次發消息:“還有,如果你們的兒媳婦要你們出錢給小叔子買房買車,你們願意嗎?”
群裏更安靜了。
“所以,請不要用道德綁架我。”我最後發了一條消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
發完,我直接退群了。
張浩然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麼?你也覺得我做錯了?”我問。
“沒有。”他趕緊搖頭,“我支持你。”
“真的?”
“真的。”他堅定地說,“我不會再讓任何人爲難你。”
我笑了,但心裏卻很清楚,這樣的保證不會持續太久。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張曉曉找到了我。
9
“嫂子,我想跟你道歉。”她一臉誠懇,“我之前確實太任性了。”
我看着她,沒有說話。
“我知道蜜月對你們很重要,我不應該參與。”她繼續說,“但是我真的很想出去看看。”
“所以呢?”我問。
“所以我想問你借點錢。”她咬咬牙,“等我找到工作就還你。”
我忍不住笑了:“張曉曉,你覺得我會借給你嗎?”
“爲什麼不呢?”她不解,“我又不是不還。”
“你拿什麼還?”我反問,“你連工作都沒有。”
“我會找到工作的!”她急了,“我是大學生,肯定能找到好工作!”
“好工作?”我冷笑,“你什麼專業?”
“藝術設計。”
“月薪多少?”
“至少......至少五千!”她底氣不足地說。
我算了算:“五千塊錢,除去房租、吃飯、交通,你能剩多少?”
她算了一會,臉色變得很難看。
“所以,你拿什麼還我錢?”我問,“而且我憑什麼要借給你?”
“因爲我們是一家人呀。”她又搬出這套說辭。
“一家人?”我嗤笑,“張曉曉,你搞清楚,我和你哥是一家人,你只是他妹妹。”
“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她,“我不會借錢給你,死了這條心吧。”
她眼淚又來了:“嫂子,你怎麼能這麼絕情?”
“絕情?”我好笑,“我同意你跟着就已經很仁慈了,還要我出錢?”
“我真的很想去。”
“想去就自己想辦法。”我毫不客氣,“別指望別人。”
說完,我回房間了。
留下張曉曉在客廳哭泣。
第二天一早,我和張浩然出發去機場。
臨走的時候,婆婆和張曉曉都沒有出來送。
顯然是在生我的氣。
我無所謂,反正我又不指望她們喜歡我。
到了機場,張浩然還有些心神不寧。
“想什麼呢?”我問。
“沒什麼。”他搖頭,“就是覺得曉曉挺可憐的。”
“可憐?”我冷笑,“她哪裏可憐了?”
“她從小到大都沒出過國。”
“那又怎樣?”我打斷他,“世界上沒出過國的人多了去了,都很可憐嗎?”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我看着他,
“張浩然,我問你,你二十多歲的時候出過國嗎?”
他搖頭:“沒有。”
“那你可憐嗎?”
“不可憐。”
“那憑什麼你妹妹就可憐?”我反問,“因爲她是女孩?因爲她會哭?”
10
張浩然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張浩然,醒醒吧。”我認真地看着他,“你妹妹已經二十二歲了,是成年人。成年人就要爲自己的選擇負責。”
他點點頭,但我能看出來,他心裏還是不舒服。
這就是媽寶男的通病,永遠覺得全世界都應該圍着他的原生家庭轉。
飛機起飛後,張浩然的手機一直在響。
我看了一眼,都是婆婆和張曉曉發來的信息。
“她們說什麼?”我問。
張浩然看了看,臉色有些難看:“她們說......說你太過分了。”
“哦,還有呢?”
“還說要我好好管管你。”他聲音越來越小。
我冷笑:“管我?你管得了嗎?”
他趕緊搖頭:“我沒那個意思。”
“張浩然,我再說一遍。”我看着他,“我不是你們家的保姆,也不是你們家的提款機。”
“我知道。”
“知道就好。”我閉上眼睛,“到了馬爾代夫,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關於你妹妹的事。”
“好的。”他小心翼翼地說。
但是,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到了馬爾代夫的第二天,張浩然就接到了家裏的電話。
“什麼?”他大驚失色,“曉曉怎麼了?”
我睜開眼睛,看向他。
“好好好,我知道了。”他掛斷電話,臉色很難看。
“怎麼了?”我問。
“曉曉出事了。”他結結巴巴地說。
“什麼事?”
“她爲了借錢,去貸了高利貸。”張浩然臉色慘白,“現在還不上,被人威脅了。”
我心裏一陣冷笑。
這個蠢女人,居然真的去貸高利貸了。
“然後呢?”我問。
“媽讓我們趕緊回去。”他看着我,“小雨。”
“回去?”我冷笑,“爲什麼要回去?”
“曉曉出事了啊!”
“她出事關我什麼事?”我反問,“是我讓她去貸高利貸的嗎?”
“可是......”
“可是什麼?”我打斷他,“張浩然,你妹妹成年了,她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
“但是她是我妹妹!”他急了。
“對,她是你妹妹,不是我妹妹。”我冷冷地說,“你想回去就回去,別拉上我。”
“小雨,你怎麼能這麼冷血?”他瞪着我。
“冷血?”我氣笑了,“張浩然,你搞清楚狀況。”
“什麼狀況?”
“你妹妹爲了跟我們蜜月,不惜去貸高利貸。”我一字一句地說,“這說明什麼?”
他愣住了。
“說明她根本沒把我們當一回事!”我提高聲音,“她只想着滿足自己的欲望,根本不考慮後果!”
11
“可是......”
“可是什麼?”我站起身,“現在出了事,你們就想讓我買單?”
“我沒有這個意思。”
“沒有?”我冷笑,“那你爲什麼要我跟你回去?”
他說不出話了。
“張浩然,我告訴你。”我看着他,“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你妹妹自己造成的,跟我沒有半點關系。”
“但是如果你當初答應帶她......”
“如果?”我打斷他,“張浩然,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小雨。”
“別叫我名字。”我厭惡地看着他,“你現在的樣子讓我覺得惡心。”
他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我說你讓我覺得惡心。”
我一字一句地重復,“你妹妹蠢,你媽偏心,你無能,你們這一家人都讓我覺得惡心。”
“林小雨!”他怒了,“你不要太過分!”
“我過分?”我冷笑,“我哪裏過分了?”
“你不能這樣說我的家人!”
“爲什麼不能?”我反問,“我說錯了嗎?”
他氣得渾身發抖,但是反駁不了。
因爲我說的都是事實。
“張浩然,我最後問你一遍。”我看着他,“你是選擇你妹妹,還是選擇我?”
他愣住了。
“如果你選擇回去救你妹妹,我們就在這裏分手。”我冷冷地說。
“我絕對不會嫁給一個媽寶男。”
“你不要逼我選擇。”他聲音顫抖。
“我沒有逼你。”我平靜地說,“我只是在告訴你我的底線。”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說:“我不回去了。”
“真的?”
“真的。”他點頭,“我選擇你。”
我笑了,但心裏卻很清楚,這個選擇對他來說有多痛苦。
而痛苦的人,遲早會報復。
12
接下來的幾天,張浩然一直悶悶不樂。
他時不時會偷偷給家裏打電話,問張曉曉的情況。
我裝作不知道,繼續享受我的假期。
馬爾代夫的海水很藍,陽光很暖,如果沒有這些糟心事,這應該是一個完美的蜜月。
但是,張浩然的心思根本不在這裏。
他每天都心不在焉,手機不離手,隨時關注家裏的動靜。
“你這樣有意思嗎?”我終於忍不住了。
“什麼?”他抬起頭。
“人在馬爾代夫,心在家裏。”我冷笑,“你這樣度蜜月有意思嗎?”
“我沒有......”
“沒有?”我指着他的手機,“你今天看了多少次手機?”
他低下頭,不說話。
“張浩然,我問你。”我看着他,“你後悔了嗎?”
“什麼?”
“後悔沒有回去救你妹妹?”
他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我笑了:“既然後悔,爲什麼不回去?”
“因爲我答應你了。”
“答應我?”我冷笑,“你是被我逼的吧?”
“不是。”
“不是?”我站起身,“那你爲什麼一臉痛苦的樣子?”
他說不出話了。
“張浩然,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麼嗎?”我看着他,“像一個被迫離開媽媽的孩子。”
他臉色一變。
“你根本就沒有斷奶。”我毫不客氣地說,“你永遠是媽媽的好兒子,妹妹的好哥哥,但你從來不是我的好丈夫。”
“小雨。”
“別解釋了。”我擺手,“我看透了。”
說完,我回到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張浩然跟了進來:“你要幹什麼?”
“回國。”我頭也不抬,“既然你心不在這裏,那就回去吧。”
“可是我們的蜜月。”
“什麼蜜月?”我冷笑,“你覺得這叫蜜月嗎?”
他沉默了。
“張浩然,我們回去後就離婚吧。”我停下手中的動作,看着他。
13
“什麼?”他瞪大眼睛。
“離婚。”我重復了一遍,“我們不合適。”
“爲什麼?”他急了,“我們可以慢慢磨合。”
“磨合?”我搖頭,“張浩然,你覺得我應該磨合成什麼樣?磨合成你媽媽期待的兒媳婦?磨合成你妹妹的提款機?”
“不是這樣的。”
“那是什麼樣的?”我反問,“你告訴我,在你心裏,我應該是什麼樣的?”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根本就沒想過這個問題,對吧?”我冷笑,“在你眼裏,我就應該無條件地對你們家好。”
“我沒有這麼想。”
“沒有?”我拿出手機,翻出聊天記錄,“這是你媽媽昨天發給你的信息。”
我讀了出來:“‘浩然,你要管管小雨,她太不懂事了。曉曉出了這麼大的事,她居然不讓你回來。這種女人不能要,趁早離了吧。”
張浩然臉色慘白。
“還有這條。”我繼續讀,“我就說小雨這個女人心狠,果然沒錯。你看她把曉曉害成什麼樣了。”
“小雨,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我打斷他,“解釋你爲什麼不反駁你媽媽?解釋你爲什麼不爲我說一句話?”
他說不出話了。
“張浩然,你知道這些話對我意味着什麼嗎?”我看着他,“意味着在你們家人眼裏,我就是個外人,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外人。”
“不是的。”
“不是?”我冷笑,“那你爲什麼不反駁?”
他低下頭,聲音很小:“我、我不知道怎麼說。”
“不知道怎麼說?”我氣笑了,“張浩然,保護妻子是丈夫的責任,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我懂。”
“懂?”我搖頭,“你什麼都不懂。”
說完,我繼續收拾行李。
張浩然在旁邊急得團團轉,但是說不出一句有力的話。
第二天,我們提前結束了蜜月,回到了國內。
在飛機上,張浩然一直想跟我說話,都被我拒絕了。
我已經看透了這個男人,也看透了這個家庭。
既然如此,那就一拍兩散吧。
14
回到家,婆婆和張曉曉都在等着我們。
看到我們進門,婆婆立刻紅了眼圈:“浩然,你可算回來了。”
張曉曉也哭了起來:“哥,我好害怕。”
我冷眼看着這一幕,覺得無比滑稽。
“曉曉怎麼樣了?”張浩然關心地問。
“還能怎麼樣?”婆婆瞪了我一眼,“被人威脅,每天都不敢出門。”
“威脅什麼?”我開口問道。
“關你什麼事?”婆婆怒道。
“怎麼不關我的事?”我冷笑,“你們不是說都是我害的嗎?”
“本來就是你害的!”張曉曉指着我,“如果你答應帶我去,我就不會去貸款了!”
“所以這是我的錯?”我好笑地看着她。
“當然是你的錯!”她理直氣壯地說。
我拍了拍手:“好,既然是我的錯,那我爲你承擔後果。”
張曉曉眼睛一亮:“真的嗎?”
“當然。”我點頭,“我會爲我的錯誤負責。”
張浩然和婆婆也鬆了一口氣。
“不過。”我話鋒一轉,“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張曉曉急切地問。
“從今以後,你不要再叫我嫂子。”我冷冷地說,“因爲我不會再是你嫂子了。”
“什麼意思?”婆婆愣住了。
我從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茶幾上。
“我要和張浩然離婚。”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張浩然臉色慘白:“小雨,你......”
“既然你們覺得是我害了張曉曉,那我就離開這個家。”我看着他們,“以後張曉曉的事就跟我沒關系了。”
“不、不是這個意思。”張浩然急了。
“不是什麼意思?”我反問,“你們剛才不是在指責我嗎?”
“我們......”
“你們什麼都不用說了。”我打斷他,“我已經決定了。”
說完,我拿起早就打包好的行李。
“小雨,你別走!”張浩然追了上來。
“別跟着我。”我頭也不回,“協議書我已經籤好了,你籤字就行。”
“我不籤!”他抓住我的胳膊,“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由不得你。”我甩開他的手,“我會起訴的。”
15
“小雨。”
“張浩然,放手吧。”我最後看了他一眼,“我們不合適。”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身後傳來張浩然的喊聲,還有婆婆的咒罵聲。
但我再也不會回頭了。
這一次,我要爲自己而活。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不是我起訴張浩然,而是張浩然起訴我。
他指控我惡意離家,要求我回到家庭。
我冷笑着把傳票扔進垃圾桶。
這個男人還是沒有醒悟。
法庭上,張浩然帶着他媽媽和妹妹出庭。
他們請了律師,準備充分。
律師指控我沒有履行妻子的義務,惡意離家,要求我回歸家庭。
輪到我發言的時候,我站了起來。
“法官大人,我想問幾個問題。”
“請說。”法官點頭。
“第一,妻子的義務是什麼?”我看向對方律師。
律師愣了一下:“相夫教子,操持家務。”
“相夫教子?”我冷笑,“請問法律條文在哪裏?”
律師說不出話了。
“第二,我想請問張浩然先生。”我看向張浩然,“我們結婚一年,我爲這個家庭付出了多少錢?”
張浩然臉色很難看,不說話。
“不說是吧?”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賬單。
“房子裝修,二十萬。
家具家電,十萬。
每月生活費,五千。
你媽媽生病的醫藥費,八萬。
總共四十三萬。”
法庭裏一片安靜。
“請問張浩然先生,這四十三萬是我的義務嗎?”我繼續問。
張浩然低下頭,不敢看我。
“第三,我想請問王美華女士。”我看向婆婆,“我爲您女兒承擔過什麼義務?”
婆婆瞪着我,不說話。
“沒有是吧?”我冷笑,“那您憑什麼要求我爲您女兒的債務負責?”
16
“我們沒有這樣要求。”婆婆嘴硬。
“沒有?”我拿出錄音筆,“這是您在家裏說的話。”
錄音裏傳出婆婆的聲音:“小雨就應該幫曉曉還錢,不然她嫁到我們家幹什麼?”
婆婆臉色慘白。
“法官大人,我想說的是。”我看向法官,“我在這個家庭裏沒有得到過尊重,只有無盡的索取。”
“我被要求爲小姑子的債務負責,被要求忍受婆婆的冷嘲熱諷,被要求做一個完美的兒媳婦。”
“但是,我也是一個人,我也有我的尊嚴和底線。”
“我不能接受這樣的婚姻,所以我選擇離開。”
法官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張浩然:“張先生,您有什麼要說的嗎?”
張浩然站起來,看着我,眼中含着淚水。
“小雨,我錯了。”他說,“我不應該讓你受委屈。”
“現在說這些有用嗎?”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可以改......”
“改?”我冷笑,“張浩然,你已經三十歲了,還要改到什麼時候?”
他說不出話了。
最終,法官判決我們離婚。
理由是夫妻感情確已破裂,無法挽回。
走出法庭的時候,我感到從未有過的輕鬆。
身後傳來張曉曉的哭聲:“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半年後,我聽說張曉曉因爲還不起高利貸,被債主拖去做了不正當的工作。
張浩然爲了救妹妹,賣了房子,最後還是不夠。
婆婆氣得住進了醫院,張浩然爲了籌醫藥費,到處借錢。
這一家人徹底敗落了。
重活一世,我很慶幸及時止損並親手喂這一家品嚐自己種下的惡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