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軍是被凍醒的。
不是現代出租屋裏空調壞掉的那種幹冷，是帶着土腥味的、往骨頭縫裏鑽的溼冷——後脊梁貼着硬邦邦的東西，硌得他生疼，鼻尖縈繞着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陳年稻草混着灶煙，還有點黴味。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裏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糊着報紙的土牆。報紙邊角卷着邊，油墨味早就淡了，有些地方還脫了層皮，露出裏面黃乎乎的泥坯。視線往下移，他躺在一張土炕上，鋪着的炕席磨得發亮，邊緣還翹着幾根毛刺，扎得他胳膊發癢。
“操……”李建軍低罵一聲，伸手想摸手機——昨晚他還在爲了創業失敗的爛攤子發愁，欠了二十多萬的債，合夥人卷款跑了，供應商堵在門口要賬，他在出租屋裏喝了半瓶白酒，抱着鍵盤就睡着了，怎麼一睜眼換地方了？
手伸到半空卻抓了個空，觸到的是炕席上粗糙的紋理。他坐起身，腦子還昏沉沉的，酒勁沒完全過，太陽穴突突地跳。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昨晚那件印着公司logo的破T恤，而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磨破了邊，還打了個補丁，針腳歪歪扭扭的，像是女人的手藝。
這是哪兒？
李建軍環顧四周，屋子小得可憐，也就七八平米。靠牆擺着一個掉漆的木櫃，櫃頂上放着一個鐵皮餅幹盒，還有一個黑黢黢的陶罐。炕邊立着一個小板凳，凳面上刻着歪歪扭扭的“軍”字。最顯眼的是窗台上擺着的一個半導體收音機，深棕色的外殼，上面印着“紅旗牌”三個字，天線歪歪扭扭地指向窗外。
窗外傳來雞叫，“咯咯咯”的，清脆得像是在耳邊響。還有女人的吆喝聲，“狗蛋！別跑！把衣裳穿上！”，帶着濃濃的地方口音，不是他熟悉的城市話。
李建軍揉了揉太陽穴，懷疑自己是喝斷片了，被哪個朋友惡作劇弄到鄉下了。他掀了掀炕席，下面是硬邦邦的土坯，沒有任何機關。他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疼得他齜牙咧嘴，不是做夢。
“建軍！醒了沒？醒了就趕緊起來！鍋裏還熱着粥呢！”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嗓門洪亮，帶着點急切。緊接着，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走進來一個中年女人。她穿着一件灰布上衣，褲子膝蓋處打了兩個補丁，頭發用一根紅頭繩扎在腦後，臉上滿是皺紋，手裏還拿着一塊抹布。
看到李建軍坐在炕上發愣，女人皺了皺眉：“咋了？睡傻了？昨天跟你說的事忘了？王嬸今天要去趙家村，讓她幫你問問蘭英姑娘的事，你倒是上點心啊！都二十五了，再娶不上媳婦，你娘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李建軍懵了。
建軍？蘭英姑娘？王嬸？
這些稱呼陌生又熟悉，像是在哪個老電影裏聽過。他盯着女人的臉，覺得有點眼熟，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娘……”他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話一出口自己都愣住了——這聲音不是他熟悉的、帶着煙酒嗓的沙啞，而是年輕了不少，還帶着點地方口音。
女人顯然沒注意到他的異樣，把抹布往木櫃上一放，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咋說話怪怪的？趕緊起來洗漱，粥要涼了。對了，你那收音機昨天是不是又壞了？我聽隔壁二柱說，今天縣電台有好消息，你一會兒聽聽看。”
收音機？
李建軍的目光落在窗台上的半導體上。他記得自己小時候，爺爺家裏也有一個這樣的收音機，是八十年代的老物件。八十年代……
一個荒謬的念頭突然竄進他的腦子裏，他猛地抓過炕邊的小板凳，盯着上面的“軍”字，又看向牆上的報紙——他伸手撕下一角，報紙右上角印着日期：1980年7月15日。
1980年？！
李建軍的心髒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猛地一縮。他不是被惡作劇，他是……重生了？回到了四十多年前，他爹李老根還在世、他娘還年輕的時候？
他記得自己爹就是1980年冬天沒的，那時候他才五歲，印象模糊。可眼前的“娘”，分明就是他記憶裏年輕時候的樣子！還有趙蘭英，他想起來了，那是隔壁村的姑娘，後來因爲家裏催婚，嫁給了一個殺豬的，日子過得並不好……
“建軍？你發啥呆啊？”娘見他半天不動，又催了一句，“趕緊的！一會兒粥涼了，我還要去喂豬呢！”
李建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生……這不是小說裏才有的情節嗎？怎麼會發生在他身上？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還是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輕、有力，沒有因爲常年熬夜創業留下的細紋和老繭。
這是真的！他真的回到了1980年！
巨大的驚喜瞬間沖散了他昨晚的絕望——欠的二十多萬債沒了，合夥人的背叛沒了，供應商的催賬也沒了！他有機會重新活一次，在這個充滿機遇的八十年代，他說不定能闖出一片天！
“哎！來了！”李建軍應了一聲，麻利地爬下炕。腳踩在冰涼的泥土地上，他打了個寒顫，卻覺得渾身都有勁兒。
他跟着娘走出屋子，院子裏種着一棵老槐樹，枝繁葉茂，樹下拴着一只老母雞，正低頭啄着地上的米粒。院子東邊是一個豬圈，裏面傳來豬的哼哼聲。南邊是廚房，煙囪裏冒着淡淡的炊煙，粥香從裏面飄出來，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趕緊洗漱去，水在灶台上溫着呢。”娘把他推進廚房，自己則去了豬圈。
李建軍擰開灶台上的陶罐，裏面是溫水。他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冰涼的水讓他徹底清醒過來。他看着灶台上的鐵鍋，鍋裏煮着玉米粥，金黃色的，冒着熱氣。旁邊放着一個鹹菜壇子，裏面是醃蘿卜，切成細絲，看着就下飯。
他盛了一碗粥，就着醃蘿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玉米粥的香甜，醃蘿卜的脆爽，是他在現代從未吃過的味道——現代的速食粥、外賣，哪有這口家常飯實在？
吃完粥，娘已經喂完豬回來了，手裏拿着那個半導體收音機，遞給他：“你聽聽，剛才二柱說縣電台在招主播，你不是小時候總愛跟着村裏的廣播員念稿子嗎？要不你去試試？總比在家待着強，要是能考上，那可是鐵飯碗！”
李建軍接過收音機，沉甸甸的，外殼有點硌手。他按下開關，“滋滋”的電流聲過後，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本縣人民廣播電台現面向社會公開招聘播音員一名，要求年齡18至30周歲，口齒清晰，熱愛播音事業，有意者請於7月20日前攜帶本人身份證明到縣廣播電台報名……”
主播？
李建軍愣了一下。他現代的時候，爲了拉投資，也在各種場合演講過，口才還算不錯。可八十年代的主播，跟現代不一樣吧？而且他沒經過專業訓練，能行嗎？
“娘，我能行嗎？人家要的是播音員，我又沒學過……”他有點猶豫。
“咋不行？”娘瞪了他一眼，“你小時候跟着王廣播員念稿子，全村人都聽見了，都說你聲音好聽！再說了，你不試試咋知道不行？總比在家待着，讓人家戳脊梁骨說你沒出息強！”
李建軍沒說話，手指摩挲着收音機的外殼。他現在身無分文，家裏條件也不好，要是能考上主播，確實是個不錯的出路。而且，八十年代的媒體行業剛剛起步，說不定這是個機遇？
他正琢磨着，目光落在了廚房的抽屜上。他記得小時候，爹給他買過一個玩具麥克風，是塑料的，紅色的，他當時寶貝得不行，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他拉開抽屜，裏面亂七八糟地放着些針頭線腦、螺絲刀、舊電池。他翻了翻，果然在最裏面摸到了一個東西——紅色的塑料外殼，上面有個小小的按鈕，正是那個玩具麥克風！
麥克風的塑料有點老化，顏色也不如以前鮮亮，但是還能用。李建軍拿起麥克風，握在手裏，冰涼的塑料觸感讓他想起了小時候拿着它在院子裏“播音”的場景。
“娘，你看，我這個麥克風還在呢！”他笑着揚了揚手裏的麥克風。
娘瞥了一眼：“都多少年了，還沒扔呢？你要是真去考主播，就把這個帶上，說不定能給你壯壯膽。”
李建軍點點頭，握着麥克風，下意識地對着空氣說了一句：“各位聽衆朋友們，大家好，這裏是縣人民廣播電台……”
就在他的聲音落下的瞬間，他腦子裏突然“嗡”的一聲，像是多了一道聲音——不是他自己的，也不是娘的，而是一個清晰的女聲，帶着焦慮和不安：“唉，建軍這孩子，要是能考上主播就好了，不然二十五了還娶不上媳婦，我這心啊，天天都懸着……”
李建軍猛地回頭，看向娘。娘正站在院子裏喂雞，嘴裏哼着小曲，根本沒說話！
“娘，你剛才說話了？”他試探着問。
娘回頭看他：“說啥話？我沒說話啊！你這孩子，是不是還沒睡醒？”
不是娘說的？那剛才的聲音是哪兒來的？
李建軍皺了皺眉，以爲是自己幻聽了。他又對着麥克風說了一句：“今天天氣真好啊……”
這次，腦子裏的聲音更清晰了，還是娘的聲音，帶着點欣慰：“建軍這孩子，終於有點精神頭了，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別總悶在家裏……”
李建軍的心髒猛地一跳。
他盯着手裏的麥克風，又看了看院子裏的娘。娘還是沒說話，可他就是能“聽”到娘的想法！
這是……怎麼回事？
他想起了現代看過的小說，難道是因爲這個麥克風？或者是他重生後獲得了什麼異能？能聽到別人沒說出口的心聲？
爲了驗證，他拿着麥克風走出廚房，來到院子裏。娘正蹲在地上撿雞蛋，他湊過去，握着麥克風，心裏默念：“娘在想什麼？”
果然，腦子裏又傳來娘的聲音：“今天的雞蛋比昨天多了一個，正好給建軍煮了補補身子，他最近都瘦了……”
李建軍的手開始發抖。
是真的！他真的能聽到別人的心聲！而且只有握着這個麥克風的時候才能聽到！
這簡直是天降異能啊！有了這個能力，他在八十年代還愁不能立足嗎？
“娘，我決定了，我去考主播！”李建軍突然說。
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哎！這就對了！你放心，娘這就去給你準備身份證明，再給你煮兩個雞蛋帶着，路上吃！”
李建軍看着娘忙碌的背影，心裏暖暖的。他握着麥克風，又“聽”到娘的心聲：“太好了！建軍終於有幹勁了，要是能考上主播，蘭英姑娘說不定就能同意了……”
趙蘭英？
李建軍心裏一動。他記得趙蘭英後來的日子並不好過，丈夫家暴，她最後帶着孩子跑了。如果他能改變這一切，是不是也算積德行善？而且，有了聽心能力，他說不定能知道趙蘭英心裏真正的想法，要是她也不想嫁給那個殺豬的，他是不是……
“建軍！發啥呆呢？過來拿雞蛋！”娘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建軍回過神，走過去接過娘遞來的兩個煮雞蛋，還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是他的身份證明，上面貼着他年輕時的照片，黑白的，有點模糊，但能看出眉眼間的英氣。
“娘，我去趟隔壁二柱家，問問他電台的具體情況。”李建軍說。
“去吧去吧，早點回來，別耽誤了報名。”娘叮囑道。
李建軍拿着雞蛋和麥克風，走出家門。隔壁二柱家就在斜對門，他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二柱的聲音：“娘，你說李建軍能考上主播嗎？我覺得懸，他連高中都沒畢業……”
緊接着，他握着麥克風的手傳來一陣清晰的心聲——是二柱的娘的聲音：“別這麼說，人家建軍聲音好聽，說不定就能考上呢？不過話說回來，要是他考上了，王嬸就不會再催他跟蘭英姑娘相親了，到時候蘭英姑娘說不定就能跟你了……”
李建軍挑了挑眉。原來二柱也喜歡趙蘭英？還盼着他考不上？
他敲了敲門，二柱打開門，看到他，臉上有點不自然：“建軍？你咋來了？”
“我來問問你，縣電台招主播的事，你知道具體情況不？”李建軍笑着問，同時握着麥克風，“聽”着二柱的心聲。
“沒啥具體情況，就是廣播裏說的那樣，要口齒清晰，熱愛播音。”二柱嘴上這麼說，心裏卻在想：“別問了別問了，我可不想你考上，要是你考上了，蘭英姑娘就看不上我了……”
李建軍心裏了然，臉上卻不動聲色：“行，謝了啊二柱。對了，你知道趙蘭英姑娘最近咋樣了嗎？我娘說王嬸要去幫我問問她的事。”
二柱的臉一下子紅了，眼神躲閃：“不知道……我沒見過她。”
李建軍“聽”到他的心聲：“壞了壞了，他咋問起蘭英姑娘了？不行，我得趕緊想辦法，不能讓他跟蘭英姑娘成了……”
李建軍心裏暗笑，沒再逗他，說了聲“走了”就轉身離開。
他沒直接回家，而是朝着鎮上的方向走去。他想去糧站看看，現代的時候他聽爺爺說過，1980年的時候，國庫券剛開始發行，很多人不知道它的價值，都不願意買，要是能趁機囤點，以後肯定能賺錢。
走到糧站門口，他看到幾個大叔正蹲在地上抽煙聊天。他走過去，假裝路過，握着麥克風，“聽”着他們的心聲。
“你說這國庫券，買了有啥用？還不如存銀行呢！”一個大叔說。
另一個大叔的心聲傳來：“傻帽！這國庫券以後肯定能升值，我聽我在縣裏的親戚說，以後能兌換現金，還能賺不少呢！我準備偷偷買幾張，藏起來……”
李建軍眼睛一亮。果然！國庫券是個機會！不過他現在沒本錢，得先考上主播，賺點錢再說。
他繼續往前走，很快就到了鎮上的汽車站。他要去縣裏報名，得坐汽車去。汽車站人很多，大多是穿着打補丁衣服的農民，背着包袱，說着各地的方言。
李建軍找了個位置坐下，等着汽車。他握着麥克風，隨意地“聽”着周圍人的心聲——有擔心家裏莊稼的，有想着去縣裏買布料的，還有盼着孩子能考上大學的。
突然，他聽到一個女生的心聲，帶着絕望和悲傷：“考不上大學，我活着還有啥意思？爹娘肯定會失望的，不如死了算了……”
李建軍心裏一緊，趕緊抬頭四處張望。不遠處，一個穿着藍布上衣的女生坐在角落裏，低着頭，肩膀微微顫抖，手裏攥着一張紙——像是高考成績單。
他沒想到，自己的聽心能力不僅能幫他賺錢，還能救人！
就在這時，汽車來了。李建軍猶豫了一下，還是先上了車——他得先去報名，等報完名，再想辦法找這個女生，幫她一把。
汽車緩緩開動，李建軍看着窗外掠過的田野、村莊，心裏充滿了期待。他握着手裏的麥克風，感受着裏面傳來的、各種各樣的心聲。
這個八十年代，有貧窮，有困難，有偏見，但也有機遇，有溫暖，有希望。而他，李建軍，帶着現代的記憶和聽心的異能，一定能在這裏闖出一片天！
他不僅要考上主播，賺大錢，成爲“萬元戶”，還要用自己的能力，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比如那個高考失利的女生，比如趙蘭英。
汽車很快就到了縣城。李建軍下了車，直奔縣廣播電台。電台是一棟兩層的紅磚樓，門口掛着“本縣人民廣播電台”的牌子，看起來很氣派。
他走進報名處，裏面已經有幾個人在排隊了。他排在後面，握着麥克風，“聽”着前面人的心聲——有緊張的，有自信的，還有走後門托關系的。
輪到他的時候，一個穿着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姓名？年齡？文化程度？”
“李建軍，二十五歲，高中肄業。”李建軍回答。
中年男人皺了皺眉，心裏想：“高中肄業？還二十五歲？這麼大年紀了，還沒文化，肯定不行……”
李建軍“聽”到他的心聲，趕緊說：“同志，我雖然沒讀完高中，但是我從小就喜歡播音，跟着村裏的廣播員學過，聲音也還算清晰，您給我一個機會，我肯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一張表格：“先填了吧，明天上午來初試，念一段稿子。”
“謝謝同志！”李建軍高興地接過表格，認真地填了起來。
填完表格，他剛要走，突然又聽到那個女生的心聲，比之前更絕望了：“電台門口人多，不如從這裏跳下去，這樣爹娘就能記住我了……”
李建軍心裏一慌，趕緊回頭。那個高考失利的女生竟然也來了電台門口，正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眼神空洞地看着下面。
他來不及多想，拔腿就往二樓跑。他知道，自己必須救這個女生！
可他剛跑上樓梯，就看到女生已經爬上了窗台，身體往外探了探。
“姑娘！別跳！”李建軍大喊一聲。
女生愣了一下，回頭看他。
李建軍趕緊跑過去，握着麥克風，“聽”着她的心聲：“他是誰？爲什麼要管我？我活着還有啥意思……”
“姑娘，我知道你高考失利了，心裏難受，但是你不能這麼想！”李建軍放緩語氣，“你想想，你爹娘養你這麼大，不容易，你要是死了，他們該多傷心？而且，考不上大學，不代表人生就完了，還有很多路可以走，比如……比如來電台當主播，你看我，高中肄業都來報名了，你比我強多了！”
女生的身體微微一震，心裏想：“他怎麼知道我高考失利了？他說的是真的嗎？考不上大學，真的還有別的路嗎？”
李建軍看到她的眼神鬆動了，趕緊繼續說：“姑娘，下來吧，有啥困難，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你要是想不開，跟我說說，我幫你出主意！”
女生猶豫了一下，慢慢從窗台上下來了。她看着李建軍，眼裏滿是疑惑：“你……你怎麼知道我心裏想的？”
李建軍心裏一緊，趕緊掩飾：“我猜的，我以前也有過想不開的時候，後來想通了，就好了。”
女生沒再追問，只是小聲說：“謝謝你……”
李建軍鬆了口氣，剛想再說點什麼，報名處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皺着眉：“怎麼回事？這裏是電台，不是你們聊天的地方！”
李建軍趕緊說：“同志，沒事，這姑娘有點不舒服，我幫她緩過來了。我們這就走。”
他拉着女生走出電台，心裏卻在琢磨：剛才救了人，可是那個女生的情緒還不穩定，他得想辦法徹底幫她走出來。而且，他明天還要來初試，不知道能不能通過。
還有趙蘭英，王嬸明天就要去問她的事了，他得趕緊回去，想辦法跟趙蘭英見一面，聽聽她的心聲，看看她到底願不願意嫁給那個殺豬的。
夕陽西下，把李建軍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握着手裏的麥克風，看着眼前的縣城，心裏充滿了緊迫感和期待。
這個八十年代的第一天，就充滿了意外和挑戰。而他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接下來，他要面對的，還有更多的困難和機遇。
他能考上主播嗎？能幫那個高考失利的女生走出陰影嗎？能改變趙蘭英的命運嗎？能靠聽心能力賺到第一桶金嗎？
李建軍深吸一口氣，握緊了麥克風。不管未來有多少挑戰，他都準備好了。
因爲他知道，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創業失敗、一無所有的李建軍了。他是帶着異能重生的李建軍，是要在八十年代活出精彩的李建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