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菱花窗紙上斑駁的竹影隨風搖曳。林悅垂眸盯着青瓷碗中的桂花蓮子羹,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眼下的鴉青。昨夜鐵勒使臣的獰笑猶在耳畔:"若十日內不獻上臨安十六州輿圖,我汗國鐵騎必踏碎爾等首級!"
"小姐..."翠兒捧着碧玉托盤欲言又止,被林悅擺手止住。她指腹無意識地摩挲着袖中暗藏的匕首,這柄玄鐵短刃自三日前便不曾離身。
穿過九曲回廊時,幾片沾着晨露的紫薇花瓣落在林悅雲髻間。她正要抬手拂去,忽聞假山後傳來瓷器碎裂之聲。竹葉青的裙裾掠過鵝卵石小徑,正撞見翠兒被個腰圓膀闊的丫鬟按在石桌上,青玉鐲在腕間勒出刺目紅痕。
"這是夫人特賜的玉鐲,你也配戴?"那丫鬟腕上三只金釧叮當作響,染着鳳仙花汁的指甲就要去扯翠兒頸間紅繩。林悅廣袖一振,腰間玉佩驟響。那丫鬟聞聲回眸,額角新貼的珍珠花鈿在日頭下泛着冷光。"二小姐房裏的春桃,倒是比正院嬤嬤還威風。"林悅唇角噙着笑,目光卻如淬了霜的劍鋒,"不如隨我去主母跟前說說,上月失竊的瑪瑙瓔珞怎的在你妝奩中尋得?"春桃面色青白交加,踉蹌後退時被藤蔓絆了個趔趄。翠兒趁機掙脫束縛,紅繩應聲而斷,一枚雕着飛鳳的玉佩滾落青磚。林悅俯身拾起時,玉佩突然泛起微光,冰涼的觸感直透骨髓。
藏書閣的檀木架上積着薄灰,《北境異聞錄》的書頁在林悅指尖簌簌翻動。鐵勒騎兵慣用的三棱箭鏃圖樣旁,赫然繪着與玉佩上相同的鳳凰圖騰。窗外竹影婆娑,她卻渾然不覺系統提示的電子音已響了三遍。
"警告!檢測到古法陣能量波動!"機械音驟然拔高。林悅扶額倚住書架,眼前忽現重影——墨字如蝌蚪般遊出紙面,在虛空中勾勒出北鬥星圖。待眩暈稍退,她已置身於青銅巨鼎環繞的秘境,鼎中幽藍火焰躍動着詭譎符文。
鶴發童顏的老者自鼎中化形而出,廣袖翻飛間帶起星河流轉:"三百年來,唯有鳳血傳人能破此禁制。"他指尖輕點,玉佩懸空旋轉,竟在石壁上投射出連綿雪山與金頂大帳,"當年鐵勒王族竊取鳳凰精魄,此玉正是鎮守龍脈的密鑰。"
窗外暮鼓聲驚飛檐下新燕。林悅揉着酸脹的太陽穴,宣紙上已密布鐵勒各部的兵力布防。忽聞廊下傳來環佩叮咚,蘇瑤甜膩的嗓音裹着桂花香飄來:"姐姐這般勤勉,可要當心熬壞了身子。"她纖指拂過林悅肩頭,金鑲玉護甲在羊皮輿圖上劃出刺目白痕。
三更梆響時,林悅將淬過藥的銀針別進束腰。銅鏡中少女眉眼如畫,暗紋織錦披風下卻藏着玄機——左袖藏解毒丹,右襟縫火折子,連發間玉簪都暗藏機關。翠兒抱着連夜趕制的北境裘袍跪在階前,眼角還凝着淚:"小姐此去凶險,定要平安歸來。"
馬蹄踏碎官道晨霜,林悅回望漸遠的城樓,忽然勒繮轉向西北密林。參天古木間隱約可見薩滿圖騰,樹皮上新鮮刀痕組成箭簇形狀——正是鐵勒斥候慣用的標記。她翻身下馬時,懷中的玉佩突然發燙,林間霧氣竟自動分出一條小徑。
黑水部族的牛皮大帳前,篝火映着獸骨項鏈晃動的陰影。族長拓跋雄捏碎手中陶碗,羊奶酒濺在林悅狐裘上:"漢人狡詐,定是要我等當馬前卒!"帳外忽然傳來騷動,一匹染血的戰馬轟然倒地,馬鞍上綁着個渾身是血的牧童。
"鐵勒人屠了三個放牧點!"侍衛沖進帳中嘶吼。林悅霍然起身,玉佩在掌心綻出金光,帳中懸掛的青銅狼首竟發出共鳴之音。拓跋雄盯着她衣擺浮現的鳳凰暗紋,手中骨杖重重頓地:"傳令各帳,點狼煙!」
夜色如墨,林悅按着玉佩指引深入峽谷。峭壁上熒光苔蘚組成奇異紋路,與玉佩光芒交相輝映。她正要攀上突岩,忽聞頭頂傳來金鐵相擊之聲。抬頭望去,十餘名鐵勒武士正圍着個玄衣男子,男子手中長劍泛着幽藍寒光,劍穗上赫然系着半枚鳳凰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