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國慶將至,師妹拍着胸脯保證,她的方案能讓我們品牌一夜爆紅。
“我們搞個愛國大抽獎,頭獎是日本雙人七日遊,話題度絕對炸裂。”
上一世,我我力排衆議否決了這個方案,帶領團隊策劃了國潮非遺展覽,但反響平平。
學妹卻認爲我故意打壓她,在我老公面前煽風點火:“師姐就是嫉妒,她怕我風頭蓋過她,才拿愛國當借口斷我前程。”
老公當晚灌醉我,逼我籤下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我掙扎拒絕,他卻冷笑:“你這種不懂變通的老古董,只會把公司帶進死胡同!”
“愛國?你的愛國能值幾個錢?晚晚這才叫商業頭腦。”
第二天,我成了挪用公款的罪人。
他們不僅被奪走公司,還設計我坐了牢。
父親氣急攻心,撒手人寰。
我在獄中收到離婚協議,附着一張她和學妹的親密合照。
再睜眼,我回到了師妹在國慶策劃會上,再次提出那個荒謬方案的時刻。
“日本遊當頭獎,反差感拉滿,流量密碼啊!”師妹依舊信心滿滿。
這一次,我沒拒絕。
既然他們非要在國慶找死,那就看看,群衆們會不會用唾沫將他們噴死。
1
“師姐,你就同意吧,這個方案肯定很多人喜歡。”
她眨着眼睛,語氣裏滿是篤定。
我的老公張南星坐在主位,手指輕敲着桌面,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蘇溢,晚晚說得對,這個方案另辟蹊徑,肯定能在同質化的活動中殺出重圍。”
就是這個聲音,上一世,在我否決了這個荒謬方案後。
將我灌醉,逼我籤下股權轉讓協議。
這一刻我才清楚的認識到,我重生了。
回到了這個決定我上一世悲慘命運的十字路口。
“這種策劃一定能提高我們公司的國際知名度,甚至可以彰顯我們公司的創新精神。”他說得冠冕堂皇,仿佛這是什麼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他看向我,詢問道:“蘇溢,你覺得呢?”
我沒來得及說話,圍坐在辦公室的幾個部門經理,紛紛開口。
“張總說得對,晚晚這個方案很有想法!”
“吸足眼球,肯定賺滿流量。”
“蘇姐,有時候你的思想有點太保守了,這樣公司很難有長遠發展啊。”
聽着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我心底一片冰涼。
我曾手把手帶着這些人做項目,可最後,在我被誣陷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爲我說句公道話。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笑容,打斷了他們的議論:“我覺得可以實行這個活動。”
一瞬間,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張南星更是錯愕地張大了嘴,時晚晚臉上那得意的笑容也僵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鬆口。
“蘇溢,你......你終於想開了。”張南星反應過來,語氣帶着驚喜。
我聲音清晰而冷靜:“但是,我雖然同意,不代表我支持。國慶期間搞日本遊抽獎,其中的風險,我想在座的各位心裏都清楚。”
張南星眉頭一皺,剛要開口斥責我危言聳聽。
我立刻搶過話頭,語速加快:“既然你們都認同晚晚的想法,那麼我就退出此次活動的所有策劃和執行環節,將項目全權交給時晚晚負責。”
話音剛落,時晚晚的臉色就變了。
她聲音帶着哭腔:“師姐......我不過是提一個活動建議而已,你至於那麼生氣嗎?你才是公司的核心,項目怎麼能全交給我呢?”
張南星的臉色也瞬間難看起來,他盯着我,語氣帶着壓迫感:“蘇溢!你什麼意思?這關乎公司長遠發展,你因爲鬧情緒就這麼撂挑子不幹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我沒有鬧情緒。”
“這個項目,有我沒她,有她沒我。張南星,你自己選吧。”
會議室裏的氣氛徹底凝固了,空氣仿佛都結了冰。
時晚晚反應極快,她眼圈一紅,帶着哭音道:“蘇溢姐,你怎麼能這樣逼大家呢?你如果不同意,我們可以再商量,何必鬧得這麼難看......”
她這番深明大義的表演,立刻點燃了其他人的情緒。
“蘇姐,您別這樣,我們一直以您爲榜樣啊!”
“晚晚的方案雖然激進,但也是個機會啊。”
他們七嘴八舌地勸說着,仿佛我才是那個不顧大局的人。
如果不是經歷過上一世,我或許真的會被他們這副苦口婆心的樣子騙過去,以爲他們是在爲我着想。
可實際上,他們只是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了我身上,把我塑造成一個嫉妒新人的惡人。
2
張南星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蘇溢,現在是公司發展的特殊時期,你不能意氣用事,把擔子丟給一個剛入職一年的新人。”
“你是總監,必須承擔責任。我希望你能放下對晚晚的偏見。”
我心底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將他們此刻的嘴臉深深印在腦海裏。
然後,我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
“各位,你們想錯了。我退出,不是爲了推卸責任,恰恰是爲了公司考慮。”
“時晚晚入職已滿一年,這個方案既然是她提出的,如果也有她來主導完成,大家就能真正看到她的能力。如果她做不到,那也正好說明方案本身存在巨大風險。”
“及時止損,對公司也是好事。”
我頓了頓,目光重新定格在張南星臉上,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張南星,不要用你狹隘的心思來妄自揣度我。”
“誰心裏有鬼,誰自己清楚。我今天的決定,只是爲了公司項目的順利推進,和你剛才暗示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沒有半毛錢關系。”
張南星眼神閃爍了一下,心虛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不再看他,徑直走到會議室的電腦前,快速敲擊鍵盤,打了幾行字,然後連接打印機。
隨着滋滋的打印聲,一張A4紙被吐了出來。
我拿起紙,走到張南星面前。
“既然大家都認爲我的思想保守腐朽,那我這個老古董,就不在這裏礙眼了。”
我的聲音清晰而堅定,“這是我的辭職信。從今天起,我與南星公司解除勞務關系。”
“什麼?辭職?!”
“蘇姐,你別沖動!”
辦公室裏徹底炸開了鍋,勸解聲此起彼伏。
張南星猛地站起來,臉上是震驚和憤怒:“蘇溢,不就是一個項目嗎?有必要鬧到辭職這一步嗎?!”
他慌了,我雖然不是公司的老板,但作爲營銷總監,手裏掌握着公司最重要的幾個大客戶資源和核心項目。
我一旦離開,公司短期內必然遭受重創。
剛才還指責我的人,此刻全都換上了一副焦急的面孔,圍上來勸我三思。
時晚晚裝出一副急切的樣子:“師姐,你不要這樣,快把辭職信收回去,都是我的錯,你千萬別拿自己的前程賭氣啊。”
賭氣?我心中冷笑。我經歷的,是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所以這一次,我意已決。
“不用勸了。”我開始收拾自己辦公桌上的物品,“我決定的事情,不會改變。工作交接我會處理好,細節會交給我的助理。”
我不再理會他們的嘈雜,直接拿出手機,當着一屋子人的面,撥通了幾位重要客戶的電話。
“王總您好,我是蘇溢。通知您一下,我已經正式從南星公司離職,後續的工作會由我的同事與您對接。感謝您一直以來的信任和支持。”
“另外,友情提醒一下,南星公司接下來的市場動向可能會有些特別,建議您後續合作前,務必做好詳細的背景調查,謹慎評估風險。”
我聲音平靜,條理清晰。
每打一個電話,張南星的臉色就陰沉一分,周圍其他人的慌亂就加深一層。
我能想象到,掛掉電話後,這些客戶會如何質疑,南星公司即將面臨怎樣的混亂。
很快,我就收拾好了私人物品。
我抱着紙箱,徑直走向辦公室門口。
剛出門口,張南星就粗暴地追了出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蘇溢,你清醒一點。”他低吼着,額上青筋暴起,“你以爲用辭職來威脅我有用嗎?你以爲這樣就能讓我屈服?”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眼神平靜地看着他,“我不是威脅你,張南星。我是真的想走。工作已經交接完畢,辭職信也已經按流程向總公司報備了。”
“從今天起,我蘇溢,和你,和這家公司,再無任何關系。”
說完,我大步流星地朝着電梯口走去。
身後傳來張南星氣急敗壞的咆哮聲:“蘇溢!你走了試試看,我看業內哪家公司敢要你!”
3
走出公司大門,陽光有些刺眼,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我早已聯系好的私人律師電話。
“是我,蘇溢。立刻擬訂股權轉讓協議,我名下所有南星公司的股份,全部以最快速度轉讓出去。”
律師的效率很高,在我的全力配合下,所有手續以驚人的速度完成。
當最終確認文件籤署完畢的那一刻,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從法律意義上,我和張南星,和那個充滿背叛與算計的南星公司,徹底斬斷了最後一根紐帶。
離職後,我的手機幾乎被獵頭和同行打爆,許多公司都向我拋來了橄欖枝,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
但我一一婉拒了。
上輩子,我幾乎把自己榨幹,全年無休,像個陀螺一樣爲公司旋轉,卻換來了那般下場。
這一世,我需要時間,彌補對父親的虧欠。
我回到了家裏,當看到父親驚喜又有些擔憂的臉,我心中酸澀又慶幸。
還好,這一世,我還有機會陪在他身邊。
平靜而溫馨的日子過得很快,國慶日終於到了。
那天下午,我和父親正在客廳喝茶。
突然,一條插播的本地新聞打破了這份平靜:“本市一公司在今日國慶節,竟推出日本雙人七日遊作爲頭獎搞抽獎活動,引發廣泛爭議......”
父親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氣憤地指着電視:“溢溢,這像什麼話,這是什麼公司啊。”
我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投向屏幕。
新聞畫面切換到了活動現場,正是南星公司門口。
巨大的宣傳海報上,“愛國大抽獎,頭獎日本遊”的字樣格外刺眼。
而更讓人血壓升高的是,公司員工竟然全都穿着和服。
時晚晚打扮得花枝招展,模仿着日本花魁的妝容和姿態,在門口搔首弄姿地攬客,賣力地宣傳着他們公司代理的高端和服面料。
路人們圍了一圈,但根本不是來參與抽獎的,而是舉着手機拍攝,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憤怒。
“這些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今天什麼日子不知道嗎?”
“賣國賊吧,趕緊報警抓起來。”
“呸!真晦氣,國慶節穿這身出來,想幹嘛?”
短短一小時,【國慶節日本遊抽獎】【公司員工穿和服招攬顧客】的詞條以爆炸性的速度沖上熱搜榜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