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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產床上,宮縮一陣緊過一陣。
丈夫林琛握着我的手,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再堅持一下,傾城,馬上就能見到我們的孩子了。”
我疼得滿頭大汗,卻還對他擠出一個笑。
直到護士拿着針管走進來,我以爲那是無痛分娩的劑。
可林琛突然鬆開我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我聽見林琛說:
“劑量調準點,必須讓她等到蘇婉生了再發動。”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卻只是低頭看了看表。
“蘇婉那邊開到六指了,再拖兩小時就行。”
我想喊,想掙扎,可藥物已經推了進來。
腹部劇烈的宮縮,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突然掐住。
戛然而止。
......
我被推進醫院地下室改的臨時牢房。
林琛的妹妹林兮站在門口,手裏把玩着一把手術刀。
“嫂子,別怪我哥。”
“蘇婉姐肚子裏懷的,可是我大哥的遺腹子,是我們林家這一代第一個男孫。”
“你生的再早,也只是個孫女,沒用的。”
我捂着肚子,新一輪的宮縮正在和藥物對抗。
疼得我眼前發黑。
“叫醫生,我要生了,真的......”
林兮笑了。
她走進來,蹲在我面前,用手術刀輕輕拍了拍我的臉。
“生什麼生?”
“藥效還能撐三小時呢,蘇婉姐那邊已經進產房了。”
“你就乖乖在這等着,等她兒子平安落地,你想怎麼生都行。”
她說完起身,對門口的保鏢吩咐:
“看着她,要是敢喊,就把嘴堵上。”
門被關上。
地下室只有一盞昏黃的應急燈。
我躺在地上,身下的血已經浸溼了裙子。
手機早在進醫院時就被林琛收走了。
他說有輻射,對孩子不好。
現在想來,是怕我聯系外面。
我蜷縮着身體,試着深呼吸緩解疼痛。
腦子裏卻全是林琛剛才的眼神。
冷漠的,算計的,像在看一件物品。
不是看妻子,也不是看即將爲他生孩子的女人。
三個月前,他大哥車禍去世。
留下懷孕三個月的遺孀蘇婉。
葬禮上,林老爺子老淚縱橫,抓着蘇婉的手說:
“一定要平安生下來,林家不能絕後。”
我當時還心疼蘇婉,主動說:
“爸,您放心,我和林琛的孩子也會好好孝順您。”
老爺子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原來從那時起,我的孩子,就已經被放棄了。
“啊......”
又一波宮縮襲來,比之前更猛烈。
藥物在減弱,孩子要出來了。
我扒着門板,用盡全力拍打。
“來人,我要生了,救救我的孩子。”
門外毫無動靜。
直到我喊到嗓子嘶啞,才聽見保鏢不耐煩的聲音:
“吵什麼吵,林小姐說了,讓你等着。”
“可是孩子......”
“死了也是命,誰讓你肚子不爭氣,懷的不是兒子。”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發冷。
不是命,是有人要我的孩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