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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門外的威脅,讓我瞬間冷靜下來。
他們知道了我的投資。
是了,我之前爲了拒絕借錢,隨口編的理財借口。
他們竟然當了真,還查到了我投資的公司。
“林秀蘭!你別裝死!”
王倩尖利的聲音穿透門板。
“你寧願把錢給外人,也不肯救濟我們?”
“你心裏到底還有沒有這個家!”
我走到貓眼前,看到他們猙獰扭曲的臉。
張偉手裏拿着手機,似乎在跟什麼人通話。
“......對,就是她,想辦法凍結她的賬戶,給她點顏色看看!”
他在威脅我。
用我自己的錢,來威脅我。
我心中怒火翻騰,但理智告訴我,不能硬碰硬。
孫子還在家裏高燒,時間拖不起。
我壓下所有情緒,對着手機那頭的兒童保護熱線工作人員,用最快的語速、最清晰的邏輯,說明了情況。
“......拜托你們,請務必盡快!孩子有生命危險!”
掛斷電話後,我立刻給李總發了條信息。
“李總,我兒子可能會找人惡意攻擊公司和我個人賬戶,請提前做好法務準備。”
做完這一切,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電腦。
將我與張偉、王倩的所有通話錄音,他們發來的威脅信息,以及我調查到的關於霍金斯博士的部分資料,全部加密,上傳到了雲盤。
然後,我將雲盤的賬號密碼,發給了我最信任的律師。
備份好所有證據,我才走到門邊。
我沒有開門。
而是隔着門,平靜地開口。
“張偉,你以爲你是誰?”
“凍結我的賬戶?你憑什麼?”
門外的叫囂聲停頓了一下。
“就憑你是我媽!”張偉的聲音理直氣壯。
“你所有的錢,以後都是我的!我提前動用一下怎麼了?”
無恥的邏輯,讓我氣笑了。
“我再說一遍,我的錢,跟你沒有一分錢關系。”
“你再敢騷擾我,或者動我的投資,我們就法庭上見。”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強硬地,正面拒絕他。
門外,是長久的死寂。
張偉和王倩,顯然是被我的態度鎮住了。
在他們眼裏,我應該是那個予取予求、逆來順受的母親。
而不是一個會用“法庭”來威脅他們的陌生人。
“你......你瘋了!”
王倩的尖叫聲再次響起,只是這次,多了一絲底氣不足的驚慌。
“爲了錢,你連兒子和孫子都不要了?”
“我不要的,是一個愚蠢、自私、想害死自己孩子的兒子。”
“還有一個,被騙子洗腦,幫着丈夫害死孩子的兒媳。”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們現在最好立刻回家,看着我的孫子。”
“如果他有任何三長兩短,張偉,王倩,我保證,你們會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的任何叫罵,戴上耳機,將音量開到最大。
我知道,他們黔驢技窮了。
法律上,他們奈何不了我。
而我,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大約半小時後,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接通後,一個嚴肅的女聲傳來。
“您好,是林秀蘭女士嗎?我們是兒童保護中心的工作人員。”
“我們已經聯合社區和派出所,在您提供的地址,接觸到了嬰兒及其監護人。”
“孩子高燒,情況確實比較緊急,我們已經強制將其送往兒童醫院。”
“感謝您提供的線索。”
那一刻,我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癱坐在了地上。
眼淚,終於決堤。
孫子,得救了。
這一世,我終於,救下了他。
6
兒童保護中心的介入,像一顆炸彈,在張偉和王倩的生活裏轟然引爆。
他們被帶到派出所問話,籤了一堆保證書。
“家長疏於照料,信奉僞科學延誤治療”的標籤,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們身上。
小區裏,鄰居們看他們的眼神都變了。
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王倩最在乎的精英辣媽人設,一夜之間,碎得連渣都不剩。
她氣得在醫院走廊裏,不顧形象地跟我撒潑。
“林秀蘭!你毀了我!你竟然報警抓我們!”
“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我冷冷地看着她。
“跟孫子的命比起來,你的臉一文不值。”
張偉沖過來,一把將我推開,滿眼血絲。
“媽!你非要鬧到這個地步嗎?”
“我們是你的家人!你竟然聯合外人來對付我們!”
“對付?”我穩住身形,笑得冰冷。
“如果救你兒子的命,也算對付你,那我認了。”
醫生從急診室出來,臉色凝重。
“誰是家屬?孩子送來得太晚了,高燒引發了急性肺炎,必須立刻住院!”
張偉和王倩的臉,瞬間慘白。
肺炎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們心上。
前世的悲劇,幾乎就要重演。
張偉的身體晃了晃,嘴唇哆嗦着,說不出一句話。
他終於感到了後怕。
住院需要錢。
一大筆錢。
他們掏空了所有積蓄,還欠着一屁股信用卡債。
最終,還是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
這一次,王倩放下了她高貴的頭顱,聲音帶着哭腔。
“媽,求求你,先幫我們墊上醫藥費吧。”
“我們以後一定還你。”
我看着他們狼狽的樣子,沒有立刻答應。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筆。
“可以。”
“先把這份欠條籤了。”
那是我連夜讓律師擬好的借款協議。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本次墊付的所有醫療、護理費用,都屬於借款。
需要他們夫妻二人共同償還,並支付銀行同期利息。
張偉的眼睛瞪大了。
“媽!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更要明算賬。”
我把筆遞到他面前。
“你們不是最信奉規則和契約精神嗎?”
“籤了字,我立刻交錢。不籤,你們自己想辦法。”
他們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屈辱和不甘。
但在醫院催繳費用的壓力下,他們別無選擇。
張偉顫抖着手,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倩也哭着籤了字。
這是我第一次,用他們信奉的規則,讓他們嚐到了苦果。
住院期間,我沒有親自照顧。
而是用我的錢,請了最專業的護工。
我只在探視時間,遠遠地看一眼孫子。
小小的孩子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氣管,讓我心如刀割。
但我知道,我必須狠下心。
我的反擊,讓張偉和王倩惱羞成怒。
他們開始在親戚群裏瘋狂地散布我的謠言。
說我有了錢就變壞,六親不認。
說我爲了逼他們要錢,故意詛咒孫子生病。
各種髒水,不要錢似的往我身上潑。
就在我準備拿出證據反擊時,一個意想不到的盟友出現了。
是我投資的那家母嬰公司的創始人,李總。
他不僅幫我查清了霍金斯博士的底細,還給我打來了一個電話。
“林姐,你兒子和兒媳在外面說的話,我都聽說了。”
“你放心,我們公司的法務不是吃素的。”
“另外,我這邊有個朋友,是省電視台的記者,他對科學育兒騙局這個題材,很感興趣。”
我握着電話,心頭一震。
我原本只是想自保。
但李總的出現,給了我一個更大的舞台。
一個足以將所有騙子和惡人,一網打盡的舞台。
“李總,謝謝你。”
“我想,我們是時候,讓真正的‘科學’發聲了。”
7
張偉和王倩的報復,比我想象的更瘋狂。
他們在網上注冊了小號,在本地論壇和母嬰APP上發帖。
標題聳人聽聞——《震驚!狠心奶奶爲逼兒子啃老,竟不顧孫子死活!》。
帖子裏,他們把我塑造成一個貪婪、惡毒、操控欲極強的變態老人。
把我報警救孫子的行爲,歪曲成“爲了爭奪撫養權,惡意陷害親生兒子”。
他們甚至P圖,把我朋友圈旅遊的照片,和孫子在病床上的照片放在一起。
營造出我花天酒地,卻對孫子不聞不問的假象。
一時間,網絡上的罵聲鋪天蓋地。
許多不明真相的網友,開始對我進行人肉搜索和網絡暴力。
我的手機被打爆,充滿了各種惡毒的咒罵和威脅。
張偉以爲這樣就能逼我就範。
他給我發來信息,得意洋洋。
“媽,現在知道輿論的厲害了吧?”
“立刻把錢給我們,然後去網上發帖道歉,承認是你錯了。”
“否則,我們還有更厲害的後手。”
我看着那些污言穢語,內心毫無波瀾。
比起前世失去孫子的痛,這點罵名,算得了什麼?
我沒有理會他。
而是將他們發的帖子截圖,連同他們僞造證據的痕跡,一並交給了律師。
同時,我聯系了李總介紹的那位電視台記者。
我們約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我把我這兩世的經歷,以及我收集到的所有關於霍金斯博士的資料,都告訴了他。
包括那個社群APP如何誘導消費,如何用僞科學理論給家長洗腦。
記者聽完,震驚不已。
“林大姐,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育兒糾紛了。”
“這是一條完整的、收割中產焦慮的黑色產業鏈!”
他當即決定,成立一個深度調查小組,將這個騙局徹底曝光。
幾天後,我的反擊開始了。
我沒有去和那些網友對罵。
而是委托律師,直接向論壇和張偉、王倩發出了律師函。
指控他們造謠誹謗,侵犯我的名譽權。
同時,我將那份籤了字的借款協議,以及醫院的所有繳費單據,匿名發給了幾個在親戚群裏鬧得最凶的人。
事實勝於雄辯。
當親戚們看到那份白紙黑字的協議,和那一長串的繳費記錄時。
群裏瞬間安靜了。
之前幫着張偉罵我的幾個人,都默默地退了群。
張偉和王倩徹底傻眼了。
他們沒想到,我非但沒被嚇倒,反而用法律和事實,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張偉惱羞成怒,開始在公司裏散布謠言,說我精神有問題。
試圖通過孤立我,來達到他的目的。
然而,他低估了我投資的那家公司的實力。
李總直接以天使投資人的身份,給我安排了一個企業發展顧問的頭銜。
我的辦公室,就在他的隔壁。
公司的員工們,都尊稱我一聲林顧問。
張偉想拉攏同事孤立我,結果發現,那些同事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這場拉鋸戰,他從一開始就輸了。
他第一次嚐到了巨大的挫敗感。
被鄰居指指點點,被親戚疏遠,被同事看不起。
他引以爲傲的學歷、工作、社會地位,在絕對的事實面前,不堪一擊。
而我,則在這場戰鬥中,變得越來越冷靜,越來越強大。
我不再僅僅是爲了復仇。
我開始學習法律,諮詢專家,冷靜地布局每一步。
我發現,當我不再被親情和道德綁架時。
我的世界,豁然開朗。
這天,李總興沖沖地拿着一份調查報告來找我。
“林姐!我們查到了!”
“那個霍金斯博士,原名叫霍三,初中畢業,有多次詐騙前科!”
“他所謂的‘海歸博士’身份,全是僞造的!”
“而且,我們還查到了他整個詐騙集團的資金流水!”
看着報告上那一個個驚人的數字,我笑了。
決戰的時刻,到了。
8
孫子康復出院了。
但因爲之前的營養不良和延誤治療,身體底子很差,需要精心調養。
張偉和王倩焦頭爛額,卻又無計可施。
他們拿到了國家認證的“高級育嬰師”證書之前,根據協議,無權對孩子的撫養方式提出任何意見。
我用他們的錢,聘請了專業的育兒團隊。
每天的營養餐、康復訓練、早教啓蒙,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孩子一天天變得健康、愛笑。
而張偉和王倩,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他們徹底失去了對孩子生活的主導權。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與此同時,霍金斯博士的年度峰會,即將在我們市的國際會展中心舉行。
那是一場專爲精英父母舉辦的頒獎盛典。
張偉和王倩,作爲終身VIP會員,也收到了邀請函。
在他們看來,這是他們翻身的最後機會。
只要能在峰會上得到霍金斯博士的肯定,他們就能重新奪回科學育兒的話語權,洗刷掉身上的污名。
他們甚至開始幻想,博士會當衆表彰他們“堅持科學,排除隔代幹擾”的事跡。
王倩爲此,特意去租了一件昂貴的晚禮服。
張偉也把頭發梳得油光鋥亮。
他們察覺到了危機,卻把希望寄托在了那個最大的騙子身上。
峰會前一天,張偉罕見地主動來到了我的住處。
他提着一籃水果,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
“媽,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跟你吵。”
“我們到底是一家人,血濃於水啊。”
他開始打感情牌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財經新聞,眼皮都沒抬一下。
“有事說事。”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道。
“明天霍金斯博士的峰會,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吧。”
“博士說了,要給我們頒一個年度最佳科學育兒家庭獎。”
“到時候會有很多媒體,你跟我們一起上台,也算是在親戚朋友面前,給咱們家正名了。”
我差點笑出聲。
給我正名?
是給他自己那張岌岌可危的臉皮貼金吧。
“我沒興趣。”我冷冷地拒絕。
張偉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林秀蘭,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露出了真面目。
“我告訴你,霍金斯博士的背景,不是你能想象的!”
“你今天得罪了我們,就是得罪了博士!你以後別想有好日子過!”
他以爲,他最後的威脅,能讓我害怕。
他不知道,我等的,就是這一天。
我關掉電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張偉,明天,我會去峰會。”
“不過,不是去給你陪襯。”
“是去,給你們所有人,送上一份大禮。”
說完,我轉身走開,留給他一個冰冷的背影。
而真正的審判,明天才會正式開場。
9
霍金斯博士的年度峰會,現場座無虛席。
上千名衣着光鮮的精英父母,齊聚一堂。
他們臉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仿佛掌握了通往未來的密碼。
張偉和王倩,也坐在前排的VIP席位上。
他們強作鎮定,眼神卻不時地瞟向入口,似乎在尋找我的身影。
盛典開始,所謂的霍金斯博士——霍三,穿着一身筆挺的西裝,在聚光燈下登上了舞台。
他用他那套極具煽動性的說辭,描繪着未來精英的美好藍圖。
台下的父母們,聽得如癡如醉,掌聲雷動。
張偉和王倩也用力地鼓着掌,仿佛想把昨晚的恐懼都拍散。
終於,到了頒獎環節。
“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本年度的特邀嘉賓,也是傑出的母嬰企業家、天使投資人——林秀蘭女士,上台爲我們致辭!”
當我的名字,從霍三的口中念出時。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張偉和王倩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們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只剩下驚駭和茫然。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我不是作爲家屬陪襯,而是作爲特邀嘉賓登場。
我穿着一身幹練的黑色套裝,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容地走上舞台。
霍三熱情地迎上來,想和我握手。
我直接無視了他,走到了演講台前。
“謝謝霍金斯博士的邀請。”
我對着麥克風,微笑着開口。
“不過,今天我不是來領獎,也不是來致辭的。”
“我是來,揭穿一個騙局的。”
話音剛落,全場譁然。
霍三的臉色劇變。
“林女士,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理他,而是按下了手裏的遙控器。
我身後的巨大LED屏幕,瞬間亮起。
一張清晰的PPT出現在屏幕上。
標題是:《“海歸博士”霍三的發家史》。
第一頁,是霍三的戶籍信息,和他初中畢業證書的照片。
第二頁,是他早年在小縣城擺地攤,賣祖傳大力丸的視頻截圖。
第三頁,是他所謂的科學理論,與國外育兒論壇帖子的逐句對比,連錯別字都一模一樣。
第四頁,是他整個詐騙集團的組織架構圖,和觸目驚心的資金流水。
......
我一步步地講解,一條條地展示證據。
每放出一條,台下就爆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些曾經對霍三頂禮膜拜的父母們,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懷疑,再到憤怒。
張偉和王倩,更是面如死灰,癱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他們最後的精神支柱,在他們最看重的名利場上,被我親手砸得粉碎。
“不!這是污蔑!是誹謗!”
霍三終於反應過來,歇斯底裏地大吼。
他想沖過來搶走我的遙控器。
但已經晚了。
會場的兩側大門,被猛地推開。
警察和聞訊趕來的記者,蜂擁而入。
“霍三!你涉嫌詐騙和非法經營,跟我們走一趟!”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錄下霍三被戴上手銬的狼狽模樣。
現場徹底大亂。
被騙的父母們瞬間崩潰,哭喊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他們沖向舞台,想要撕碎這個毀了他們家庭的騙子。
而張偉和王倩,就在這片混亂的人群中。
他們看着我,眼神裏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歸來的魔鬼。
我緩緩走下台,從他們身邊經過。
我停下腳步,看着他們慘白的臉,輕聲說了一句。
“現在,你們的科學,崩塌了。”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出了會場。
門外,陽光正好。
我親手埋葬了他們的騙局,也親手奪回了屬於我的人生。
這一刻,大仇得報的爽感,席卷全身。
我知道,對他們的審判,還遠遠沒有結束。
10
騙局被揭穿後,張偉和王倩的生活,徹底墜入了深淵。
他們作爲霍金斯博士的高級合夥人,不僅投資的錢血本無歸,還因爲參與了詐騙集團的推廣,被列爲共同被告,背上了巨額的連帶債務。
虐待兒童的嫌疑調查,雖然因爲我沒有追究而終止。
但這件事,早已在他們生活的圈子裏傳遍。
公司辭退了張偉。
王倩的名媛朋友們,對她避之不及。
他們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身敗名裂。
走投無路之下,在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他們跪在了我家門口。
“媽,我們錯了。”
張偉哭着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我們吧。”
王倩也哭得泣不成聲。
“媽,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收留我們吧。”
“我們什麼都願意做。”
他們終於放下了所有可笑的自尊和優越感,向我懺悔。
我打開門,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
雨水順着他們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我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
“原諒?當然可以。”
“我們畢竟是一家人。”
他們的眼中,瞬間燃起了一絲希望。
我轉身從玄關的櫃子上,拿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遞給他們。
“不過,我們得用‘科學’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他們接過文件,看清上面的字後,臉上的希望瞬間熄滅,化爲死灰。
第一份,是《家庭關系重塑協議》。
協議規定,他們必須自費接受爲期一年的家庭心理輔導,糾正認知偏差,並每周提交一份思想報告給我。
第二份,是《債務與撫養責任書》。
我可以先墊付孫子的所有治療和撫養費,但他們需要籤署一份詳細的還款計劃,連本帶息,從他們未來的工資裏按月扣除,直到還清爲止。
第三份,是《育兒資格再教育計劃》。
在他們拿到國家認證的高級育嬰師證書,並通過我組織的育兒知識考核前,無權對孩子的撫養方式提出任何意見。孩子將由我聘請的專業育兒團隊照顧,費用同樣由他們承擔,計入債務。
我看着他們慘白絕望的臉,緩緩說道:
“你們不是最信奉規則和專業嗎?”
“這就是我給你們的規則和專業。”
“籤了字,你們可以住進儲物間。”
“不籤,門在那邊。”
張偉和王倩拿着那幾份文件,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們知道,籤下這份協議,就意味着未來漫長的歲月裏,他們將徹底淪爲還債的工具,再無翻身之日。
但他們,別無選擇。
最終,他們在雨中,用顫抖的手,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收回協議,轉身走進亮着溫暖燈光的客廳。
客廳的電視上,正播放着我作爲優秀天使投資人,接受財經頻道專訪的畫面。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在柔軟的沙發上坐下。
門外,是他們絕望的哭嚎和冰冷的雨夜。
這一世,我不僅救了孫子,救了自己。
更親手埋葬了他們那可笑的、建立在啃老之上的科學和優越感。
真正的強大,不是期待別人的改變。
而是劃定自己的底線,然後,親手審判一切越線之人。
我扔掉了那本前世讓我心碎的《家庭相冊》,走向陽台。
窗外,雨過天晴,一輪新月掛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