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梨作爲真千金被歷家認回的這天,她沒有答應哥哥歷斯時回北城的請求。
只是眼眶紅了又紅問歷斯時要了一筆錢。
“哥,你可以給我很多錢嗎?”
江妄得了急性腎衰竭,醫生說再湊不湊手術費,他活不了多久了。
許梨需要很多錢救老公江妄。
一向殺伐果斷的歷斯時看着眼前單薄瘦弱的親妹妹,心疼的眼淚掉了出來。
再三勸阻無果,他只得塞給許梨一張十個億的銀行卡,然後不舍離開。
許梨抹幹眼淚,連身上的髒衣服都沒換飛快的跑去醫院。
她想第一時間告訴江妄這個好消息。
剛走到病房門口,許梨聽到屋內的說話聲。
“幸虧江妄哥聰明,要不是他裝病說自己得了急性腎衰竭,許梨那個土包子怎麼舍得把腎捐給聽雪的。”
“許梨也是真蠢,當年你裝窮騙過了她,這次裝病又騙過了她。”
.....
許梨的血液在瞬間凝固,巨大的轟鳴聲讓她身體猛烈的倒退幾步。
她緊緊攥着發黃的短袖衣角,指節泛白。
明明屋內說的話每一個字她都聽的清楚。
可合起來,她好像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門是虛掩着的開了很寬的一條縫,透過這條縫。
她眼睜睜看着本應是病人的江妄一臉溫柔的,剝下手裏葡萄的皮,輕輕喂進病床上女孩子的口中。
那女孩許梨認識,是林聽雪。
江妄聲線溫潤制止了其他人對許梨的詆毀。
“別這樣說她,從18歲到25歲,整整七年,她只是太過愛我,所以才願意爲我做一切。”
“我不想傷害她,但聽雪腎衰竭,只有她的腎源符合,我這樣做只是沒辦法。”
“她是陪伴我一生的妻子,以後我會永遠對她好的。”
有人繼續開口問:
“江妄哥,你和許梨都結婚四年了,你準備什麼告訴她你海市江家集團繼承人的真實身份?”
江妄神色一瞬間黯淡了下去,手裏剝葡萄的動作也停了下去。
許久之後只說了句:
“還不是時候。”
“現在說,我怕她接受不了。”
“當年你們做的那件事對她的影響太大了,一旦她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她肯定能絕望死。”
“我好不容易用盡手段才讓她和我在一起的,要是她知道真相要和我分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說到最後江妄的聲音帶着些顫意,似乎很是痛苦。
林聽雪一頭長發似綢緞,聲音也嬌嬌軟軟的。
她咬破葡萄,嘴巴鼓鼓囊囊的說:
“江妄哥哥,你當年讓我們欺辱毆打許梨,只是爲了英雄救美,好找借口接近她和她在一起。”
“像她那種貧民窟出來的孤兒,你要是不裝窮,怎麼能試探出她是不是因爲錢才和你在一起。”
“這又不是你的錯,她都嫁給江家未來的繼承人了,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她有什麼不滿意的。”
“都怪她高中太高傲了,仗着學習成績好,跟誰都不說話,要不然我也不會幫你想出這種辦法。”
......
房間內的談話還在繼續,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許梨的心髒,然後殘忍地攪動。
許梨身體癱軟靠在牆上幾近崩潰,她的世界在短短的幾分鍾內天崩地裂。
原來……原來那些年她所遭受的、如同地獄般的痛苦—
竟然都是她深愛的丈夫,爲了接近她而精心設計的戲碼!
她把他當做拯救自己於水火的神明,感恩戴德,傾盡所有去愛他、陪伴他。
卻不知,這個神明,本就是將她推入地獄的惡魔!
多麼可笑!
有多麼愚蠢!
許梨全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疼到她流不出淚,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剩殘破的心髒不停地迸發着帶着劇痛的血漿,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窒息。
她不要給江妄捐腎了。
她也不要愛他了。
這個充滿了謊言和利用的婚姻,她一刻也堅持不下去了。
包子鋪要關張,她和江妄要離婚,三天時間,足夠了。
她扶着牆壁,支撐着幾乎軟倒的身體,踉踉蹌蹌地逃離了那個讓她作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