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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我爲了我那窩囊兒子,作天作地,把賢惠的兒媳磋磨得不成人樣。
最終卻落得被兒子和新歡拔掉氧氣管,搶走救命錢的下場。
只有我最虧欠的兒媳,在我靈前哭得肝腸寸斷。
臨死前,我聽見兒子對新歡說:
“媽早就該死了,正好把房子騰出來給你弟當婚房。”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兒子第一次帶兒媳進門那天。
這一次,誰也別想動我的兒媳一根汗毛!
至於我那好兒子,就讓他和他那一家子吸血鬼親戚,一起滾進臭水溝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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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說你這眼光也太差了點吧?”
尖酸刻薄的聲音像一根針,猛地扎進我的耳膜,讓我瞬間從重生的恍惚中驚醒。
我一抬頭,就看到了我那尖嘴猴腮的小姑子,陳紅。
她正斜着眼,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着門口那個局促不安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條洗得發白的連衣裙,手裏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盒牛奶,緊張得臉都紅了。
她就是林晚,上一世被我磋磨了一輩子的好兒媳。
而此刻,她身邊站着的,是我那個一臉尷尬的窩囊兒子,陳浩。
陳紅撇着嘴,繞着林晚走了一圈,像是在菜市場挑揀打折的爛白菜。
“陳浩,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女朋友?長得也太素了點,這一身衣服加起來有五十塊錢嗎?”
“還有這帶的什麼東西?水果牛奶?現在誰家還送這個,真是上不了台面。”
林晚的頭垂得更低了,手無足措地抓着衣角。
陳浩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更多的是對陳紅的討好和畏懼。
“小姑,你少說兩句,小晚她......她人好。”
“人好?”陳紅嗤笑一聲,聲音更大了,“人好能當飯吃嗎?我問你,她家是幹什麼的?父母有退休金嗎?家裏有兄弟嗎?買得起婚房嗎?”
一連串的問題像是機關槍一樣,打得林晚臉色慘白。
上一世,就是這樣。
陳紅開了頭,而我,作爲婆婆,非但沒有維護林晚,反而變本加厲地加入了這場羞辱。
我記得我當時是怎麼說的?
我說:“我們家陳浩可是名牌大學畢業,以後是要做大事的,你一個鄉下來的丫頭,配得上嗎?”
往事如潮水般涌來,我胸口一陣絞痛,悔恨和愧疚幾乎將我淹沒。
我看着林晚那雙泛紅的眼睛,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不,這一世,絕不能再這樣了。
就在陳浩準備拉着林晚,讓她給陳紅道歉的時候,我猛地站了起來。
“陳紅,你給我閉嘴。”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讓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陳紅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嫂子,你......你說什麼?”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說,讓你閉嘴。這是我家,什麼時候輪到你在這裏指手畫腳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的好兒子,陳浩。
他錯愕地看着我,仿佛不認識我一般:
“媽,你怎麼了?小姑也是爲我好啊。”
“爲你好?”我冷笑一聲,“她是爲你兜裏的錢好吧!是惦記着我這套房子,好給她那個寶貝兒子當婚房吧!”
陳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我不再理會他們,走到門口,拉起林晚冰涼的手。
我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孩子,別怕,進來吧。”
我將她拉到我身邊,像一頭護崽的母獅,冷眼瞪着那對姑侄。
“從今天起,誰也別想欺負她。”
陳浩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我一個眼刀甩過去:“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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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今天是吃錯藥了還是撞到頭了?”
陳紅反應過來後,立刻拔高了音量,雙手叉腰,擺出一副潑婦罵街的架勢。
“我好心好意幫你兒子把關,你竟然爲了一個外人這麼對我?”
“我可是陳浩的親小姑!”
我扶着林晚在沙發上坐下,給她倒了杯熱水,看都沒看陳紅一眼。
“親小姑?親小姑就能跑到我家裏來,對我兒子未來的媳婦評頭論足,尖酸刻薄?”
我慢悠悠地開口,“我怎麼記得,當年你結婚的時候,我老公,也就是你親哥,可是把家裏唯一的金戒指都給你當了嫁妝。”
“後來你兒子上學,是誰三萬五萬地接濟你?”
“現在倒好,跑到我家裏來作威作福了?”
陳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些事她當然記得,但她沒想到我敢當着小輩的面說出來。
她氣急敗壞地指着我:“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女人!我哥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
“我哥屍骨未寒,你就要把我們陳家的人都趕出去是不是!”
她開始撒潑打滾,這是她最擅長的伎倆。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這套“爲你好”和“我們是親戚”的說辭拿捏得死死的。
可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陳浩果然急了,他皺着眉走過來:“媽!你怎麼能這麼跟小姑說話!她畢竟是長輩!”
我抬眼看着他,心裏一片冰涼。
看,這就是我的好兒子。
胳膊肘永遠是往外拐的。
他的小姑羞辱他帶回家的女朋友,他唯唯諾諾。
我維護他的女朋友,他倒是指責起我來了。
“長輩?”我冷笑,“長輩就可以倚老賣老,不分青紅皂白嗎?”
“陳浩,我問你,林晚是你請回來的客人,是你要相伴一生的對象,她被人當衆羞辱,你作爲男人,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倒有臉來指責我了?”
陳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小姑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夠了!”我猛地一拍茶幾,上面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林晚嚇得一抖,我趕緊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
我站起來,死死地盯着陳浩:“收起你那套和稀泥的把戲!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林晚,我認定了,以後她就是我半個女兒。”
“至於你,”我轉向陳紅,“拿着你的歪理,從我家滾出去。”
“還有你,”我最後看向陳浩,“你要是覺得你小姑比你媽和你未來媳婦還重要,你現在就可以跟着她一起滾。”
“以後,別再叫我媽!”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陳浩和陳紅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着我。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向任由他們拿捏的包子,怎麼突然就變成了炸藥桶。
陳紅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鼻子罵道:“好,好你個李秀蘭!你給我等着!我這就去告訴媽!讓她來評評理,看看你這個惡毒的媳婦是怎麼欺負我們陳家人的!”
說完,她就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我心裏冷笑,該來的總會來。
果然,陳浩一臉爲難地看着我,哀求道:“媽,你怎麼能把小姑氣走呢?奶奶身體不好,萬一氣出個好歹......”
我看着他這副窩囊樣子,只覺得惡心。
“她身體不好,就能成爲你們拿捏我的工具嗎?”
“陳浩,我最後問你一遍,你今天,是站我這邊,還是站你那些吸血鬼親戚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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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的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媽,都是一家人,你何必鬧得這麼僵呢?”
“小姑也是爲了我好,林晚她......她家條件確實一般,小姑多問兩句也是應該的。”
聽到這話,我身邊的林晚,身體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我心疼地握緊了她的手。
而對我兒子的最後一絲期望,也徹底化爲了泡影。
爛泥扶不上牆。
上一世,他就是這樣,永遠分不清好壞,永遠被他那些所謂的“親戚”牽着鼻子走。
爲了給陳紅的兒子湊首付,他哄騙着我賣掉老房子。
爲了給他的新歡買包,他偷走了林晚辛苦攢下的血汗錢。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裏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兒子。”
我點點頭,突然笑了。
“你不是覺得你小姑是爲了你好嗎?”
“你不是覺得她說的都有道理嗎?”
我盯着他的眼睛,緩緩開口:
“那你知不知道,你小姑已經幫你物色好了另一個‘好女孩’?”
陳浩一愣:“媽,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我冷笑,“那個女孩叫白夢,在一家KTV上班,長得是比林晚妖豔,嘴也甜,最會哄男人開心。”
“最重要的是,她有個弟弟快結婚了,正缺一套婚房。”
“你小姑已經跟人家說好了,只要你點頭,我這套房子,就是她弟弟的了。”
這些話,是我從上一世的記憶碎片裏拼湊出來的。
陳浩和那個叫白夢的新歡,正是在陳紅的撮合下認識的。
而白夢,就是那個在我臨死前,和我兒子一起拔掉我氧氣管的女人。
陳浩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媽!你......你別血口噴人!我根本不認識什麼白夢!”
他嘴上雖然否認,但那慌張的神情已經出賣了他。
看來,這一世,他和白夢已經有了接觸。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不認識?那敢不敢把你手機拿出來,讓我看看你的聊天記錄?”
我這是在詐他。
上一世的我老眼昏花,根本不會用智能手機,更別提查什麼聊天記錄。
但重活一世,這些年輕人的把戲,我門兒清。
果然,陳浩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眼神更加躲閃。
“媽!你這是侵犯我隱私!”
“隱私?”我氣笑了,猛地抄起牆角的掃帚,“我把你養這麼大,供你吃穿,你現在跟我談隱私?”
“你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給我滾!”
我舉着掃帚,就朝他身上揮了過去。
當然,我沒真打,只是做做樣子。
但我的決絕和憤怒,卻是實打實的。
陳浩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連連後退,嘴裏還在喊着:“媽!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對!我就是瘋了!”我雙眼赤紅,指着大門,“被你們這群白眼狼逼瘋的!”
“滾!帶着你的那些好親戚,都給我滾出去!”
“這個家,不歡迎你們!”
陳-浩狼狽地躲閃着,最後被我逼到了門口。
他看着我,眼神裏滿是怨毒和不解。
我不管不顧,直接將他推出了門外,“砰”的一聲,將大門重重甩上。
世界終於清淨了。
我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手裏的掃帚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客廳裏,只剩下我和林晚兩個人。
女孩看着我,一雙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表情又是害怕,又是感動。
我慢慢走到她面前,放緩了聲音,生怕嚇到她。
“孩子,別怕。”
我拉起她的手,輕輕拍着,“以後,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林晚的眼淚終於決堤,她哽咽着,帶着一絲不確定地問:
“阿姨......可是......陳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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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你的良人。”
我看着林晚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道。
“晚晚,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但陳浩,他配不上你。”
“他懦弱,自私,沒有主見,永遠把他的那些親戚放在第一位。”
“你跟着他,只會受一輩子的委屈。”
林晚咬着嘴唇,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對陳浩,應該還是有感情的。
但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讓她心中的那份美好幻想,出現了裂痕。
我嘆了口氣,把她攬進懷裏,像安撫上一世在靈前痛哭的她一樣,輕輕拍着她的背。
“孩子,聽阿姨一句勸,離開他。”
“你值得更好的。”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我拿起來一看,是陳浩他奶奶,我的婆婆打來的。
我直接按了掛斷。
緊接着,各種親戚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了進來。
“秀蘭啊,你怎麼能把陳浩趕出去呢?孩子有什麼錯?”
“嫂子,你也太狠心了,小紅不就是說了幾句實話嗎?”
“李秀蘭!你是不是想造反啊!趕緊把門打開,給媽和小紅道歉!”
我聽着這些虛僞又刻薄的聲音,直接開啓了免打擾模式。
世界再次清淨。
可沒過幾分鍾,門外就傳來了驚天動地的砸門聲。
“李秀蘭!你個黑心肝的!開門!”
是婆婆的聲音,尖利得能劃破玻璃。
“嫂子!你再不開門,我們就報警了!說你虐待老人!”
這是陳紅的威脅。
林晚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抓着我的胳膊。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走到門邊,通過貓眼往外看。
好家夥,陣仗不小。
婆婆坐在一個小馬扎上,一邊拍着大腿,一邊哭天搶地。
陳紅站在一旁,叉着腰,滿臉怒容地指揮着。
而我的好兒子陳浩,就站在他奶奶身後,一臉的焦急和爲難,活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
我冷笑一聲,打開了門。
門一開,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陳紅的罵聲也停了。
她們沒想到我真的敢開門。
陳浩看到我,立刻沖了上來,臉上帶着一絲虛假的喜悅。
“媽!你總算開門了!你快跟奶奶和小姑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他一邊說,一邊給我使眼色,仿佛給了我一個天大的台階下。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道歉?我爲什麼要道歉?”
我越過他,看向坐在地上的婆婆。
“媽,你一把年紀了,別在樓道裏演戲了,讓人看了笑話。”
婆婆被我噎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淒厲的哭喊:“老天爺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娶了這麼一個惡媳婦!不孝啊!”
陳紅立刻接話:“就是!李秀蘭!你今天不跪下給我媽道歉,這事沒完!”
跪下?
我簡直要被她們氣笑了。
我目光冰冷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陳浩身上。
“陳浩,你也是這個意思嗎?”
“要我跪下,給她們道歉?”
陳浩的眼神躲閃,不敢看我,嘴裏卻還在和稀泥:“媽,你就服個軟吧,奶奶年紀大了......”
“夠了!”我厲聲打斷他。
我轉向林晚,聲音卻無比清晰:“晚晚,你看清楚了。”
“這就是你愛的男人,一個只會躲在奶奶和姑姑背後,逼着自己親媽下跪的窩囊廢!”
陳浩的臉瞬間漲成了醬紫色,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惱羞成怒地低吼。
“媽!你別說了!你非要逼我是不是!”
他突然“噗通”一聲,直挺挺地朝着我的方向跪了下來!
“媽!我求你了!別鬧了行不行!”
婆婆見狀,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陳紅發出一聲誇張的尖叫:“媽!媽!你怎麼了!李秀蘭,你把我媽氣死了!”
樓道裏瞬間亂成一團。
我看着跪在地上,滿臉屈辱又帶着一絲得意的兒子,心中一片冰冷。
他以爲,用下跪和老人的“昏倒”來逼我,我就會像從前一樣妥協。
我冷冷地勾起嘴角,吐出最殘忍的話語。
“想跪?”
“那就滾到外面的臭水溝裏去跪個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