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人皆知,我是顧少捧在手心的金絲雀。
我向往大海,他就買下整座海島作我的生日賀禮。
a市的雙子塔,更是常年播放他給我的情話。
直到結婚兩周年紀念日。
我拿着懷孕報告,坐了整夜。
等來的卻是,他與白月光洗鴛鴦浴的消息。
我瘋了般沖到他面前。
他冷着臉,任由保鏢將我壓在地上。
“小禾嬌弱不能自理,我幫她洗洗澡怎麼了?”
1
“她是我多年前認的妹妹,小時候救了我,心髒遭到損傷。”
“前段時間她父母出意外,迫不得已才找到我。”
“你既然是我妻子,那就有義務將心髒換給她。”
“等她好了之後,我會在a市東邊給她買棟房子,以後你們一西一東,你大她小。”
顧承禮的話,如寒天雪地的一桶冰水,澆得我渾身冷徹骨。
兩年前結婚時,他可沒說過有個妹妹。
現在不僅讓我替他報恩,還想光明正大養小三。
我朝門外退去,卻被保鏢攔住。
“將她帶去海島上,小禾已經等不及了。”
他口中的海島,是我二十五歲生日時,送給我的賀禮。
即便我再不願接受現實,此時此刻也明白。
那裏將是我的地獄。
“顧承禮!你真是混蛋!”
我一邊掙扎,一邊護着肚子。
混亂中,被我抓傷的保鏢踢了我一腳。
疼痛從腹部蔓延,讓我疼得暈厥。
他沉着臉,“小禾查過了,換上人工心髒對你沒什麼壞處。”
“你能不能大方一點,把心髒給她?”
他親自上前,輕而易舉將我拉動。
手腕處傳來骨折般巨疼,身下也涌出熱流。
保鏢開口道,“顧總,夫人她流血了......”
顧承禮一愣,見我低垂着頭,神情嫌惡。
“她就是愛裝,換作平時早跟我吵起來了,怎麼可能這麼安靜。”
“......”
海島上,醫療團隊備好了一切。
刺眼的白光,將我從昏迷中拉了回來。
腹部的疼痛還在持續,我哭着求他們,“救救我的孩子,求你們救救他。”
手術室出奇安靜,唯有我被綁在病床上,掙扎的動靜。
護士於心不忍,“要不給她打打麻藥吧。”
主刀醫生搖搖頭,“秦小姐吩咐過,生刨。”
手術刀劃開我胸口,血肉被一寸一寸割開。
好幾次暈厥,緊接着又被疼醒。
在煉獄般折磨中,一抹身影進入手術室。
她笑容明媚,好像聞不到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
“你的心髒真不錯,嘻嘻,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
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
顧承禮皺着眉,語氣寵溺。
“小禾,你到這裏來做什麼,等會就要給你換心髒了。”
“手術結束後,海島會給你開展慶祝宴。”
“祝賀你換取心髒,開啓全新的一生。”
2
手術結束後,我被換上人造心髒。
除了簡單的傷口換藥,他們不給任何止疼藥劑。
讓我硬生生挨過恢復期。
不出一月,秦禾已經能行動自如。
而我只能望着天花板,身心都被囚禁在此。
一襲公主裙,華貴張揚。
手中卻突兀地拎着個黑色塑料袋。
“你還沒見過這賤種吧?”
一月前,我的孩子死在腹中。
直到連夜高燒不退,醫生怕出人命,這才爲我進行清宮手術。
我不顧身體的疼痛,從床上撲到她面前。
“你還給我啊,這是我的孩子!”
她輕而易舉躲開我,將塑料袋高高舉起。
隨後重重摔下。
“哼,你占了我的位置這麼久,都是你欠我的。”
她不知從哪兒掏出汽油。
刺鼻的汽油味,在房間裏蔓延。
緊接着,火柴落下,燃起熊熊大火。
“不要!不要傷害我的孩子啊!”
我不顧灼燒的疼痛,想將孩子救出來。
即便他早就去往天國,也不該以這種方式,在我面前再死一次。
隔着大火,秦禾揚起心滿意足的笑。
隨後她一聲尖叫,將人都引了過來。
“我只是想給姐姐送點補品。”
“她不僅罵我是狐狸精,說我不配跟你在一起,還將補品都燒了。”
顧承禮心疼地將她抱在懷裏。
而我撲進火裏的模樣,在他眼中跟瘋了一般。
“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秦禾忙道,“我也不知道......姐姐還詛咒我這輩子生不出孩子。”
顧承禮父母早亡,最渴望兒女健全的家庭。
這句話無疑觸碰他心中禁忌。
“將這蛇蠍心腸的女人,拖去外面!”
烏雲密布,雷聲轟鳴。
磅礴大雨落下,瞬間讓我渾身溼透。
他一手撐傘,一手攬着秦禾。
水流如柱,從他傾斜的傘面澆得我顫抖。
“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跟小禾道歉,我就什麼時候原諒你。”
3
顧承禮讓我在雨中跪了一整天。
直到我昏倒在地,他才皺皺眉頭,讓人將我抬進去。
四十度的高燒,持續了一天一夜。
還是護士不忍,替我求情。
“顧總,夫人心頭的傷口還未愈合,再加上流產,實在是......”
秦禾臉色一變,還未開口,他先冷聲呵斥:“你被徐映荷收買了?”
“她早就查出是難孕體質,怎麼可能懷孕,又怎麼可能流產。”
“.....”
昏暗的病房裏,寂靜無聲。
唯有我渾渾噩噩躺在床上,渾身上下疼痛不已。
“徐映荷,你究竟要裝到什麼時候,不就是取了你一顆心髒,至於嗎?”
顧承禮冷漠的聲音在病房裏回蕩。
如地獄閻魔的呢喃,激起我一身冷汗。
他煩躁地踢了踢床頭。
“小禾本性純良,只要你跟她道歉,她肯定會原諒你。”
饒是我再迷糊,此刻也被氣笑了。
“道歉,永無可能!”
“好!好!”
他氣得面色鐵青,咬牙道:“我看你精神得很,也不用留在這恢復,送她回去!”
話落,幾個保鏢不顧我尚在發燒,將我丟在a市街邊就揚長而去。
好在有位路人心善,自掏腰包帶我去醫院。
“小姑娘,你怎麼這麼慘啊,心髒都沒了,真是快跟徐家一樣慘。”
經過醫院的搶救,意識逐漸清醒。
我朝她道謝,聽見“徐家”後猛地一驚。
“什麼徐家?”
她嘆了口氣,“a市有名的徐家只有一個。”
我呼吸一滯,離開a市已有近兩月。
這期間我幾乎與外界斷聯,難道發生了我不知道的事?
我請求路人將我送回家。
路過雙子塔時,璀璨的燈光映照着整面情話。
“親愛的小h,我會護你一世周全。”
事到如今我才明白。
他所謂的小h,是秦禾,非我徐映荷。
4
路人將我送到後,我跌跌撞撞朝家的方向跑去。
熟悉的鄰居從我身旁經過。
他們抿嘴難言,除了瞧見我的驚訝,更多是惋惜。
我不敢去問,只拖着沉重步伐,邁向我最熟悉的家。
原本溫馨的小院別墅,此時一片狼藉。
大火留下的灰燼尚且殘存,大半房屋都被燒成黑色。
“爸!媽!哥!你們去哪兒了。”
管理員大叔於心不忍,安慰我道:“徐小姐,你總算回來了。”
“你爸媽公司出了問題,一時想不開就......自焚了。”
“至於你哥哥,現在下落不明。”
我怔了怔,眼淚率先滑落。
爸媽的公司向來運轉平穩,怎麼會突然出問題。
管理員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半月前的a市新聞。
爸媽公司的高管集體跳槽,員工們叫囂着離職。
甚至還說他們拖欠工資、虐待員工......一時間公司風評急劇下降,股價大跌。
“不,不對,我爸媽向來善待員工,就連福利都數一數二......他們也不可能自殺.....”
管理員大叔嘆了口氣,“你爸媽的爲人我有目共睹,實在是太奇怪了。”
我強撐着朝警局走去,希望能在那裏知道真相。
可警局上下,無一人願意接受我的報案。
“顧總吩咐過,不能插手與您有關的工作,要不然我們工作可不保。”
“這是您父母的骨灰......”
我抱着兩個骨灰盒,心中絕望與崩潰交織。
緩過神後,我請求他們爲我調取監控。
見我孤苦無依,總算有位警員被說動。
時間調回半月前。
爸媽照常回家,一直到深夜,都沒什麼異樣。
直到凌晨五點,一道身影出現在別墅周圍。
她鬼鬼祟祟在周邊摸索許久,隨後大火從她面前蔓延......
等大火燃起後,她還得意地朝監控鏡頭比了比勝利的手勢......
而她的面孔,也被監控清晰地拍了下來,就是秦禾。
但即便這明顯是故意縱火、蓄意謀殺,a市的警局依然放任不管。
悲憤在我心頭激起千層浪。
既然a市的警察局不敢管,那我就往更高的地方走。
可我還未走出警局,就被來人攔住步伐。
顧承禮沉着臉,讓身後的秦禾站了出來。
“你爸媽非要來海島找你,我不過使了點手段讓他們安分,但縱火確實不是我的意思。”
“我已經教訓過小禾了,等她給你道個歉,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你爸媽這麼大年紀,死了就死了,可是小禾還有光明的未來啊。”
5
顧承禮黑白通吃,在a市有一手遮天的權利。
可當初他一窮二白,要不是我帶着徐家所有資源下嫁。
他不知要何時才能出人頭地。
我用盡全身力氣,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巴掌落下,在他臉頰落下道清晰巴掌印。
秦禾心疼地查看他的臉頰,“這都是我不好,我不過想去那裏放煙花。”
“顧哥哥已經教訓過我了,姐姐你就不要生氣了。”
她背對着顧承禮,露出挑釁的笑。
而所謂的教訓,不過是幾句不疼不癢的呵斥。
“不生氣也可以,你去給我爸媽償命!”
秦禾無力地張張嘴,像受了巨大打擊,捂着臉哭了起來。
我冷笑出聲,“談到償命就開始哭,好一朵黑心的白蓮花。”
話落,她哭得更厲害,雙肩微顫,楚楚可憐。
“我不想死......我還想陪在顧哥哥身邊......”
顧承禮看不下去,狠狠推了我一把。
“小禾一個弱女子,你跟她計較什麼?”
“之前是我太驕縱你了,才養出這幅脾氣。”
海島的折磨,讓我瘦得虛脫。
來不及躲開,就帶着骨灰盒摔在地上。
爲了不讓骨灰盒受到損傷,我用身體作肉墊,狠狠摔在地上。
顧承禮頓了片刻,想上前拉我,卻始終沒伸出手。
他嘆了口氣,遞來諒解書。
“以防萬一,你先把諒解書籤了。”
“如果不籤,就永遠別想知道你哥的下落。”
6
被迫籤下諒解書後,我一路趕到醫院。
哥哥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
唯有儀器上線條的跳動,才能證明他活着。
我走上前,輕輕拉起他的手,開口哽咽。
“哥.....我回來了,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顧承禮解釋道:“他被人打了一頓,等我趕到時,就成了這個樣子。”
“說起來還多虧了小禾,她是最先發現你哥的人。”
我看着哥哥重傷昏迷的模樣,心裏一陣銳痛。
哥哥從小學習散打,性格更是出了名的和順。
怎麼會跟人起沖突,又怎麼會傷成這樣。
我看向一旁的秦禾。
她眼神躲閃,避開了我的目光。
“要不是我,他可就沒命了。”
她剛一說話,哥哥的手便劇烈顫抖。
明明還未蘇醒,可眼角流下兩行眼淚。
“秦小姐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我哥的?”
話落,秦禾鼻頭泛紅,淚水盈盈。
“我知道我蠢笨,不如姐姐聰明,可也不能這樣冤枉我呀。”
隨即,她用唇語緩緩道:“是我幹的,那又怎樣。”
我瘋了般上前,想將她撕碎。
先是奪走我心髒,後又殺害我父母,就連唯一的哥哥也不放過。
可還沒碰到她,就被攔了下來。
“你真是越發不講理了!快給小禾道歉。”
秦禾嘴角掛着勝利的笑。
“只要你給我下跪,我就原諒你。”
顧承禮並未阻攔,反而沉着臉看我反應。
如果我不答應,那他只有親自動手了。
哥哥雖然昏迷,但意識尚在。
他聽見房間內發生的一切,睜開了眼睛。
隨後親手拔掉了呼吸機。
心跳異常的報警聲,在病房裏尤爲刺耳。
我試圖將呼吸機重新戴上,卻被擋在半空。
他用盡全身力氣,在我耳邊低語。
“醫生說我以後只能在病床上度過,我不想這樣活下去,也不想成爲別人折辱你的工具。”
“我胸口的護身符裏,有能替我保護你的東西。”
“哥哥會跟爸爸媽媽一起,庇佑你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