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川趕到公安局時,姜至獨自坐在審訊室裏,左手握着酥到掉渣的酥油餅,嘴裏吸着橘子味的汽水,吃得不亦樂乎,倒顯得他像個笑話。
秦硯川立馬寒了臉,“她犯了什麼事?”
“購買色/情書刊,情節不嚴重,她是上當受騙了,按照規矩需要留下教育五天。”副局長幹笑幾聲,顧左右而言他,秦硯川沒了耐心,掃了眼隔壁審訊室哭爹喊娘的老頭,大步流星推門而入。
發舊的木桌放着一摞雜志。
秦硯川修長的手指敲打桌面,半晌隨意翻開了其中一頁。
“停停停!我以爲只是普通的小說!”
姜至眼睛瞪得溜圓,她知道有顏色,但沒想到顏成這樣,怎麼後邊還帶這麼勁爆的圖!
帶圖也就算了,說好的繪本,畫的怎麼是肉搏的狗男女?作者居然窮到這種地步,連衣服都不舍得給他們畫上?
白花花的肉體交疊。
饒是臉皮厚如城牆的姜至 ,此時也臊紅了臉。
“夏之偉撕爛白藍的衣服,粗糙的黑手覆上了——”低啞的嗓音響起。
看到圖文那刻,秦硯川猛地一驚,俊臉都在抽動,薄唇抿得死緊,他惡狠狠剜了姜至一眼,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假裝不認識這個丟人現眼的女人。
副局長快步跟上,不解道:“她是您侄女?”
秦硯川咬牙,“我叔叔戰死了,哪來的小侄女?!”
他就知道姜至會頂着他名頭招搖撞騙。
還看...這種東西。
是那天晚上沒讓她實踐爽?
一樁樁一摞摞,積壓的怒氣在一點點上漲,他的臉都要讓她丟幹淨了。
【恨意值+30】
裏面傳來女孩嬌縱的聲音:“秦叔叔、小叔叔!我親叔叔行了吧?我知道錯了,你別不管我,我在京市只跟你熟,你大發慈悲把我贖出去吧!”
公安局外天陰沉沉的,仿佛隨時都會下雨。
秦硯川猛地停下腳步。
“把人帶出來。”
姜至出門跟押着逃犯回來的公安碰了個面對面。
領頭的隊長揭開黑頭布,一臉喜悅:“抓住逃犯頭頭吳兵了,就隔着兩條街,跟姜至同志畫得一模一樣!”
衆人抬眼看去,同時倒吸一口冷氣,連驚呼聲都像是事先排練過的一樣整齊劃一。
凶神惡煞的逃犯跟大廳的畫像別無二致。
就連那顆長得像痔瘡的痘痘也惟妙惟肖。
秦硯川不動聲色掩去驚訝。
姜至從前就愛勾勾畫畫,在這方面很有天賦,但沒有專業學習,在他‘死’後,她利用婚事獲得了學習畫畫的機會,原以爲也是小打小鬧。
現在展現出來的技藝令他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這張畫像在公安局引起了轟動。
全公安局都震驚了。
上到局長,下到辦事處的小科員。
就連劫犯本人也不可置信,怒瞪着姜至,要拼命的模樣。
有人驚呼道:“我的媽呀,簡直一比一,還剩下幾個落單的,如果有目擊群衆提供線索,由姜同志幫我們畫出來,就不用大海撈針了,更不用看劉耀軍的臉色了!”
姜至心安理得受了吹捧和掌聲,順手接過五十塊錢獎金,“舉手之勞,大家過譽。”
不忘添油加醋找借口把書刊一事洗白。
她還沒反應過來。
手腕被一只冰涼粗糲的大掌強勢扣住,重重一帶,拉出了門。
她被他用蠻力壓在了公安局外巷子粗糙斑駁的牆壁。
男人堅硬的胸膛抵着她柔軟的身體。
秦硯川俯下身,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鼻尖碰鼻尖,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姜至臉蛋,體溫透着輕薄的面料燙着她身體。
姜至心髒抖了抖,“你別碰我...會被人看見的。”
只要外面經過的路人稍微往裏面看一眼。
就會看到高大冷酷的男人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將嬌小像瓷娃娃般的小姑娘抵在陰暗的角落,姿勢曖昧且危險。
在民風保守的現在,極其大逆不道。
更別提兩人之間還有不爲人知的關系,與八歲的年齡差。
姜至不要名聲,但她要臉,如果現在是她騎在秦硯川身上,她百分之百樂意,問題是反過來了!
秦硯川低沉的嗓音夾着戾氣,勾了下唇,狠聲道:“你還怕別人看見?”
“那天晚上騎在我腰上哭的時候怎麼不怕?”
“親我的時候怎麼不怕?”
“當年勾引我,拋棄我的時候又怎麼不怕?”
他也不知道怎麼了,被她不知死活的態度一激,深藏多年的偏執再度冒了上來。
想讓她哭,讓她疼,讓她抱着他大腿求原諒,讓她在痛苦中對着他求饒,直到再也囂張不起來。
他拖着重傷的身體在山下等了一天一夜,都沒能等來她。
親密的接觸帶來身體上的沖動,秦硯川克制了很久都沒壓下去,重重抓着她不堪一握的軟腰,氣氛曖昧旖旎。
姜至被他充滿殺意的眼睛嚇得生理性眼淚打轉,緊緊抿起了唇。
他太凶太冷了,就連粗重的呼吸都帶着沉沉恨意。
兩人抱在一起低喘着氣,她都能聽見他沉穩的心跳。
秦硯川冷靜下來,凶冷地盯着她紅豔豔的嘴唇,滾了滾喉嚨。
“他們給你多少錢?”
爲了錢在歹徒面前暴露,嫌自己命長?!
姜至咬着下唇:“七十!”
“多吧?”
忽略到現在尷尬的姿勢和處境,她還是很爲掙到的七十巨款高興的。
秦家條件優渥,姜萍萍的工資遠高於市場價,累死累活一個月都只掙七十,她僅僅一個小時就賺到了。
秦硯川眼神暗了暗,捏着她手的手背青筋暴起,沒忍住氣笑了。
五年前爲了錢害了他。
五年後爲了七十塊錢將自己置於危險中。
小巷牆後響起追出來的公安同志的聲音,僅一牆之隔。
“奇怪了,好端端的兩個大活人不見了。”
“你說畫得一手好畫的小姑娘跟秦家那位什麼關系?來贖人的居然是他,說是親戚但身份證明是外地的,年齡差了好幾歲總不可能是對象。”
被討論的當事人動彈不得,氣息都是亂的。
秦硯川抽出十張大團結塞在她手裏,重重喘了口氣,發覺身體對她上癮,眼神迅速鋒利起來,她到底給他下了什麼藥?!
他差點把控不住,壓着聲線道:
“我給你七百,給我老實待在秦家當保姆,省得死在外面牽連我。”
他改變主意了。
他要把姜至留在身邊慢慢磋磨。
【恨意值+10】
姜至一臉問號:“???”
莫名其妙。
她不是遠離了被囚禁的命運嗎?惡毒女配爲什麼還會被壁咚?
她掙開秦硯川的手,聲音又軟又啞:“我才不跟她搶保姆,我來京市不是爲了伺候別人。”
職業不分貴賤。
但她有目標。
她要考大學,要幹最體面的工作玩最帥氣多金的魚。
她要別人伺候她!
她承認經過歲月沉澱,秦硯川更俊朗成熟有魅力了。
可再怎麼樣也只是她行走的錢包,獲得恨意值的源頭,玩玩可以,她不會動真感情。
系統:【宿主,留在秦家可以把女主姜萍萍擠兌出去哦,答應他,額外獎勵200點恨意值!】
“......得加錢。”
秦硯川笑了,“你沒有選擇的權利。”
“我出事後你主動跟野男人訂親,我還沒找你算賬,在我這口怨氣沒消前,你只能縮起尾巴做人,以前的秦硯川已經死了,不要以爲你在我面前服個軟撒個嬌我會原諒你,不可能。”
“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