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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將我媽的骨灰當史萊姆材料直播混合，我一怒之下扇了她一巴掌。
沒想到小姑子卻沖上來把我推倒在地，指着我鼻子罵：
“你媽生前就是個沒用的廢物，死了骨灰能給我侄女的直播間漲粉，是她的福氣！你有什麼資格發瘋？”
女兒的“骨灰史萊姆”視頻全網爆火，她成了獵奇區頂流。
而我打女兒的視頻也被一同放出，可我卻被網爆。
每天單位門口被人堵着罵“毒婦”，出門也被人潑糞水。
我哭着求老公讓女兒刪掉視頻道歉，他卻一臉不耐煩：
“嶽母已經死了，可我們女兒的網紅事業才剛起步，你非要爲了一個死人毀了她的前途嗎？”
我看着眼前這個和我同床共枕十幾年的男人，我忽然就笑了。“陸珩，我們走着瞧。”
......
那一巴掌下去，我手心發麻，女兒陸思瑤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她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我，眼裏的震驚很快被怨毒取代。
“你憑什麼打我！？”
不等我開口，小姑子陸蔓一個箭步沖過來，狠狠將我推開。
我後退幾步撞在牆上，後腦勺一陣悶痛。
“姜瓷你瘋了！瑤瑤現在是網紅，是明星！這張臉多金貴你知不知道？”
陸蔓護着陸思瑤，像一只要鬥毆的母雞。
我丈夫陸珩聞聲從書房出來，看到眼前的場景，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又在鬧什麼？”
陸思瑤眼淚汪汪地撲進他懷裏：“爸爸，媽媽打我！她見不得我好，她嫉妒我火了！”
陸珩看向我，眼神裏沒有心疼，只有責備。
“她還是個孩子，你跟她計較什麼？不就是用了點你媽的骨灰，人都沒了，東西不就是拿來用的嗎？”
我媽的骨灰。
是用來“用”的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着被陸思瑤擺在直播架旁邊的水晶罐子，那裏面裝着我媽，現在卻混着五顏六色的膠水和亮片。
“陸珩，那是我媽！不是什麼道具！”
“行了！”他粗暴地打斷我，“說到底，瑤瑤這麼做不也是爲了這個家？她一個視頻賺的錢，比你上一年班都多！你媽泉下有知，也該感到欣慰！”
欣慰？
我媽一輩子老實本分，最重體面，她要是知道自己的骨灰被她最疼愛的外孫女做成了玩具，在網上供千萬人獵奇取樂，怕是死都不能瞑目。
陸蔓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就是，嫂子，你別不知好歹。要不是瑤瑤，誰知道你媽是誰啊？現在可好，全網都知道了，也算名留青史了。”
名留青史。
我看着這一家子人，他們臉上沒有絲毫對逝者的尊重，只有對流量和金錢的狂熱。
我的心，一寸寸涼下去。
晚上，我試圖和陸思瑤談談。
她房間裏燈火通明，正在爲下一場直播做準備。
“瑤瑤，把那個視頻刪了好不好？把外婆的骨灰還給媽媽。”我放低了姿態，近乎哀求。
她從一堆粉絲禮物中抬起頭，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冷漠和算計。
“刪掉？媽，你知道那個視頻給我漲了多少粉嗎？你知道我現在一條廣告報價多少嗎？”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個子已經快趕上我。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流量密碼，你現在讓我放棄？”
“那不是流量密碼，那是你外婆！”
“外婆！外婆！她活着的時候也沒見你多孝順，每個月就給那麼點錢，連一件新衣服都買不起。”她撇撇嘴，“現在她死了，倒成了你的寶貝？媽，你別太虛僞了。”
我如遭雷擊。
我不孝順？我每個月給我媽生活費。
可媽卻省吃儉用，把所有好東西都留給我們，退休金和我給的生活費大部分都拿來給陸思瑤買禮物。
她腳上一雙鞋穿了五年都舍不得換，卻給陸思瑤買了最新款的平板電腦。
可如今，在陸思瑤嘴裏，外婆的愛成了我不孝順的理由？
“再說，姑姑說了，這是藝術，叫行爲藝術。你不懂，就別來指手畫腳，影響我搞事業。”
她說完，不耐煩地把我推出房間，關上了門。
沒過多久，陸珩也來了。
他遞給我一杯牛奶，語氣緩和了些。
“好了，別生氣了。我已經和蔓蔓商量過了，下個周末，我們給瑤瑤辦一個粉絲見面會，慶祝她粉絲破百萬。”
我怔怔地看着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粉絲見面會？”
“對啊。”他理所當然地說，“趁熱打鐵，把瑤瑤的商業價值最大化。到時候你也來，作爲瑤瑤的媽媽，你也該爲她站台。”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