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蘇洛睡得很不安穩。
這硬邦邦的床板,硌得她像是散了架。
忽然,一股冷風從門縫裏鑽了進來。
帶着北疆午夜特有的,刮骨鋼刀般的寒意。
不對。
門,她明明是閂好的。
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立在她的床前。
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鬼魅,身形修長,帶着一股血腥的陰冷。
蘇洛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了。
前世萬魔之主對危險的本能,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還沒等她做出任何反應。
一道冰冷的鋒芒,已經貼上了她頸側的動脈。
那冰涼的觸感,激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別動。”
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
氣息如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耳廓。
蘇洛的心沉到了谷底。
月光透過窗紙,隱約映出那人身上飛魚服的輪廓,腰間佩着一把狹長的繡春刀。
【錦衣衛?】
【皇帝的走狗怎麼會深夜來找我一個奶娘?不對,老娘不是奸細啊!】
顧清絕的眼底毫無波瀾。
他當然不是來查什麼奸細的。
他只是聽親信說,他那個高高在上的好大哥,鎮北王世子燕北辰,最近對一個新來的奶娘格外上心。
一個能讓燕北辰那種眼高於頂的男人注意的女人,到底是什麼貨色?
他倒要親手“驗一驗”。
“奉旨檢查王府新增人口,排查奸細。”
顧清絕說着官面上的話,手上的動作卻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意。
他用匕首的平面,緩緩劃過蘇洛脆弱的脖頸,像是在欣賞一件精美的瓷器上,會不會隨時出現裂紋。
緊接着,他另一只手,毫不客氣地探向她的衣襟。
“撕拉——”
一聲脆響。
粗布的寢衣,像是脆弱的紙,被他幹脆利落地撕開。
大片的肌膚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那冷白色的皮肉,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一層羊脂玉般溫潤的光。
飽滿的弧度隨着她壓抑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手,落了下來。
指尖冰冷,帶着常年握刀的手,拂過她的肌膚。
在顧清絕的手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
蘇洛的腦子裏,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屈辱,憤怒,還有被冒犯的滔天恨意。
【媽的變態!別讓老娘恢復實力,不然第一個把你閹了做成肉幹!】
【狗東西!手往哪兒摸呢!信不信我毒瞎你的眼!】
正準備進一步“搜查”的顧清絕,動作猛地一滯。
他聽見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清晰地在他腦中破口大罵。
詞匯之粗鄙,怨念之深重,讓他那張常年冰封的臉上,都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抬起眼,看向身下這個被他壓制得動彈不得的女人。
她明明緊咬着下唇,一個字都沒說。
那雙狐狸眼裏,盛滿了驚恐和水汽,像一頭受驚的小鹿。
柔弱,可憐,不堪一擊。
可他腦子裏那個聲音……
那個叫囂着要把他閹了做成肉幹的聲音……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顧清絕那雙無情的丹鳳眼裏,第一次染上了近似於興味的色彩。
他本以爲,這只是個姿色勾人,內裏空洞的玩物。
卻沒想到,這脆弱的皮囊下,藏着這麼一個剛烈有趣的靈魂。
他的檢查,忽然變了味。
不再是粗暴的搜尋,而變得緩慢、仔細,帶着一種近乎變態的“賞玩”。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鎖骨,一寸寸地下滑。
像是最挑剔的鑑寶師,在評判一件絕世珍品。
指腹的薄繭,刻意地、緩慢地,刮過寶瓶的表面。
引起一陣無法控制的戰栗。
【滾開!滾開啊!狗爪子拿開!】
【啊啊啊啊變態!死變態!別碰那裏!】
蘇洛的內心在瘋狂咆哮,身體卻因爲恐懼而僵硬發軟。
她能感覺到,男人的手指在寶瓶最高聳的部位停了下來。
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用指腹,若有似無地畫着圈。
似乎在確認寶瓶的瓷面是否真的和他想象中一樣質地溫潤。
仿佛在宣告,這件物品,從現在起,歸他所有。
這比直接的親犯,更讓她感到屈辱。
筷感和恐懼交織在一起,像潮水般要將她淹沒。
“你可知‘富埒陶白,貲巨程羅。山擅銅陵,家藏金穴。’……”
她沒有回應,只是仰起頭,脖頸繃成一道優美的弧線,天花板的裂紋,在視野裏開出了一片眩暈的星河。
靈魂仿佛都被這只手給攥住了。
顧清絕俯下身。
銀色的長發垂落,幾縷發絲蹭過她發燙的臉頰。
他的鼻尖,幾乎要蹭上寶瓶最高聳的部位。
“這麼會抖?”
他低聲問,聲音裏帶着一絲壓抑的,玩味的笑意。
“是想嘉死誰?”
【嘉死你個王八蛋!】
蘇洛在心裏回敬。
顧清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發現,他有點喜歡聽她罵人了。
越是凶狠,越是帶勁。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鞭子,將她從頭到腳細細地“品嚐”了一遍。
最終,他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印記或紋身。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他收回手,也抽回了那柄抵在她喉間的匕首。
房間裏的溫度,似乎都回升了一些。
顧清絕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重新變回那個高高在上、不染凡塵的錦衣衛指揮使。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床上那個衣衫破碎,滿臉屈辱的女人。
那滿身的紅色痕跡,像是雪地裏開出的紅梅,刺眼,又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果然寶瓶配上紅梅才顯得更動人心魄。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升起一股喟嘆的滿足感。
“安分點。”
他用低沉到近乎耳語的聲音警告她。
“你的命,現在歸我管。”
話音落下。
黑影一閃。
他整個人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窗外的夜色裏。
仿佛從未出現過。
蘇洛癱在床上,渾身都在發抖。
冷的。
也是氣的。
更是被那深入骨髓的無力感給折磨的。
她緩緩地用手臂環住自己。
身上,似乎還殘留着那個男人冰冷又帶着薄繭的觸感。
屈辱的紅色痕跡,遍布雪白的肌膚。
清晰地提醒着她,今晚發生的一切。
在這個世界,沒有力量,就只能是砧板上的魚肉。
任人宰割。
任人“賞玩”。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這種絕望。
從“可能會死”,變成了“隨時會被玩弄至死”。
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裏,驚恐和水汽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渴望。
【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