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禮當天,未婚夫忽然宣布已經和我姐姐領證結婚。
我被系統宣判攻略失敗,即將出車禍被抹殺之際。
是齊望年奮不顧身沖出來救我,因此失去了雙腿。
後來我獲得更換攻略對象的機會,答應了他的求婚。
可在婚後的第三年,我卻意外聽到他和朋友的對話。
“望年,你女神已經兒女雙全,你的雙腿也都恢復了,還不打算跟沉梔坦白嗎?”
“沒辦法,沉梔終歸是個隱患,只有她一直對我愧疚,才不會去打擾寧寧得到的幸福。”
聽着那熟悉又冷漠的聲音,我眼淚止不住往下落。
才明白,齊望年對我的救贖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既然如此,這虛假的婚姻我也沒必要再維持下去。
1
剛下飛機,我抱着千辛萬苦拿到的特效藥奔向貴賓室。
可剛走到門口,卻聽到了這難以置信的一幕。
“聽說這次她親自跑到國外去給你找特效藥,你還派人去阻攔會不會太過分了?”
“沉梔這麼掏心掏肺對你,萬一有一天被她知道......”
裏面沉默了一瞬,才聽見齊望年不以爲意的語氣。
“我不會讓她知道的,就算發現了大不了我用一輩子去補償她。”
我低頭看向手臂上因爲護着特效藥而受到的刀傷。
原來那臨上飛機前忽然出現搶奪的人是齊望年安排的。
此時我才感到鮮血凝固的傷口,傳來灼燒般疼痛。
貴賓室的感應門打開,齊望年推着輪椅向我奔來。
靠近時,他敏銳地嗅到我身上的血腥味。
整個人慌張起來,一時心急差點從輪椅上摔下來。
可他滿不在乎,捧起我的手仔細查看。
語氣急切,“阿梔,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裏受傷了?”
男人眼裏的關切不似作假,動作和從前一樣溫柔。
可我再也感受不到其中他的半分愛意。
我不動聲色地將手抽離,“沒事,只是不小心......”
然而話還沒說完,下一秒我感覺眼前一黑。
連日的疲勞奔波,我的身體再也撐不住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齊望年的休息室裏。
手臂的傷口處已經包扎好,而他卻不見蹤影。
起身想拿手機時,目光落在他辦公桌的本子上。
翻開看到上面全是齊望年的手寫筆記。
“寧寧喜歡吃酸的東西,飯後要陪她去散步消食。”
“周一三五去上胎教課,二四六陪她去做孕期瑜伽。”
穩住顫抖不止的手,我繼續翻看往下的記錄。
大到每一次的孕檢,小到生活中的各種變化
沉寧孕期喜歡吃的,喜歡做的事,上面一覽無遺。
密密麻麻的文字全是隱晦的愛意,刺得我心口發酸。
他這小叔子簡直比沉寧的真老公做的還要稱職。
我忽然想起了五年前被系統宣判等死的那一天。
是齊望年奮不顧身的出現,用雙腿換來我的重生。
那時的我,天真的將這個男人當作自己的救贖。
卻不想,齊望年才是那個真正把我推入深淵的人。
他那好到可以爲我付出生命的愛,也只是裝出來的。
而我還傻傻對他心存愧疚,拼命想要治好他的腿。
潸然落下的淚水,沖走了我對他的最後一絲留念。
這持續五年以來的虛假婚姻,該到此結束了。
閉上眼死心的那一刻,腦海中響起冰冷的機械聲。
“宿主你好,檢測到第二次攻略失敗,是否選擇離開?”
我沉思片刻,點了點頭,“好,我選三天後車禍身亡。”
2
整理好情緒走出休息室,就聽見護士們議論紛紛。
“齊醫生對他太太也太好了吧,不僅孕期全程陪着檢查!產後更是對她寸步不離地照顧!”
“真的是世紀好男人啊!聽說齊太太生產那天,齊醫生在手術室門口都擔心哭了!後來得知生了雙胞胎後開心得又差點站起來了。”
順着她們聊天的話,我腳步停在VIP病房門口。
看到一向冷傲的齊望年懷裏小心翼翼抱着個孩子。
他眼裏那滿滿的父愛幾乎快要溢出來。
腦海裏閃過他朋友說的那句話,沉寧如今兒女雙全了。
而我因爲那場車禍,這輩子都不會有屬於自己的孩子。
哄完孩子,男人又對躺着的女人噓寒問暖。
“寧寧,你的腰還疼嗎?要是還有不舒服記得跟我說!”
“謝謝望年,用了你拿來的特效藥我感覺好多了。”
“但那是阿梔辛苦找來的,被我用了她會不會生氣......”
沉寧一向如此,自己動動嘴皮子占盡了好處。
轉頭又扮作一副白蓮花的模樣,對我陰陽怪氣。
齊望年看着她善解人意的樣子,語氣滿是疼惜。
“不會的,對你有用也不算阿梔的辛苦白費了......”
這時,月嫂來送營養餐,走到我面前推開了房門。
抬頭和齊望年四目相對時,他眼底閃過一抹錯愕。
“阿梔,你手還受着傷呢,怎麼跑出來了?”
“你別多想,大嫂今天準備出院,我來看她需不需要幫忙。”
我攥緊手裏裝着特效藥的空盒子,壓下情緒開口。
“我沒事,只是想來問你,用完特效藥感覺怎麼樣?”
聽完我的話,齊望年卻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看我。
反倒是病床上,沉寧邊小口喝着補湯邊笑着回。
“阿梔,你來的正好,姐姐正準備去感謝你呢。”
“辛苦你大老遠跑國外去找這特效藥,效果很好哦!”
聽說生雙胞胎時,沉寧傷到了腰椎總會犯痛。
而那特效藥對恢復筋骨,緩解疼痛特別有效。
忽略沉寧那得意的眼神,我裝作無事點了點頭。
“有用就行,我只是出來透透氣,不打擾你們了。”
齊望年以爲我生氣了,推着輪椅追上來解釋。
看着他一臉慌張的樣子,我忽然有些想笑。
明明他的腿已經沒事,拿着藥去沉寧面前獻殷勤。
如今又在我面前裝出這份深情的模樣,真是惡心。
“放心吧,我不是那麼不懂事的人,你先忙工作。”
他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溫熱的唇瓣印在我額間。
“還是阿梔你最好了,只要你陪在我身邊,腿永遠不好都沒關系。”
可是齊望年,我已經不想再陪着你了。
出院回到家後,我吃過藥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齊望年被齊父一通電話叫回老宅,一晚沒回來。
第二天一早,他來接我去參加歡迎沉寧出院的宴會。
剛走進老宅門口,一見到我齊母立馬冷下了臉。
“哼,你這生不出孩子的女人怎麼好意思回來,真是礙眼!”
她身旁其他不喜歡我的齊家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同樣是沉家女兒,姐姐這麼優秀爲齊家開枝散葉!”
“你這妹妹不僅害得望年斷了腿,還生不出孩子來,簡直就是齊家的克星!”
這種懷揣着惡意的話,是齊家人對我的常態。
從結婚開始,我和沉寧一直在被拿來做對比。
她是齊家祥瑞的象征,我是帶來厄運的不幸女人。
婚後,齊望年有一段時間陷入自我懷疑中。
變得敏感多疑,不願意出門和人交流。
於是我辭掉了公司的工作,每天陪着他去做康復。
跟我同父異母的沉寧,成了沉氏集團的項目負責人。
如今她事業有成,兒女雙全,而我再也比不上她。
這就是齊望年想要的吧,我徹底成爲沉寧的陪襯品。
3
齊望州在國外沒回來,齊望年被拉去招呼客人。
衆人嘲諷的話語越說越起勁,我無助逃離現場。
借口出去透氣時,沉寧卻洋洋得意地追了出來。
“我的好妹妹,你是不是很傷心?我都有點可憐你了。”
女人揚起個挑釁的笑,露出戴着的齊家祖傳項鏈。
“沉梔,現在沉氏集團是我的,齊家也一心向着我!”
“你的前未婚夫,現任老公都愛我,不管是什麼,屬於你的東西我都會一件一件搶過來!”
“對了!其實當初齊望年裝雙腿癱瘓去追你,也是我出的主意~”
十八歲時,我媽媽生病去世,沉寧才被接回沉家。
我不喜歡她這個私生女,她也恨我搶走了爸爸。
而爸爸則是一直覺得虧欠沉寧,處處要我讓着她。
先是沉氏集團的總裁位置,後來是定好的未婚夫。
“沉梔,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沒用。”
“護不住自己的媽,也護不住男人,你就是個笑話!”
沉寧的話將我陷入回憶的思緒拉回來。
聽到她又提到當年的事,我心中燃起一股怒意。
再也忍不住朝她臉上揮去一巴掌。
然而手腕卻被她及時抓住,我剛想掙脫開時。
沉寧忽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下一秒,她大聲尖叫起來,“阿梔,你不要推我......”
緊接着,她拽着我的手直直地往後倒去。
“寧寧!”
我落水的那一刻,只見齊望年顧不上自己坐輪椅。
唰地飛奔過來,緊緊將沉寧抱進懷裏。
而不識水性的我,被他一股力推倒掉進了泳池。
此刻一邊撲騰在冰冷的水裏,一邊伸手向人求救。
掙扎間,意識幾近消散之時,我才被保鏢救上來。
然而不等我開口,沉寧率先帶哭腔佯裝解釋。
“望年......別爲難阿梔,她也不是故意推我下水的。”
“當年望州悔婚,已經是我對不住她,今天的事,就當是讓她發泄下出氣吧.......”
“只是她這麼討厭我,不然我就帶孩子出去住算了。”
果然話一出,齊望年臉上明顯帶着幾分怒意。
可轉頭看到我一身狼狽模樣,和似笑非笑的眼神。
像是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齊望年閃過一絲心虛。
“阿梔......剛剛應該只是意外,你們倆沒事就好。”
沉寧有些愣住,因爲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結果。
她很不滿地瞪了我一眼,被醫生帶走去檢查。
齊望年將浴巾披到我身上,等到衆人消散時。
“阿梔,就算你嫉妒寧寧,也不應該有害她的想法!”
似乎察覺到自己語氣過重了,齊望年又往回找補。
“她剛生產完身體虛弱,要是真出事了你我都不好交代。”
我吸了一口氣,忍受着胸腔傳來的疼痛。
看着這個心急到都忘了演戲的男人,勾唇冷笑道。
“齊望年,你的腿什麼時候好了?怎麼不告訴我?”
話落,他神色一怔,伸手想拉我解釋,“我......”
可這時,不遠處齊母呼喊他,“寧寧好像暈過去了!”
齊望年聞言手一頓,下意識就朝沉寧那邊跑去。
4
老宅的宴會取消了,我拖着疲憊地身體回家去。
到家後,將齊望年送我的東西全都整理出來。
曾經他爲了追求我親手做的手工禮物。
如今仔細看來,不過是覺得我配不上更好的吧。
還有他坐着輪椅帶我去世界各處旅遊拍的照片。
一張張上全是齊望年深情凝視着我眼睛的側臉。
從前我以爲是他愛我,可如今我看向鏡子裏。
才後知後覺發現,那雙眼是我和沉寧最像之處。
我忍着心痛,把所有的一切全都丟進垃圾桶。
連同對齊望年的愛意,在這一刻全都清理幹淨。
做完這些以後,天已經升起光亮。
齊望年依舊沒回來,只是讓管家送來了預防感冒的藥。
管家訕笑道,“醫院突然有急診,二少爺一時脫不開身。”
“他還惦記着夫人你,擔心你昨天掉進泳池會着涼呢!”
我點了點頭,喝下那碗苦苦的湯藥。
又指了指桌上,“這是給他的禮物,麻煩你幫我轉交。”
管家有些疑惑怎麼還要他轉交,但沒有多問。
一個小時後我吃完早餐,齊望年才發來消息。
“阿梔,寧寧畢竟是大嫂,昨晚的事你晚點跟她道個歉!”
隨即又發來一個西餐廳定位。
“我的腿今天就好了,多虧了阿梔你平時對我的照顧。”
“我預定了你愛吃的那餐廳,一會我們好好慶祝一下。”
我都有點佩服齊望年了,爲了沉寧的幸福。
明知演戲敗露了,還能理直氣壯地繼續裝。
我帶上讓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出發去餐廳等他。
只是直到下午六點,還是沒等來齊望年。
反而等到了沉寧發來的視頻和一連串的消息。
視頻畫面裏,齊望年正溫柔地哄着孩子入睡。
“妹妹不用謝哦,望年現在被調教的很會哄孩子了。”
過了一會又發來,“不好意思,忘了你生不了孩子!”
“所以望年立好了遺囑,將所有財產都給我的孩子。”
我怔然看着那份財產贈送協議,滿心酸澀。
退出信息後,打車去到與齊望年當初相遇的地方。
那也是五年前我和齊望州準備結婚的場地。
此時這裏格外熱鬧,是齊家重新給沉寧辦的宴會。
剛到時,齊家衆人正在台上準備拍大合照。
沉寧和齊望年各抱着個孩子,站在合照的中間。
我站在人群中,靜靜看着這像一家四口的一幕。
嚐了口抹茶蛋糕放進嘴裏,甜得有些發苦。
我沒再看那兩人一眼,走出酒店大門。
坐上齊望年送我情侶車牌的那輛車時。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中響起,一陣眩暈朝我襲來。
“宿主,離開時間已到,倒計時3,2,1......”
我緩緩地閉上眼睛,世上今後再無沉梔。
與此同時,齊望年打來的電話被誤碰接通。
聽到一陣巨大的爆炸聲後,手機猛然落地。
他顫抖着手想撿起手機時,管家焦急地出現。
“二少爺不好了!夫人在門口出車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