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父親被雇傭兵殺死後,傅越北只身前往三角洲替我報仇。
他將一直不離身的佛珠留給我做定情信物。
“等我回來,我娶你。”
我從十八歲等到二十八歲。
等到的卻是他要娶我殺父仇人女兒的消息。
我心口鈍痛,質問他爲什麼背叛我。
他卻說:“琴琴用命救了我,我要報恩。”
我將珍視了十年的佛珠砸在他臉上。
“我爸收養你,將你當做親兒子疼,你就是這麼報答他的?”
“什麼天生情感匱乏的京圈佛子,我看你就是個見異思遷的渣男!”
我哽咽着,給父親的另一個養子撥了電話。
“我們結婚吧。”
1
十年前,父親因得罪對家,被雇傭兵活活燒死。
是傅越北陪我跪在父親靈堂前三天三夜。
他在父親靈堂前將佛珠送給我,並發誓會照顧我一輩子。
可我等來的,卻是傅越北和周琴琴的婚禮請柬。
他們結婚的日子,正是我父親的忌日。
我拿着他給我的定情信物質問時,他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
“清瑤,以前的話不算數。”
“我知道你一直喜歡我,那時看你太難受了,我只是說了個善意的謊言。”
傅越北天生情感匱乏,就算是我父親死了的那日,他也從未掉過一滴淚。
可現在,他看向周琴琴的眼中卻都是深情。
我捂着刺疼的心口,只覺得這四年的等待成了一場笑話。
在場的賓客有父親曾經的熟人,實在看不下去了。
“傅越北,要沒有姜家,你以爲你能在京圈站穩腳跟?做人要知道感恩。”
傅越北面色上無欲無求。
“這恩我認,也還過了。”
他盯着我,神色復雜。
“我親手殺了琴琴的父親,可在我將死時,是琴琴替我擋了子彈,用她的命換了我一命。”
“清瑤,我不欠你們姜家了。”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往我傷口上撒鹽。
他要報的恩,卻是以我的痛苦來成全。
我將佛珠砸在他的臉上,珠鏈斷裂,就如我和他之間恩斷義絕。
“好,我成全你們。”
“但我不會放過周家!”
周家不僅殺了我父親,還趁機奪走了我父親所有的產業。
屬於我父親的東西,我會統統拿回來。
傅越北皺眉,眼底滿是不贊同。
“上輩的恩怨不該牽扯到無辜的人,你對我不滿,都沖着我來。”
十年的時間讓傅越北成熟了不少,但也少了幾分坦誠。
讓我感到陌生。
我轉身離開了婚禮現場。
眼淚簌簌落下。
胡亂擦幹淨眼淚,我翻開通訊錄,猶豫許久,還是給江川撥了電話。
時隔十年,我以爲江川不會接電話,但意外的打通了。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似在等我說話。
我攥緊了手指,“江川,以前你說過會娶我,現在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的歡喜掩飾不住。
“等我,我馬上回國。”
我輕扯了下唇角,因傅越北而起的煩躁瞬間消下去不少。
父親一共收養了兩個養子,一個是傅越北。
另一個是江川。
比起傅越北在京市的名聲,十年前的江川並沒有什麼名氣。
父親去世那年,江川連招呼也沒打,忽然人間蒸發。
要不是每年往我卡上打錢,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死在了外面。
可每次我給他發消息,他也從不回消息。
沒人知道他在外面做什麼。
2
當天,我成了上流圈子的笑話。
以前跟我不對付的幾個豪門千金,不忘打電話嘲諷我。
“活該,以你現在的身份,哪配得上京圈佛子傅越北,你就該活在陰溝裏,永遠見不得光。”
“你爸都被你害死了,你怎麼不去死。”
類似的話我聽過無數次,心裏還是忍不住難受。
當年父親是救我而死,那些雇傭兵本要殺的人是我。
我做了一夜的噩夢,夢裏一直重復着父親死前的慘狀。
“清瑤,醒醒。”
一睜眼,對上的便是傅越北擔憂的目光,我愣了下。
仿若一瞬間回到了十年前。
每次我難受,都是他陪在我身邊安慰我。
"做噩夢了?清瑤,這房子太冷清了,我給你找個保姆。"
我避開他的目光,忍不住嘲諷。
“我早就不是豪門千金了,我現在只是一個每個月拿三千塊工資的清潔工,請不起保姆。"
傅越北從懷中拿出一張黑卡放在我手掌中。
“這張卡裏有一千萬,就當是我對你這十年的補償。”
我將黑卡砸在他身上,因爲憤怒手在發抖。
“補償?你都將我的殺父仇人娶了,現在拿錢是想偶羞辱我嗎?”
“還是說,要用錢買你那所剩不多的良心?”
傅越北垂眸許久沒說話,在我耐心要耗盡時,他從衣兜中掏出佛珠。
“這是我送你的東西,我重新修好了,我說過會護你一輩子。”
“你盡管向我提條件,我絕不會拒絕。”
我冷眼掃過佛珠,早就沒了十年前的感動,只覺得可笑。
“不用你的假好心,你已經結婚了,你要護的人不是我。”
傅越北將佛珠收起,看向我的神色復雜。
“我們一塊長大,我不想看到你因爲仇恨毀了你的人生,你應該向前看。”
“琴琴是個很好的女孩,她知道她父親做的一切,特意讓我跟你說一聲抱歉。”
“夠了!”我紅着眼眶瞪着他。
“她如果真的覺得抱歉,就把我爸的公司還回來!”
“傅越北,當年是你要給我爸報仇,可你卻和周家人踩着我父親的血骨上位,你們都不是好東西,滾!”
這十年來,我無時無刻爲他提心吊膽。
爲了知道他更多的消息,我甚至丟下尊嚴去周氏集團當清潔工。
這一幹便是十年。
真可笑啊。
在他的眼中,我甚至連周琴琴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傅越北沒有離開,他彎腰將黑卡撿起,放在桌子上。
“琴琴懷了我的孩子,清瑤,是我對不起你。”
“但請你看在她懷孕的份上,別再揪着不放了,冤冤相報何時了。”
“你好好想想吧,想好了要什麼,再跟我聯系。”
我再也忍不住,抬手甩了他一巴掌,並當着他的面將黑卡丟在垃圾桶。
“好啊,我要你去死,去地底下跪着給我爸道歉!”
“你能做到嗎?”
3
傅越北臉色肉眼可見的下沉。
“你這是在無理取鬧。”
"我以爲這十年你會成熟理智不少,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冷笑着嘲諷,“怎麼,舍不得死,舍不得離開你的琴琴啊。”
“那你來找我說這些廢話做什麼?虛僞。”
我當着他的面將門關上。
透過貓眼,我看到傅越北在門外站了許久。
他猶豫了幾次想再敲門,卻都沒將手落下。
等他離開後,我找了換鎖師傅把鎖換了,防止他下次再來惡心我。
如今住的房子是父親原本留給我做婚房用的。
也是父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就算再窮,我也舍不得變賣房子。
第二天,我按部就班的去周氏集團準備辭職。
還沒等經理同意,身後傳來一道女聲。
“姜清瑤,你還真在我公司上班啊。”
此時的我還穿着清潔工的工作服。
我轉身,對上的便是周琴琴鄙夷的目光。
她忽然將咖啡往我頭頂上澆下,眼底滿是幸災樂禍。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她惡劣的勾起唇角,湊近我耳邊。
“當年那雇傭兵是我找來的,我要的是你的命,可惜了,你爸替你擋了一命。”
“不過你爸死的也挺值,不然越北也不會替我除了我父親,讓我順利成章的繼承了我父親的位置。”
我震驚後退,胸腔的恨意翻涌,渾身顫抖。
原來一切都是周琴琴的算計。
我拽住她的胳膊,紅着眼質問,“所以,我們所有人都在你的算計中,包括傅越北也是?"
她勾唇,忽然朝我身後看了一眼,朝後倒去。
她的額頭磕在茶幾角上,頓時鮮血染紅了她的臉。
“越北,救我,姜清瑤想要殺了我替她爸報仇。”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我被沖進來的傅越北推開,踉蹌摔在地上。
他沒有看我一眼,抱起周琴琴就沖出辦公室。
經理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敢傷害周總,你死定了,來人,把她送去警局。”
我腦子裏全是周琴琴說的那些話,壓抑了十年的怒火盡數爆發。
我拎着水果刀追上傅越北,指着周琴琴。
“傅越北,她才是害死我父親的真凶!”
傅越北看向我的眼底滿是失望,“姜清瑤,你把琴琴害成這樣還不夠嗎?”
“趕緊讓開,我要送琴琴去醫院。”
我自嘲一笑,我到底在期待什麼。
恐怕我將證據擺在他面前,他也只會覺得是我在陷害周琴琴。
我倔強的不肯讓,周琴琴沖我露出了得意的笑。
“越北,我理解姜清瑤對我的仇恨,讓我下來吧,我給她跪下磕頭替我父親道歉。”
傅越北皺眉擔憂,“不行!你身體虛弱必須馬上去醫院治療。”
“更何況就算要道歉,也不該是你下跪。”
他盯着我,“姜清瑤,明天我會當着媒體的面給你下跪道歉,請你放過琴琴吧。”
我的心髒猛然刺痛,他寧願替我的殺父仇人下跪道歉,也不願意相信我。
我失望透頂。
周琴琴忽然咳嗽起來,聲音虛弱,"越北,我肚子好難受,孩子會不會有事。"
傅越北臉色大變,當即放話。
“來人,攔住姜清瑤,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離開半步!”
4
幾個安保將我團團圍住,周琴琴朝他們使了個眼色。
“嘿嘿,妹子,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他們朝我露出鹹豬手,我一陣反胃。
自從父親去世後,想打我主意的人不少,我早就練了一身的防身術。
幾個踢腿將人踹倒,我沖到外面時,早已沒了傅越北的蹤影。
此時,一輛邁巴赫停在面前。
下車的人一身深色休閒服,身高腿長,一身痞氣。
“不認識我了?”
他摘下墨鏡,沖我露出大白牙。
“江川。”
我愣了下。
此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下,竟是周琴琴發來的挑釁消息。
“你父親臨死前,給你留了句話,想知道嗎,那就來醫院找我。”
我沒來得及跟江川打招呼,開着他的車去了醫院。
來到見面的樓梯口,只有周琴琴一人。
“現在可以說了嗎?”
周琴琴一步步走近我,低笑了一聲,“你膽子可真大,敢一個人過來。”
我冷笑,“我錄音了,別耍花招。”
周琴琴卻是一臉的不在乎,手放在肚子上。
“我找你,當然是要你當替死鬼了。”
說完,忽然朝我推了一把,我下意識地躲開。
下一刻,卻見周琴琴朝我露出得逞的笑容,隨後朝樓梯滾下。
“越北,救我!”
門忽然推開,傅越北沖了進來,看到下腹都是血的周琴琴,嚇得臉色慘白。
他沖下樓抱起周琴琴,經過我的時候,惡狠狠地瞪着我。
“姜清瑤,你心腸太狠毒了,琴琴要是有事,我不會饒了你!”
我靜靜的看着他,目光掃過周琴琴的時候,忍不住嗤笑。
“你就不想問問,我爲什麼會來這?”
“周琴琴一受傷你就來了,你就沒想過爲何每次都這麼巧嗎?”
我當着他的面播放錄音,傅越北的臉色變了變,卻在瞬間恢復正常。
“爲了陷害琴琴,你竟然僞造錄音,你真是無可救藥。”
他的反應在我意料之中,我嘲諷的收起了手機。
江川雙手插兜,從門後走了出來。
他舉起了手機,“傅越北,錄音你不信,那視頻呢?”
“我親自錄的視頻,清瑤可從沒碰過你妻子一根汗毛,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可傅越北卻還是沒有半點反應。
“是你們陷害琴琴,我不會信你們任何一句話。”
他背着周琴琴就要走,他的反應太奇怪了。
江川攔住他,“養父白養了你這麼多年,你不珍惜清瑤,那我來珍惜。”
“到時記得參加我和清瑤的婚禮。”
傅越北猛然看向我,眼底有我看不懂的情緒,他似在掙扎。
“江川不適合你。”
我氣笑了,“那誰適合我,你嗎?”
“傅越北,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些?”
我拽着江川轉身就走,傅越北的目光一直注視着我的背影。
裝什麼深情。
傅越北,你已經騙了我一次。
你的話,我不會再信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