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安院。
“孫女給祖母請安。”
林南梔到的時候,林老夫人剛剛起身洗漱完。
見到林南梔恭恭敬敬地行禮,她趕緊讓金桔去把人扶起來。
“你身子剛剛見好,不好好養着,偏偏往外跑。”
看似嗔怪的話裏,飽含着寵溺。
跟着後面不情不願進門的林婉如馬馬虎虎的行了個禮,不等林老夫人說話,便站到了一邊。
這一幕,恰好被紀氏妯娌三人看在眼中。
“南兒來得好早,嬸嬸們和你母親這才剛到呢。”
林二夫人娘家姓劉,她又是個性子潑辣的,做什麼都喜歡最先開口。
這話說出來,不但有着幫自己閨女解圍的意思,也順便拉了一把紀氏。
你這個做家中主母的,請安還來得這麼晚。
“孫女想念祖母院子裏的山藥糕,便一大早就跑過來了。”
林南梔沖着林老夫人皺了皺鼻子,嬌俏地模樣看得林老夫人眼底一熱。
但是,下一秒,她卻站不穩一般,直直地跌倒在了金桔的懷裏。
“姑娘,姑娘你怎的了?”
金桔和青梅一左一右扶住她。
林老夫人也站起來,同匆匆趕過來的紀氏一起將林南梔圍在裏面。
劉氏撇了撇嘴。
一個丫頭片子,也值當的跟個寶貝似的。
林三夫人孫氏將這一幕收進眼底,眉頭一蹙也跟着上前。
“南兒沒事吧?”
被留在原地孤零零地二房母女兩人更爲尷尬了。
“我沒事,就是腿受了涼有點疼。”
林南梔的聲音小小的,有些委屈,還有些羞赧。
林老夫人自然知道這女子受了寒對身子極爲不好,趕緊讓丫鬟扶着她上了炕。
“方嬤嬤,趕緊將我櫃子裏那張紅狐皮拿出來給煙丫頭蓋上。”
“好端端的走這麼幾步路,怎麼就受了涼?”
林老夫人讓紀氏給林南梔搓搓雙腿,自己則是審視着站在花廳裏的衆人。
青梅給林南梔蓋好雙腿之後,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老夫人,都怪婢子沒有照顧好姑娘。”
“來德安院的路上,姑娘一邊看花一邊走,正好遇見了大姑娘,大姑娘跟姑娘說了一會話,耽誤了一會。”
“婢子最後才提醒姑娘該離開,婢子應該早說出來的。”
林南梔聽着這話,伸手拉住了林老夫人的衣角。
“祖母,大姐姐說我們倆說話青梅插嘴不守規矩要罰她,祖母能不能看在,青梅也是爲了我的身子着想的份上,原諒了青梅這一回。”
林老夫人的目光頓時就放在了林婉如身上。
林婉如只覺得那目光中仿佛滿是淬了毒的針,一針一針地朝着自己扎了過來。
她身子猛一哆嗦,剛要開口,就聽見林南梔繼續開口了。
“大姐姐,其實我們也可以到祖母這裏再說話的,總比在外面凍着強一些。”
“大姐姐也知道的,我昨日才醒過來,實在受不得外面的寒氣。”
林婉如快要氣炸了。
她這是什麼意思?
是說自己不體恤人嗎,看着她活蹦亂跳的,哪有這麼嬌氣?
“剛才在外面妹妹不還是好好的,怎麼一到祖母這裏就站不起來了?”
林婉如甩了甩袖子,一臉不忿。
“跪下!”
林老夫人見她那副樣子,實在忍受不了,厲聲呵斥道。
劉氏一見婆母生氣,頓時就給了林婉如一巴掌。
“胡說八道些什麼,惹得你祖母生氣。”
林婉如委屈到不行:“原本就是啊,在外面的時候都看花看得出神了,哪裏能怪得了我?”
青梅毫不猶豫地立刻接上:“老夫人,一會還請老夫人請個大夫給姑娘診診脈。”
“方才姑娘邊走着,看花出了神,被大姑娘叫了一聲,反倒是嚇了一跳,老半天才緩過神來呢。”
林南梔不由得想要反手給青梅點個贊。
真是個伶俐的好丫頭。
林老夫人臉色越發不好看,紀氏臉上也有了薄怒。
“方嬤嬤,拿了我的帖子去請陳大夫一會進府給南丫頭瞧瞧。”
林南梔將自己緊緊地裹在狐皮裏,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看着很是天真無邪,嬌俏可人。
“林婉如,我讓你跪下!”
林老夫人心裏盡是失望。
這林婉若好歹是二房嫡女,林家長女。
這副德行,簡直辱沒了林家風氣。
“你是一點都不知道錯嗎?”
看着林婉如一臉不情願的跪下,林老夫人目光中盡是怒火。
“身爲長姐,不照顧着妹妹,反而要處置她身邊的丫鬟。”
“我看着丫鬟忠心護主,好得很。”
“你這些小算計以後都給我收起來,免得出門丟了我林家的臉!”
見林婉如還想開口說話,林老夫人直接打斷她的話。
“是不是要我一定徹查那個雪窩子是怎麼回事,你才甘心?”
林婉如臉上的血色頓時褪得一幹二淨。
看着她的模樣,在場之人心裏也有了定論。
林南梔低垂着眸子。
前世的時候,她被林婉如哄得團團轉,一口咬定不關林婉如的事,還要大家都不許責罰她。
想想,也真是蠢得沒邊了。
外人都道林家嫡女是個清高冷淡的性子。
實際上,她就是蠢得不能再蠢的蠢蛋。
劉氏看着閨女的模樣,心中一顫。
她家二爺現在還只是個翰林院侍講,全指望着大房之中的這個丞相幫着提攜一二。
這閨女就這麼拖她爹的後腿嗎?
“回你自己的院子裏去,禁足一個月,抄二十遍女戒。”
林婉如神色如遭雷劈。
一個月不出院子?
她還想去跟姑娘妹炫耀一下她剛從林南梔那裏得來的新首飾呢。
聽說,還是宮裏的賞賜。
“對了,大姐姐,前些日子你拿了我的那只步搖什麼時候就賞玩完了?”
“畢竟是宮裏娘娘賞賜的,得入庫登記好才成。”
林老夫人更加憤怒了。
“家裏是短了你吃還是短了你喝?眼皮子居然淺薄成這樣!”
“劉氏,你親自去取了,將東西拿到我這德安院裏來。”
“順便好好看看,你這閨女拿了人家多少東西,全都送過來!”
林南梔低着頭,唇角含笑。
大姐姐,我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只有我不想要了的份,沒有再隨隨便便讓你拿了去的份。
只不過,我就是不要了,也不會再給你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