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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沒有。”
我搖搖頭，虛弱地又咳嗽了兩聲。
目光不自覺地掃向看向窗外的女人。
如果我沒有查出癌症，或許我也會聲嘶力竭地質問她：“爲什麼？”
可我快死了。
許晚寧總是這麼命好。
學業是，
工作是，
就連愛情也是。
連老天爺也不忍心要她陪我吃苦。
她遇見了一個更年輕，更帥氣的男孩。
得了癌症後，總是不自控的發冷，分心失神。
看我停下來半天，冷得直哆嗦。
林嶼森皺着眉，好心地問：“你真的不用捂一捂？”
說着，他半開玩笑地把暖寶寶遞到我手裏。
“不過說實話剛剛好幾次，我還以爲那個出軌了你的教授，是我的老婆。”
“要不是我們是老同學，我和我老婆又是彼此的初戀，我真以爲我老婆就是你的前女友。”
他說到這，狹窄的車廂裏仿佛天寒地凍，連空氣都被凍住了。
許晚寧神色發冷：“嶼森，別說了。”
我回過神，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初戀？”
“那你們真幸福。”
林嶼森這才注意到，他的話，放到一個失去愛的人身上，是多麼的殘忍。
他不好意思地把手機微信打開。
“我們加個好友吧，之前出國微信都換了。”
“要是你有機會，說不定還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我愣了愣，心裏一酸。
“婚禮就不了吧。”
我知道。
我活不過這個春天了。
更做不到分手時想得那樣大度。
車廂氛圍低沉了下來，林嶼森被叫回到了許晚寧身旁。
和從前一樣，她還是那麼喜歡靠在另一半的肩膀。
我靜靜地看着窗外，車子逐漸駛離了風雪區。
鬼使神差地同意了林嶼森的微信申請。
指尖輕顫，點進了他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動態，是他和許晚寧在冰島機場牽手相擁的背景照。
【你說你是我一生追逐的極光，所以我帶你來了冰島】
一條條動態翻下去。
在巴厘島潛海抓魚，在普羅旺斯看薰衣草花海，在埃菲爾鐵塔求婚......
原來，從前不愛出鏡，總拿實驗保密當作借口的許晚寧。
也可以這樣大方地被炫耀。
淚水緩緩滑下，我定好了回程的機票。
冰島的雪很美。
可惜，我要回去過春天了。
林嶼森睡着了，只剩下靠在他懷裏的女人。
四目相對，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毯子蓋在他身上，沉默了許久才開口：“當年離開我，你後悔嗎？”
我身子一僵，沒忍住地咳嗽出聲。
把咳出血的紙往身後藏了藏。
後悔嗎？
當初沒有歇斯底裏鬧去學校，要她和自己一樣痛苦？
或許吧。
但我還是強撐着說：“不後悔。”
然後忍不住問：
“那你呢？當年愛上別人，後悔嗎？”
許晚寧沒回答我，只是把自己的毯子遞給我。
抬頭看向我時，啞住了嗓子。
“我沒愛過別人。”
“如果當初你不那麼狠心，現在靠在我身邊的人會是你。”
我扣着掌心，強撐着眼淚不要它滑下來。
我想要繼續問，可這時導遊對着我們喊：“你們運氣真好，居然第一天就遇到了極光。”
車子裏，頓時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除了我，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現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林嶼白迷迷糊糊醒來，看見極光後，激動地攥緊許晚寧的手：“老婆，是極光！我們真幸福！”
幸福到，
連淚水都落了下來。
“我要許願我們永遠在一起！”
許晚寧也配合地攥住他的手，看着我停頓了片刻。
“都要結婚的人了，還那麼幼稚。”
兩個人虔誠地閉上了眼。
我努力看向窗邊的極光，不想要看見他們幸福。
也學着閉上雙眼，默默許了個願。
天上又稀稀拉拉地下起雪，
隔着窗也能感覺到冷空氣。
林嶼森又湊到我身邊，好奇地開口。
“江敘白，你剛剛閉眼許了什麼願望？”
他問出這句，就連許晚寧也偏過頭看向我。
我苦澀地笑笑，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車子也緩緩停了下來。
我不在意地點點頭。
“沒什麼，我要下車了。”
我漫不經心地背起旅行包，想要裝作正常地離開。
卻連背上旅行包的力氣都沒有，索性丟在了車上。
剛走下車，冷風帶起了我的發絲，幾乎要把我吹散開。
我努力站穩身體。
這時，林嶼森拿着我的旅行包，遞了過來：“江敘白，你的包忘帶了。”
我強撐着接過。
分別時，林嶼森不死心地又問了我一遍：“江敘白，你告訴我你許了什麼願？”
“是期待前女友來冰島，還是想要徹底忘了她？”
我沉默了許久，終於還是搖搖頭。
將心裏那塊石頭放下，釋然開口。
“都不是。”
“我的願望是：”
【我想要活過這個春天】
只是話音剛落，
許晚寧也走下了車。
我的眼睛也正好對上了許晚寧帶着慍色的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