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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醒來的時候是在離開北極的破冰船上。
因爲所有人都懷疑自己已經感染了從冰川裏釋放出來的病毒,但也都不想死,所以緊急返回。
科考隊的醫療資源有限,只幫簡單的治療了一下,用了些消炎藥。
林安然和陳浩宇在和同事們爭吵。
這對狗男女說我做了那麼惡毒的事兒,就不應該管我的死活。
同事們覺得,我是全人類的罪人,就應該帶回去讓所有偶人審判我。
我冷笑一聲,艱難的開了口。
“我做了什麼惡毒的事兒?
林安然他們這才發現我已經醒來了。
同事憤怒上前揪着我的衣領,“江洲白!你知不知道4000萬億遠古病毒全都被釋放出來是什麼後果?”
“你究竟爲什麼要這麼做!”
陳浩宇眼珠子一轉,露出一副悲痛的表情來。
“洲白哥,我和安然真的什麼都沒有,你怎麼就不相信呢?”
“就算是你非覺得我們有什麼,也不應該鑿裂冰川釋放病毒報復我們啊!”
林安然立馬會意,假意流着淚哭訴。
“對啊,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怎麼能夠因爲一己私欲拿全人類的性命開玩笑。”
看着一唱一和的兩人,我被氣笑了。
爲了掩蓋他們謀殺真相,他們竟然倒打一耙向我潑髒水。
同事看我的眼神滿是仇恨和失望。
“這件事情太過重大,等破冰船靠岸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得接受調查!”
說着他絕望的苦笑一聲。
“然而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們還不知道都感染了些什麼病毒,又有沒有得治。”
我的聲音還沙啞不堪。
“我因爲懷疑?因爲一己私欲鑿開冰山釋放病毒?”
“明明是......”
我話還沒說完,陳浩宇就打斷了我的話。
“洲白哥,不是你難道還是我和安然做的嗎?”
“得虧我當時拍到了一小段你鑿冰川的視頻,要不然我和安然可就有嘴都說不清了。”
“當時我們可還阻攔了你的,是你說什麼都不聽,非要我們所有人去死。”
林安然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
“是啊,老公,咱們是夫妻,有什麼是不能好好說的嗎?非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
“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作爲夫妻,我也一定會和你一力承擔的。”
兩人根本不打算給我辯解的機會。
所謂視頻的一小段也不過是因爲他們不敢將完成的視頻拿出來,怕暴露他們要謀殺我的意圖吧。
我懶得廢話了,直接冷冷的道。
“陳浩宇和你才是夫妻,我們離婚吧!”
陳浩宇立馬一副大受委屈的樣子。
“你們看,洲白哥又這樣,分明和我安然什麼事情都沒有,他就是一口咬定我們有什麼關系。”
“我都懷疑洲白是不是早就想離婚了,才會污蔑我和安然,想借此機會離婚。”
林安然也故作震驚。
“洲白,雖然你這個人脾氣不好,總因爲我和男同事多說兩句話就疑神疑鬼。”
“但我一直都很包容你的啊,從來沒有對不起你過,你爲什麼要和我離婚?”
6、
有的同事停不下去了,沖上來就要給我一拳。
“我看你就是個畜生!哪怕是你做了這麼離譜的事情,她都願意陪你一起承擔,你竟然還想誣陷她出軌和她離婚!”
“你就配不上安然姐這麼好的人!”
陳浩宇還假裝攔了一下,實際上往我的傷腿上撲。
我疼的冷汗涔涔。
只覺得好笑。
林安然對我好?難道同事忘了剛剛她還和陳浩宇想要放棄我的嗎?
張教授也來了,見場面有些亂哄哄的,罵了一句。
“都給我滾出去!我和江洲白好好談談!”
同事和林安然兩人不情不願的;離開了。
張教授表情和藹,“洲白啊,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現在和我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你一直都是個善良的孩子,怎麼可能會想要釋放那麼多病毒讓所有人去死呢?”
我只覺得他虛僞。
他無非就是想來試探,我究竟知道多少,又想要做什麼。
我現在當然是不會說的,於是閉上眼睛沉默着不說話了。
張教授有些焦躁了起來。
“你暈過去之前是不是和我說了什麼,我當時沒聽清,你能再和我說一遍嗎?”
他當然聽清了,只是想確認什麼。
可我就是不開口。
張教授的聲音帶了幾分怒意,“江洲白!如果你再不配合,就等着進監獄吧!”
“但如果我願意幫你,這件事兒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
我終於開了口,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張教授。
“病毒都已經釋放出來了,反正大家都要死的,我坐不坐牢,都無所謂了,不是嗎?”
張教授目光沉沉的看着我,在辨別我話裏的真假。
畢竟我暈過去之前和他說的是,那座冰川裏真的封凍了病毒嗎?
張教授的表情逐漸猙獰了起來,走到我身邊,向我伸出了手。
“算了,不重要了,你只要死在這裏,不管你發現了什麼,都沒用了。”
他掐住我的脖子,捂住我的嘴巴想要謀殺我。
突然,門被推開了。
是林安然和陳浩宇。
張教授表情大驚,腦袋轉的飛快,思索着要怎麼蒙混過關。
卻見陳浩宇直接關上了門,對張教授笑着說。
“張教授,我們好像要做同樣的事情。”
那一瞬間,三人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殺意。
張教授放鬆了表情,稍微試探了一下,發現陳浩宇不像是在撒謊。
我微微喘息着,看着想要殺了我的三個人。
如果他們三個人都動手,那麼我很有可能要死在這裏了。
就在這時,外面直升機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
有同事推門而入,“教授!是特殊作戰部隊!”
這讓三人有些懊惱,但也彼此用眼神交流了,大概想着到時候要統一口供將我摁死。
這時,已經從直升飛機上到達破冰船的特殊部隊也推門而入。
還沒等三人開始編排我,他們就開了口。
“接到舉報,有人蓄意謀殺,還有人向國外販賣科考資料,請你們所有人接受調查。”
7、
三個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因爲要調查的內容不同,張教授和他們被分開了。
同事們則被跟隨過來的專業醫生帶去檢查了。
林安然和陳浩宇還想要掙扎一番。
兩人拿出掐頭去尾的視頻,說我確實要謀殺所有人,通過釋放遠古病毒的方式。
甚至於,他們還顛倒黑白。
“一開始我們還以爲他是不小心跌到冰窟裏了,連忙拿救生繩,和浩宇想要救他。”
“沒想到他是早就想好了要鑿開冰川,將病毒釋放出來才跳下去的!”
“我懷疑我老公是精神狀態出了問題,畢竟他已經疑神疑鬼很久了,總覺得我出軌了。”
我覺得挺寒心的。
現在想想,我當時根本就不是不小心掉下冰窟的。
而是陳浩宇和林安然提前做了手腳。
我嘲諷的一笑,開了口。
“巧了,我也有視頻要作爲證據提交。”
我取下脖子上的吊墜。
這是我爸媽找人給我定制的,帶有微型攝像頭。
當初我加入北極科考隊,爸媽說什麼都不同意,覺得太危險了。
後來拗不過我,又怕我出什麼事,就給我定做了這個。
說要是我出什麼意外,也能留個念想。
沒想到,用在了這裏。
林安然和陳浩宇的表情僵住。
審問的人將吊墜連接了電腦,讀取到了裏面的錄像視頻。
視頻是從我不小心墜落冰窟開始的。
那時候我恐懼極了,下意識就打開了錄像。
完整的視頻裏,有兩個人謀劃着怎麼殺了我,繼承我的遺產,再雙宿雙棲的話。
還有兩人羞辱折磨我的畫面。
林安然憤怒不已。
“江洲白!你不要臉!竟然還偷偷錄了視頻!”
我覺得她挺雙標的,自己錄視頻,就沒問題。
我錄了視頻,就是不要臉。
好賴話都讓她說完了,她才是不要臉。
陳浩宇迅速開口。
“假的!視頻一定是假的!他肯定早就準備好了!”
“然後自導自演這麼一出,就爲了陷害我們!”
“我就說他怎麼明知道那個地方危險,還提出要多采集幾個樣本才行呢!”
林安然見陳浩宇這麼說,也連忙跟着一口咬定視頻是假的。
這一切都是我自導自演要陷害兩人。
完全顧不上那些自相矛盾的話了。
也忘記了,他們有的是手段鑑定,這段視頻是真是假。
所以很快,視頻就被鑑定爲真的了。
林安然和陳浩宇表情灰敗,他們完了。
陳浩宇不甘心,又做最後的掙扎。
“他可是自己不小心跌到冰窟裏的,我們最多事見死不救,怎麼算是謀殺呢?”
然而,視頻裏兩人可是清清楚楚說了要害死我的。
這話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林安然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憤怒。
8、
她咬牙切齒的質問我。
”你爲什麼要這麼害我們!”
“我是你老婆!”
她又在倒打一耙了,難道不是他們要害我,而我只是進行了反擊而已嗎?
林安然的目光又轉向審訊人員,似乎想到了什麼,語氣急切。
“那他呢?他不也應該坐牢?他可是釋放出了那麼多病毒,想要害死所有人的!”
“視頻裏他也親口說了,想要我們所有人陪葬!”
審訊人員說,“可病毒並沒有被釋放出來。”
“科考隊的人,沒有任何一個人感染了病毒。”
林安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鏡。
“不可能!那座冰川裏不是封凍了4000萬億遠古病毒嗎?”
“一定是病毒還在潛伏期,所以你們沒有檢測出來!”
我笑了一聲。
“有沒有一種可能,封凍病毒的,不是那座冰川呢?
陳浩宇雙目赤紅的看着我。
“不可能!當初那篇報道裏提到的封凍病毒的冰川,就是這座!”
我輕聲說。
“因爲那篇國外報道裏的內容,本身就是錯誤的。”
當初,是我檢測出了有座冰川封凍了很多病毒。
只是這些年裏,我們科考隊檢測到的情況,每次剛上報,國外媒體就會搶先發布。
有的時候,國外科考隊甚至都還沒有到達北極,居然就發布了報道。
這讓我懷疑,有人偷偷將科考隊的檢測信息賣給了國外的人。
思來想去,張教授的嫌疑最大。
於是在檢測到病毒之後,我故意說錯冰川,以確認國外報道的這些信息,就是來自於我們科考隊。
這件事,我早就和林安然提到過的。
結果林安然不耐煩的說,人家國外的科考隊不能是以前檢測了,現在才發布報道嗎?
那時候她就一心撲在陳浩宇身上了。
當然,這些我沒和兩人說,所以兩個人還在瘋狂叫囂。
張教授那邊的調查裏,他也死不承認,是他販賣了科考隊考察信息給國外。
他有恃無恐,覺得只要拿不出確切證據,就不能拿他怎麼樣。
甚至他也和林安然他們一樣倒打一耙。
說我是不服他管教,才會污蔑他的。
然而,林安然和陳浩宇想要殺我的視頻都有了,他想要殺我的怎麼會沒有呢?
審訊人員幹脆拿出那份視頻了。
先是詢問他,既然心裏沒鬼,那爲什麼要殺了我呢?
張教授還在嘴硬,大義凜然的說自己是在清理門戶。
以爲我真的釋放了病毒,成爲了全人類的罪人。
審訊人員見他這樣,直接告訴他,不說實話,讓他以謀殺未遂的罪名去坐牢也是可以的。
最後張教授才鬆了口,說自己確實將科考信息販賣給國外了。
他大概是覺得,賣一賣信息,並沒有多嚴重。
起碼比謀殺罪判刑要輕。
我覺得張教授可能是腦袋不靈光了。
且不說他販賣信息的行爲,很可能是間諜罪。
再一個,難道他認了一項罪名之後,另一項罪名就不是他的了?
等徹底返回的時候,張教授三人第一時間就被帶去了警察局。
9、
而我則被送進了醫院。
因爲路上有耽擱,我的雙腿還是留下了點後遺症。
爸媽哭成了淚人,說這次不管我說什麼,他們都不願意讓我再去犯險了。
我告訴他們,因爲雙腿的後遺症,我也沒辦法繼續去北極科考了。
等爸媽情緒穩定了一些,我才開口說。
“我要和林安然離婚。”
爸媽對視了一眼,垂下了雙眸。
“其實當初啊,我們就覺得林安然不是個好的。”
“但因爲你喜歡,我們也就不好多嘴,想着只要你們過的好就行了。”
“可沒想到,她竟然要你的命,這不離還等什麼?”
我有些內疚,說起來;林安然也不喜歡我爸媽。
過年過節,她從不願意陪我回家,都是我自己回家的。
爸媽給我請了最好的離婚律師,擬定了離婚協議。
就差找個時間讓林安然籤名了。
我並不想再見到林安然,所以是律師幫忙去和她談的。
律師說,林安然怎麼都不願意籤。
如果打離婚官司的話,可能還要等謀殺案判決結束。
也就是如果她不籤離婚協議,我就還得被這段婚姻惡心不少日子。
幾番交涉之後,林安然依舊不點頭,只說想見我。
在見她被她當面惡心和被這段婚姻惡心一些日子之間,我選擇了後者。
幾天後,林安然的父母上門了。
兩人直接朝我跪下了。
“洲白啊,很抱歉,使我們沒有教育好安然。”
“但如果她真的坐牢,這輩子就毀了!”
“你能不能......放過她這麼一次?”
我要將他們扶起來的手,頓了一下,直接收了回來。
林安然的爸媽,對我不冷不熱,說不算好。
有時候還會故意當着我的面吐槽我爸媽狗眼看人低。
要不是林安然哄着我的說她爸媽就是說話難聽,讓我多擔待,我怎麼可能忍得了。
剛剛想扶他們,也不過是因爲他們是兩個老人。
沒想到他們竟然想讓我放過要殺了我的林安然。
那就別怪我心硬,讓他們跪着了。
林安然爸媽還在哭訴。
“我們去見過安然那孩子了,她說她一直都是愛你的。”
“我們覺得也是,要不然她一個總是說這輩子都不結婚的人,怎麼會和你結婚呢?”
“所以安然就是一時被人騙了,才會鬼迷心竅的做出那種事。”
林母還想來拉我的手。
“放心,以後安然一定會和那個叫陳浩宇的段的幹幹淨淨,和你好好過日子的。”
我媽聽不下去了,將我拉到身後。
“誰還稀罕林安然那種惡毒的女人做媳婦?”
“你們還要不要臉了,林安然是要殺了我的兒子!”
“要是反過來,我兒子要殺了你們女兒,你們怕不是直接就要來砍死他!”
林父和林母被我媽媽說的面紅耳赤,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可終究,林安然是他們的女兒。
於是林母囁嚅着說,“她就是一時犯了錯......”
我媽受不了了,拿過阿姨手中的掃把,把兩人給趕走了。
10、
林安然不死心,數次表達了想見我的意願。
我都拒絕了。
她還想辦法讓人帶了信出來給我。
我直接沒看,扔進了垃圾桶。
後來她又直接在紙上寫很大的字,讓其他人遞給我,就能讓我看到。
無非就是一些對我是真愛,知道了後悔了,之類的屁話。
我覺得煩,讓人別再給我遞這些信。
想着起訴離婚也要等好久,我先將真正的科考檢測,重新整體給了科考中心之後。
直接帶着爸媽出國旅遊去了。
讓他們想找想鬧,都找不到。
爸媽很開心,說我已經很久沒有花這麼多時間陪他們了。
我更內疚了,前幾年確實因爲林安然和工作,很少回家陪他們。
以後啊,我會多花點時間陪他們的。
在國外旅遊的時候,我看到了關於張教授的新聞。
說他販賣科考信息,直接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了。
真正封凍病毒的冰川所在位置,也被重新公布了出來。
之前從張教授手裏買到假信息的國家,成了小醜。
科考中心還給了我好大一筆獎金,說多虧有我,要不然還不知道張教授得繼續賣多少信息出去。
我當然是接受了,畢竟我也差點死在那裏。
等我環球旅遊結束,離婚官司終於開庭了。
毫無疑問,直接判了離婚。
林安然的爸媽竟然叫囂着,讓我給錢。
說什麼既然離婚了,我就得給林安然分一半的財產。
這可把法官都驚呆了。
大概是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我直接讓人將兩人趕出家門了,因爲他們住的也是我名下的房子。
兩個老人不甘心,嚷嚷着他們的女兒被我害的坐牢,那必須得補償錢。
很快他們就叫不出來了。
他們沒有工作又沒有退休金,還沒有住的地方,直接流落街頭。
他們爲了每天能吃飽都費勁了心思,哪還有時間來找的麻煩。
但最後他們也歇了心思,灰溜溜的回老家去了。
這事兒算是結束了,我接手了家裏的公司,讓爸媽徹底閒下來了。
我基本就是工作和陪爸媽,倒也不是那麼忙。
後來聽說,陳浩宇在獄中死了,和人起沖突發生意外死的。
至於林安然,她從小就被她爸媽嬌生慣養,後來我又寵着她,也接受不了牢獄生活,瘋了。
現在被送進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說她嘴裏總是念叨着我的名字。
我一笑置之。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我明天還準備帶我媽去海邊度假呢,可不會浪費時間再去想這些事。
幾天後,我陪爸媽漫步在沙灘上,只覺得,陽光燦爛。
就像是我現在的人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