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成婚當日,身爲九皇子妃的我卻沒有出現。
九皇子宋夕風翻遍了盛京也找不到我的身影。
當他從侍衛口中得知我和其他男人在城南舉止親密後,
像瘋了一樣砸爛了喜堂。
他讓侍衛傳話給我:
“李照,你拋棄我可以!但是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我沒有告訴他,成婚前夕我被綁到青樓折磨了五天五夜。
我失去清白,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後腰的傷差點要了我的命。
我忍痛寫了封絕情信:
“你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皇子,我有了更好的選擇,我們一別兩寬。”
1.
自從這封絕情的絕情信送去後。
我便沒再見過宋夕風。
因爲和我分開後,他就帶着對我的恨意外出歷練了。
我以爲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相遇。
可我沒想到,今日我會在一個美豔的女子身邊看到他。
他還是那麼俊美,比以前成熟了一些。
我帶着不自然的假笑,禮貌地招呼他們:
“客官,夫人容貌姣好,如果再配上小店的這只赤瑛纏絲釧,一定會更加華美奪目的。”
宋夕風淡漠地看了我一眼後,目光投向貴氣女子。
女子點了點頭:
“行,給我拿來試試,我可是燕國三公主,要是戴着不襯我,我今天就砸了這家店。”
我在心裏暗罵了一句,真是驕縱!
可臉上卻依舊保持着卑微的笑容,搬來椅子,伺候女子坐下。
彎腰的時候,扯到後腰,我頓時冷汗直冒。
以往我會痛到皺眉,可今天,我咬牙隱藏了自己的所有表情。
手上玉釧剛準備戴在她的手腕上,她嫌棄地看着我的手道:
“你這手沒洗吧,又髒又糙,別弄髒我!”
說完直接將我推倒在地:
“滾開,換個人來給我戴,這個大個店,連個齊整點的人都沒有嗎?”
我尷尬地半躺在地上,不自覺看向一旁的宋夕風。
他只是低頭把玩玉佩,頭都沒抬。
掌櫃見狀,趕緊來幫我解圍:
“貴客息怒,我是這裏的掌櫃,我來幫您試戴。”
女子依舊有些不滿,對着我嫌棄地翻白眼:
“你們店裏小二怎麼還招這麼粗俗,簡直看到就倒胃口!”
女子的奚落讓我感覺無地自容。
看着女子白淨細嫩的雙手,再看看自己皺巴起皮的手。
我自卑地埋下了頭。
的確,李家倒台後我爲了生計奔波,這手早就連垂暮老人的手都不如了。
“抱歉貴客,我這就下去......”
我不想影響鋪子裏的生意,急忙爬起來轉身正要走,卻迎面撞上了宋夕風。
宋夕風直接略過我走向女子,拉過女子的雙手。
語氣滿是柔情地問道:
“誰惹你不高興了?”
這一幕讓我想起從前。
那時我們生氣吵架,宋夕風也總是這樣,輕聲地哄我。
那神情和語氣就如同現在這樣溫柔似水。
心被狠狠揪痛,我悶悶地別過頭,女子卻指着我:
“這醜女毛手毛腳的還想給我戴玉釧,破壞了我的心情!”
宋夕風聞言,輕笑着遞給掌櫃一枚象征着身份的玉佩:
“我是盛國九皇子,只要你們辭了這個讓我心上人不開心的女子,我就立馬將鋪子裏的首飾都買了。否則,你們這鋪子也別想開下去了。”
“殿下,這......”
掌櫃爲難地看着我。
這鋪子雖是我的,可我好不容易才把它開起來,絕不能就這麼關門
給掌櫃使個眼色,我咬緊牙關,向掌櫃行了一禮。
“掌櫃的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而後我強行直起腰,一瘸一拐地,用最快速度逃離了宋夕風戲謔的注視。
可就算宋夕風讓我如此難堪。
我也沒辦法怪他。
畢竟當時承認有新歡的人。
是我啊。
2.
我原本已經很久沒再想起那段痛苦的回憶。
可宋夕風的突然出現,還是讓我陷入了過去的陰霾。
我強打着精神,又去巡視名下的酒樓。
好巧不巧,酒樓正忙,我便暫時幫着上菜。
剛端着菜品進入雅間。
我就猝不及防的和宋夕風四目相接。
他漫不經心地移開目光,轉頭對着身邊的那個女子笑着開口:
“薇薇想喝什麼?”
女子正想說什麼,一抬頭也認出了我:
“你不是上午賣首飾那個女子嗎?”
話音剛落,宋夕風的好友張啓也認出了我:
“賣首飾的?這不是當年的皇商李家嫡女李照嘛,喲,剛賣完首飾又來當店小二了?”
他一直記恨我當年背叛了宋夕風,自然要抓住機會嘲諷我:
“你這是爲了生計,只能出來做活糊口了?你還真是作死呀。”
張啓的話讓雅間裏的所有人都開始竊竊私語。
我麻木地放下那盤菜,沉默地做着一個店小二該做的事。
正要離開,張啓又嗤笑着喊住我:
“誰準你走了?過來,把這盞花燈點上。”
他指着桌上的御膳房御廚親自做的長壽面,還有旁邊一張漂亮的花箋:
“還有這上面的字,你幫九皇子殿下念一念,一定要念得有感情,不然我馬上讓人砸了這家酒樓,損失都算在你身上你。”
我的腰傷如今還需要月月針灸,因爲用到一味珍稀藥草,費用堪稱天價。
兩家店鋪,一家都不能倒。
我深深呼吸後,將那盞漂亮的不像話的花燈點亮,又拿起了那張花箋:
“薇薇姑娘親啓。”
我畢恭畢敬地逼着自己抑揚頓挫地念出:
“薇薇姑娘,夕風以爲,人生至幸,莫過於心之所系,恰亦心系於我。”
隨着雅間的蠟燭熄滅,光線變暗,雅間裏的氣氛也變得無比曖昧。
曾經讓我愛到骨髓裏的男人,如今卻要讓我親口替他向別的女子傳達愛意。
沒人在意我的存在。
所有人都在圍着宋夕風和趙薇薇起哄:
“九皇子與三公主就是天作之合,成婚後一定會很幸福的!”
“氣氛都烘托到這裏了,不若一起喝個合巹酒吧?”
“是啊是啊,反正成婚時也要喝的,早喝晚喝不都一樣?”
張啓示意我倒酒,我深吸口氣平靜地去倒酒。
趙薇薇羞紅了臉,卻還是主動端起酒杯,滿懷期待地看向宋夕風。
宋夕風端着酒杯,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過就在趙薇薇繞過他手腕的那一刻,我的餘光裏,卻看到宋夕風眉宇微微一蹙,手上的酒便撒了出來。
“宋夕風你這是什麼意思?”
趙薇薇大失所望,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只有我,看到了宋夕風冷冷掃向我的目光。
我知道他只是在故意裝作不認識我而已。
在大家的調侃聲中,我趁機退出雅間。
直到站在後院我房間的銅鏡前,我才發現自己的眼眶是通紅的。
心口一抽一抽地痛,我深吸了一口氣後,紅着眼睛走出去。
下一秒,一個寬闊的的身體直接朝我貼了過來。
宋夕風面如寒霜:
“李照,你不是沒有心麼?這麼絕情的皇商李家嫡女竟然也會流眼淚?”
“李家倒台,你的情夫拋棄你了?你在這兒賣什麼慘呢,就這麼缺錢?什麼低賤的事都敢做!”
一連串帶着怨氣的質問,讓我嗅到了報復的氣息。
我知道宋夕風還在怨恨我。
我勾唇一笑,無所畏懼地挺直腰板和他對視。
“的確很缺錢,九皇子要幫我一把嗎?”
宋夕風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麼不要臉。
他咬牙,蹙眉半天才冷哼一聲:
“過幾天是薇薇生辰,你這麼愛幹伺候別人的活,到時就來好好伺候我和薇薇,我會給你豐厚賞銀。”
見我想搖頭拒絕。
宋夕風臉色再次變得冷冽:
“李照,你欠我的,下輩子都還不清,但只要那天你肯來,我就跟你一筆勾銷。”
短暫思索後,我決絕地垂眸:
“好,我去。”
“不過九皇子,我希望,你到時候說到做到!”
3.
這場盛大的生辰宴轟動整個盛京城。
那奢華的規模,幾乎可以和當年宋夕風爲我向皇帝爭取的婚宴媲美。
不同的是,現在大堂上接受衆人贊美的女主人公,是趙薇薇。
我穿着下人的衣服,站在角落。
看着宋夕風含情脈脈地爲趙薇薇戴上價值千金的簪子。
她的目光掠過我,眼底滿含得意。
我卻只是麻木地盯着昂貴華麗的簪子,想着:
這都夠我去做十次針灸了吧?
隨着起哄聲變成柔和的絲竹聲。
我也小心地端着茶水和點心,被高高在上的賓客們呼來喚去。
聽到耳邊傳來起哄聲,我順着大家的目光看去。
宋夕風正摟着趙薇薇的腰,爲她擋下賓客們的勸酒。
這不由得又讓我想起。
那年踏青,我和宋夕風也是這麼親密的摟在一起:
“李照,這輩子我認定你了!這一生,我只愛你,你要是負了我......”
當時我直接捂住了他的嘴,沒讓他繼續說下去,甜蜜的回憶刺激了我的淚腺。
淚眼朦朧間,身後突然有人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往前跌去時。
不知誰又伸出腳絆了我一跤。
“天啊——”
驚恐的尖叫聲響起。
我重重摔到了一個人身上。
而手上的點心酒水,就這麼不偏不倚全砸到了趙薇薇華麗的衣裙上。
我摔得灰頭土臉。
餘光裏,我看到宋夕風停下了要走向我的腳步,轉頭將趙薇薇扶了起來。
我藏起被碎瓷割傷的手腕,正想努力爬起來。
趙薇薇氣得七竅生煙,她突然大聲道:
“夕風,你剛剛送我的發簪不見了!”
先是一靜,然後全場譁然。
趙薇薇身邊的一個女子立刻惡狠狠地瞪着我:
“該不會是她故意制造混亂,然後趁機偷你的價值連城的簪子吧!”
她剛說完,又立刻多了幾個公子小姐跳出來指着我:
“我剛剛就注意到,她一直在盯着簪子!”
“這裏那麼大,你怎麼就湊巧撞到三公主身上?肯定是提前預謀的!”
小偷的帽子扣下來,讓我不知失措。
我紅着臉不停擺手,急得都要結巴了:
“我,我沒有,我剛剛被人推了......”
都不等我說報官查證。
幾個貴女就指使身邊丫鬟圍上來扯住我:
“還敢嘴硬?等把你扒光搜身,你就死定了!”
一想到我身上尤其是腰上那可怖的傷痕會被人看到。
我的耳邊嗡嗡地響。
現在能還我清白的只有宋夕風,
我下意識的看向他。
看到我鮮血淋漓的手掌和祈求的眼神。
宋夕風的臉色露出了一絲不忍。
可很快,他就像忽然想起了什麼,馬上就換了副表情,戲謔地盯着我,用口型告訴我:
“求我,我就幫你。”
腦袋裏的弦徹底斷了。
我心如死灰,不再反抗:
“隨你們吧。”
“等——”
宋夕風,猛地站起來想說什麼。
可我卻只是漠然地抬起頭,帶着嘲諷對他笑了笑。
宋夕風滯住動作,欲言又止。
而我,已經被幾個丫鬟拽到了隔間。
她們近乎殘暴地扒光了我的衣服。
隨着衣服一件件掉到地上。
我的自卑和怯懦,反而也跟着一並消失了。
我是傷病醜陋,可我不是小偷。
身上傷疤遍布而已,有什麼好害怕的?
該害怕的,應該是這些惡人。
我眼睜睜地,看着這些人的表情,從興奮變成玩味。
到最後,全都變成了瞠目結舌的恐懼:
“怪物!救命啊!”
看到她們在驚恐中落荒而逃。
我釋然地搖搖頭,一件件把衣服穿了回去。
走出房間,我繞進小路,準備獨自離開。
隔着回廊,我還能聽到剛才那幾個丫鬟在討論:
“嚇我一跳!沒想到那女子全身上下一塊好肉,腰上的疤醜死了,真惡心。”
我淡然地笑着,準備離開。
可就在離開的前一秒。
我突然聽到了宋夕風撕心裂肺的吼聲:
“李照腰上有疤?你給我說清楚,李照怎麼會渾身是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