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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是信奉“回歸自然”的大學教授。
他們開着房車帶我全國流浪，把我當成教育實驗品。
三歲那年，我光着身子在服務區泥地裏喝水的視頻火了。
全網怒罵他們禽獸，爸媽卻驕傲地宣布這是最成功的“野性喚醒”。
可當他們生下弟弟後，卻把他抱在懷裏，穿最好的衣服，喂進口奶粉。
只因我學着弟弟的樣子，試圖站起來走路，媽媽就一腳把我踹翻在地。
“誰讓你學人走路的？你忘了自己的天性嗎？”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得這麼純粹，不是讓你被文明污染的！”
她當着直播鏡頭，把一盤混着沙土的生肉扔到我面前。
“吃了它！向所有人證明，我的教育沒有失敗！”
在閃光燈下，我看着她期盼的眼神，順從地趴了下去。
媽媽又對我笑了。
......
房車裏氣氛快活。
媽媽聞箏抱着弟弟鹿鳴，親吻他胖乎乎的臉頰。
“我們鳴鳴真是媽媽的乖寶寶。”
爸爸鹿崇山舉着手機，興奮地念着數字。
“箏箏，觀看人數破百萬了！我們的實驗徹底成功了！”
“打賞金額也創了新高，這個月給鳴鳴買新衣服的錢有了。”
弟弟含着奶嘴，穿着幹淨柔軟的連體衣，躺在媽媽臂彎裏。
我趴在冰冷地板上，肚子硌痛。
不敢動，不敢出聲。
媽媽笑了，我就做得對。
弟弟的銀質小勺子從媽媽手裏滑落，掉在地上，發出脆響。
我學着弟弟的樣子，用手撐起身體，想爬過去用手撿起來。
媽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厭惡地看着我的手。
“誰讓你用手的？”
她聲音很冷。
“你的本能呢？你的爪子呢？都忘了嗎？”
我渾身一抖，立刻收回手，匍匐在地。
爸爸的鏡頭立刻對準了我。
“別怕，呦呦，聽媽媽的話，用你的本能。”
爸爸聲音溫和。
我看着媽媽冰冷的眼神。
我低下頭，用嘴叼起小銀勺。
勺子冰冷。
我用嘴把勺子遞到媽媽面前。
她終於又笑了，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
“這才對，呦呦是最純粹的自然之子。”
爸爸把這一幕錄了下來，滿意地加上標題。
“野性教育的偉大成果：天性壓倒一切！”
這時，他手機響了。
是電視台的制片人打來的。
“鹿教授，聞教授，恭喜你們啊！”
“你們的教育理念在網上引起了巨大反響！”
“我們台裏有個親子觀察類節目，想邀請你們一家作爲特邀嘉賓。”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
爸爸眼睛發亮。
“有！當然有興趣！”
他掛了電話，激動地與媽媽相擁。
“箏箏！我們要上電視了！我們的理念，要被全國人民看到了！”
媽媽審視着我。
“呦呦，這次你一定要好好表現。”
“別再動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別讓媽媽失望。”
我用力點頭，發出討好的嗚嗚聲。
只要媽媽開心，我願做任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