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禮前一周,母親爲了給我捐獻眼角膜跳樓自殺。
未婚妻作爲醫院的“黃金聖手”,發誓一定要讓我在婚禮當天重見光明。
婚禮上,未婚妻爲我解開眼上的繃帶。
我滿懷期待地睜開眼,卻只看到未婚妻手下的實習醫生指着我的眼睛瘋狂大笑。
“學姐,我就說把他媽的眼角膜換成老鼠的會有意外驚喜!”
“你看他現在賊眉鼠眼的看起來好搞笑啊!”
我不敢置信地摸了摸眼睛,忍不住心中悲憤,沖上去要給他一個教訓。
卻被未婚妻郭婷雅死死攔住。
陳澤得意瞥了我一眼,挑釁道:“爲了給你選眼角膜,我可是挑遍了整個下水道。”
“這只老鼠油光水滑,膘肥體壯,不比你媽那個年老體弱老太婆的眼角膜好用多了?”
我氣得一拳砸在他臉上,郭婷雅卻一腳將我踹倒在地:“陳澤好心幫你做手術,你竟然還敢動手打他!”
“過來給他下跪道歉,感謝他讓你重見光明!”
看着滿眼都是陳澤的郭婷雅,我懸着的心終於死了。
拿出手機撥通了郭婷雅死對頭的電話:“我的婚禮缺一位新娘,你來不來?”
01
我的拳頭用力砸在陳澤臉上。
他的嘴角當即溢出鮮血,白着臉整個人搖搖欲墜。
婚禮現場一片寂靜,誰都沒有說話。
這些天郭雅婷對陳澤有多重視,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
而我這個未婚夫竟然當衆對他動了手。
衆人紛紛好奇,郭婷雅究竟會不會爲了他對我出手。
陳澤捂着臉,滿眼都是痛楚:“陸越澤,我好心幫你動手術,你竟然對我動手,真是不識好歹!”
“學姐,我頭暈想吐,好像是腦震蕩了......”
郭雅婷心疼地抱住他,確認他沒事後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聲音裏滿是震怒:“陸越澤,你腦子是不是有病?竟然對阿澤動手!”
“要不是他,你現在還是個睜眼瞎呢!滾過來和他道歉!”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郭雅婷,你沒聽到他說什麼嗎?他把我媽留給我的眼角膜換成了老鼠的!那是我媽犧牲自己的生命留給我的!”
想到這裏我立刻沖過去,雙手死死抓住陳澤的領口,紅着眼睛逼問道:“我媽留給我的眼角膜呢?”
陳澤嘴角帶着微妙的笑意,說道:“抱歉,那天我忙着給你動手術,沒注意,你媽的眼角膜被老鼠吃掉了。”
我死死盯着陳澤,雙拳緊握,聲音像是從野獸喉嚨裏發出來的。
“你說什麼!”
陳澤湊在我耳邊小聲道:“聽說你媽跳樓後屍體摔得七零八落,拼都拼不齊,只有一雙眼角膜完好無損,誰知最後竟便宜了一只下水道裏的臭老鼠。”
說完後,他一臉驚恐地往郭雅婷身後縮去。
“學姐,他看我的目光好可怕,不會還想跟我動手吧?”
“越澤哥是不是覺得我來參加你們的婚禮太礙事,所以不歡迎我?”
“既然這樣,我還是離開吧。”
說着他轉身就要走。
郭雅婷立刻拉住他,柔聲哄慰:“阿澤,你是我請來的貴賓,誰都沒有資格趕你走,陸越澤也不例外!”
說完,她轉向我,眼神不屑又輕蔑:“陸越澤,你裝什麼孝順兒子,你媽難道不是爲了你才跳樓自殺的?你才是那個害死你媽的罪魁禍首!”
“阿澤是讓你重見光明的大恩人,還不過來給他賠禮道歉!”
說着,她端起一杯酒塞到我手上,示意我給陳澤敬酒。
我的雙眼死死看着郭雅婷,沒有出聲,也沒有動作。
陳澤假惺惺地攔她:“不用,學姐,都怪我一心想着讓越澤哥在婚禮前復明,給你一個不留遺憾的婚禮。”
“卻忘了越澤哥不喜歡我,我今天不該來婚禮上礙眼的,理應我給越澤哥敬酒道歉。”
說着他就要接過郭雅婷手中的酒杯。
看着陳澤那張假惺惺的僞善臉越來越近。
我冷笑着搶過酒杯,直接將一整杯酒潑在陳澤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
“陸越澤!”
郭雅婷聲音震怒,瞪着我的目光像是要將我千刀萬剮。
“學姐,別爲了我和越澤哥吵架,我還是走吧......”
陳澤說着轉身就要離開,然而在經過我時,身體卻像是控制不住一樣朝着一邊的香檳塔倒去。
“阿澤!”
郭雅婷驚慌地撲上去,關切地查看他的狀況。
陳澤卻一臉委屈地看向我:“越澤哥,我都已經準備離開了,你爲什麼要推我?”
說着他舉起被玻璃碎片劃傷的手掌:“就算你嫉妒我可以跟着學姐學習醫術,你也不能因爲嫉妒故意毀掉我的雙手啊!”
“你明知道雙手對一個醫生來說有多重要!”
“我沒有。”
看着郭雅婷憤恨又厭惡的目光,我下意識解釋道。
然而,郭雅婷卻一腳將我踹翻在地上,鋒利的高跟鞋底用力踩在我的手掌上。
我蜷縮在地上,疼得臉色發白,額頭上青筋直跳。
“陸越澤,你既然想要毀掉阿澤的手,那你這雙手也別要了!”
說着,她隨手拿起一個破碎的紅酒瓶,用力插進我的手掌心。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身扶起陳澤:“別怕阿澤,我帶你去醫院。”
說着就要離開。
我看着她的背影,忍着疼痛喊道:“郭雅婷,今天你若是離開,我們的婚禮就此取消!”
02
郭雅婷離開的腳步頓時僵住了。
陳澤在她身上,臉色蒼白地抓住她的手:“沒關系的學姐,你和越澤哥的婚禮比較重要,我一個人可以的。”
說着他就要獨自離開,然而在邁開腿的一瞬間,身體卻軟軟地倒在了郭雅婷身上。
這番惺惺作態的演技,三歲小孩都能拆穿。
郭雅婷卻只是心疼地將他抱在懷裏,朝着我怒聲吼道:“陸越澤,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一點事也不懂,就只知道爭風吃醋!你可知道阿澤的手關系到他的未來!”
“真是可笑,竟然拿結婚威脅我!難道你以爲除了我還有誰能看得上你這個廢物嗎?”
說着,她不再理會我,半抱着陳澤轉身大步離開了婚禮現場。
看着郭雅婷頭也不回的背影,和陳澤嘴角隱蔽的得意挑釁。
我扯了扯唇角,咽下嘴裏的苦澀。
轉身對着衆人說:“對不住了諸位,今天的婚宴取消,改日我會專門備一份大禮去給各位賠罪。”
直到人群散去,我再也撐不住,直挺挺地倒在了大廳裏。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裏。
撲面而來的消毒水味讓我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我動了動身體,想要坐起來。
然而手上一用力,一股劇烈的疼痛瞬間傳入我的腦海中。
我強忍着才沒叫出聲音。
“陸越澤,明知道自己手上有傷,還亂動,你的手不想要了嗎?”
郭雅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竟從中聽出一絲別扭的關心。
抬頭看去,卻只看到她被扯開的領口處露出的大片吻痕。
我心中一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郭雅婷注意到我的目光,不自在地伸手將領口扣住。
隨即惱怒地說:“我好意關心你,你那是什麼眼神?”
我將纏滿繃帶的手伸在她面前,冷聲說道:“關心?那我的手這樣是拜誰所賜你不記得了?”
郭雅婷眼裏的後悔一閃而過,隨即又大聲說道:“陸越澤,要不是你在婚禮上故意針對阿澤,我怎麼會對你動手?”
看着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我沉默不語,心裏突然涌上一股疲憊。
這些年來郭雅婷爲了維護這位同門小師弟,無數次讓我退讓,容忍。
可如今,我早已經忍夠了,退夠了。
我沖她不耐地拜了拜手:“隨你怎麼說,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以前無論她怎樣對我,我都不會這麼不耐煩地和她說話。
郭雅婷心中一慌,拉着我的手不肯鬆開。
“越澤,我......”
“學姐,我給越澤哥熬了豬蹄湯,你讓他喝點......”
陳澤提着一個大食盒推門走了進來。
03
看到郭雅婷拉着我的手,眼眶瞬間紅了。
他忍着眼淚和委屈,故作堅強地說道:“對不起,打擾你們兩個了,湯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郭雅婷像是沾染了什麼髒東西,瞬間將我的手甩開。
我的手重重砸在病床的鐵架子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厚厚的紗布。
我疼得渾身打顫,冷汗布滿整個額頭。
郭雅婷卻絲毫沒有在意,她沖到作勢要離開陳澤面前,溫柔哄慰。
直到他破涕爲笑,郭雅婷這才鬆了口氣。
這才看到蜷縮在病床上的我,眼神厭惡道:“陸越澤,剛才不是還好好的,這會兒又演上了,這麼愛演戲,你怎麼不去做戲子?”
說完,她踢了踢我的病床:“別演了,阿澤給你燉了湯,還不起來嚐嚐?”
“越澤哥,我特意爲你燉的湯,你嚐嚐。”
說着,他打開食盒盛了一碗湯遞到我面前。
一股腥臭味在他遞給我的瞬間鑽入我的鼻腔,仔細看去,黑黢黢的湯下還沉着幾只死老鼠。
我一把將他推開,幹嘔出聲。
“啊!好疼!”
陳澤手腕一轉,一碗滾燙的湯盡數潑在我身上。
我身上瞬間被燙得紅腫潰爛,鮮血噴涌而出。
我死死咬着牙,卻還是忍不住痛呼出聲。
陳澤捂着自己的手,紅着眼眶委屈道:“越澤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爲什麼三番兩次要傷害我的手,你明知道我是醫生,這雙手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郭雅婷心疼地拿起毛巾將陳澤的手擦幹淨。
確認他沒事,郭雅婷這才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怒氣與厭惡。
“陸越澤!阿澤好心給你燉湯補身體,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他,你真是該死!”
“既然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成全你!”
說着她猛然出手,將我的雙手雙腳綁在病床上,端起滾燙的食盒,掐住我的下巴,猛得朝我嘴裏灌去。
劇烈的恐懼讓我瘋狂掙扎,然而郭雅婷卻死死壓制住我的手腳讓我動彈不得。
滾燙的湯汁瞬間灼傷了我的喉嚨和食道,我的嘴裏滿是血泡和燒傷,只能發出嘶啞的求救聲,掙扎的動作也小了下去。
郭雅婷見我不再掙扎,一愣,眼裏閃過關切:“陸越澤,你沒事吧?”
陳澤立刻道:“越澤哥,豬腳湯明明只是溫熱,你不能因爲想要吸引學姐的注意力就故意演戲浪費醫療資源啊,你知不知道浪費醫療資源是非常可恥的行爲!”
我想反駁,然而被燒壞得喉嚨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聲。
郭雅婷原本關心的眼神,瞬間變成了鄙夷。
她將已經空了的食盒用力砸在我頭上,說道:“愛演就讓他一個人在這裏演吧,我們別管他!”
說完,她拉着陳澤走了出去。
04
我忍着渾身灼燒一樣的疼痛,慢慢爬到呼叫鈴前。
用滿是血跡的雙手按動呼叫鈴,然而半天卻並沒有護士過來。
我仔細看去,連接呼叫鈴的電線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惡意剪斷了。
想起陳澤離開時臉上詭異的笑容,我頓時明白了過來。
強撐着身體爬去病房門邊,我剛想推開門呼救,卻發現病房門不知什麼時候也被從外面上了鎖。
病房爲了病人互不打擾,整個房間都裝了隔音,我的求救不會有人聽到。
我躺在地上,心中沖斥着絕望。
然而想起這些天郭雅婷和陳澤對我所做的一切,怒火在我心中凶猛地灼燒。
我撐着身體,將房間裏唯一一把椅子朝着窗戶上的玻璃砸去。
玻璃碎裂的聲音終於引起了樓下的注意,病房門打開那一刻,我終於放心地昏了過去。
我在醫院住了許久,直到身體恢復才收拾東西準備出院。
離開時,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婚紗店。
“陸先生,您和夫人在我們店定制的婚紗照已經做好了,請問還是按照原來的地址給您派送嗎?”
“不用,那幅直接銷毀吧。”
我定聲說道:“另外,我加錢重新訂做一幅,一周後就要。”
出院後我回了一趟與郭雅婷的婚房,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一打開門,一股濃烈的腥氣撲面而來。
地上到處都是散落的衣服和酒瓶,再往上走地上不時扔着幾個用過的保險套和已經沒電的情趣用品。
主臥裏還不時傳出幾聲男女交疊的熱切呻吟。
看着眼前讓人作嘔的一切,我再也忍不住嘔吐出聲。
聽到動靜房門內安靜了一瞬,不一會兒,郭雅婷穿着浴袍衣衫不整地走了出來。
走動間,露出幾分被撕扯地破破爛爛的蕾絲內衣。
看到我,郭雅婷慌亂地解釋道:“阿澤有些人體結構沒搞清楚,我教教他。”
“你可千萬別誤會!”
我看了她一眼,懶得再拆穿她拙劣的謊言。
沒一會兒,陳澤穿着我的浴袍掛空擋從主臥走了出來。
看到我,他笑着說:“越澤哥,我在你家幹活累了就洗了個澡,不過你的內褲對我來說實在太小了,我就沒穿。”
“越澤哥這麼大方,一定不會介意吧?”
看着陳澤得意的笑臉,我猛然抬起拳頭砸了上去。
郭雅婷卻沖上來死死攔住我,見我還要動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陸越澤,你鬧夠了沒有?”
看着郭雅婷死死護着陳澤的模樣,我冷笑一聲,轉身拉着行李箱就要離開。
然而郭雅婷卻從身後拉住了我的手。
“陸越澤,我們有多久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今天我們不吵架就好好吃一頓飯好不好?”
她難得溫軟的眼神讓我一愣,回過神來,人已經坐在餐桌前。
然而看着餐桌上的全海鮮宴,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郭雅婷只記得陳澤愛吃海鮮,卻早已經忘了我海鮮過敏。
郭雅婷一邊陳澤剝蝦,一邊說道:“越澤,我知道你重新預訂了一周後的婚禮,阿澤治好了你的失明,相當於你的再生父母了。”
“一周後的婚禮就讓他坐高堂吧,活生生的真人總比你母親陰森森的牌位強。”
見我不說話,她隨意夾起一塊蝦皮扔到我盤子裏,頭也沒抬地說道:“別愣着,你也吃。”
陳澤沖我露出一抹不懷好意地笑容:“越澤哥放心,婚禮那天我一定好好設計流程,給你一個大驚喜!”
看着互相喂食的兩人,我笑着說道:“那天我也給你們準備了一個“大驚喜”,希望你們可千萬不要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