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你趕快打錢來啊,媽的手術費不能拖了,不然醫生不給做手術!你難道想看着媽死嗎?”
電話那頭,樊勝英咆哮怒吼。
樊勝美舉着手機站在銀行櫃台前,手裏捏着剛剛發工資的銀行卡。
她有些恍若隔世,下意識開口,“媽?我媽不是癌症去世了嗎?”
樊勝英氣得罵髒話,樊勝美拿開手機,打量周圍環境,終於反應過來。
她重生了,回到08年剛畢業實習的時期。
實習後第一份工資剛到賬,就被家裏那群吸血鬼盯上了。
上一世,樊勝美慌亂無措,將卡裏的全部錢都打了過去。
結果是她媽根本就沒生病,更不用做手術!
而她卻因爲身上沒錢拖欠房租,差點被房東強上,用身體抵租。
她在警局裏哭着求爸媽來上海主持公道,媽媽卻說:
“你讓他碰一下怎麼了啦?人家可是上海本地人,有錢有房,你不會吃虧的啦!”
“你記得讓他賠你錢,你長得這麼漂亮,不能讓他白占便宜。”
“對了小美,你哥哥最近要相親,女方說要房子,房子的首付只能靠你了……”
樊勝美深呼吸一口氣,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這輩子,他們別想繼續趴在她身上喝血!
電話那頭,換成了樊爸唱白臉。
“小美,你哥哥不爭氣,現在都沒找到工作,只有你最有出息和孝心,你媽媽等着錢救命啊。”
樊勝美突然尖叫一聲,“啊!我肚子好痛!血,好多血!救命啊……”
隨後不等他們反應,便掛斷電話。
樊勝美無視銀行職員異樣的眼光,伸出銀行卡,讓她幫忙查詢餘額。
餘額三千元。
是她來上海打拼的第一份實習工資。
前世這三千元還沒捂熱乎,就被樊家那群吸血鬼要走了。
樊勝美很慶幸,她重生的節點不錯。
樊家還沒有打聽到她的工資具體情況,更不知道她實習的地點。
所以,只要她單方面斷聯,偌大的上海,一群外地人根本不可能找得到她!
揣好銀行卡,樊勝美便回到公司上班。
她畢業於上海一所985大學,金融專業。
畢業後便留在上海發展,進了一家基金公司實習。
每月三千元,比大部分實習崗位都要高。
可她依舊捉襟見肘。
在上海,哪怕最便宜擁擠的狹窄合租房,都需要六百元一個月。
她每月還要還一千元的助學貸款。
除去生活開銷,每月最多能剩一千元。
樊勝美卻沒有沮喪,反而眼底全是野心和期望。
這可是08年的上海,內環黃金地帶也才二字開頭。
五十萬首付便能在上海內環拿下一套兩室一廳。
多少人做夢都想回到上海房價沒漲的年代,靠着房地產狠狠吸一波金。
樊勝美也不例外。
她前世今生最大的遺憾便是沒有在上海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也是因爲沒房,前世瘋狂追求她的陳家康,才會在同居一年後,輕描淡寫給她扔下一紙包養合同。
漫不經心地提起西褲,“小美,抱歉我沒法娶你,雖然我很欣賞你的獨立和聰慧,但陳太太的身份,你坐不穩。”
“雖然我不會娶你,但你可以住在這棟別墅裏,想住多久都可以。”
樊勝美那時已經三十五歲,她經不起蹉跎了。
可她依然不願放下自尊,帶着行李毅然離開。
樊勝美無家可歸,又想起了一直等她的王柏川。
彼時的王柏川靠着她朋友們的人脈,已然身價不菲。
身邊有姿色的年輕女人不計其數。
當試探得知,樊勝美如今與安迪他們很久沒有聯絡後。
面對她這個年少時的白月光,王柏川露出了真面目。
“小美,如果你需要錢,我可以借給你,你不用還,我們每周保持一次聯系……”
失望至極的樊勝美甩了他一巴掌。
所謂白月光,不過是得到後,就成了白飯粒。
他們沒有一個人,真正看得起過她樊勝美!
樊勝美帶着行李,失魂落魄遊走在夜路上,被一輛失控的汽車撞飛。
意識消散前,她終於明白,即便她有自己的存款,沒有家庭拖累,也很難獲得上層人真正的尊重。
美貌加任何一張牌都是王炸,唯有單出是死局。
上天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在這個到處是風口的年代,她要是還混不出個名堂,簡直是白活了。
經理的電話進來,樊勝美的眸子染上厭惡,卻還是接通。
“小樊啊,你上周提交的報告出了問題,可能會影響你的實習期考核,你現在方便來公司嗎?我指導你改。”
油膩的中年嗓音,陰冷的攀附在耳邊,令人作嘔。
樊勝美卻揚起了令人恍神的笑容,令人側目。
“好啊,經理,我現在來公司找你。”
樊勝美坐在地鐵上,鏡子裏反光映射出她年輕嫩的掐出水的臉蛋。
哪怕一身樸素,依舊美得驚人。
樊勝美苦笑一聲,前世小曲罵她是撈女,仗着姿色去勾搭有錢男人。
捫心自問,她撈到過一分一毫嗎?
可她卻因爲這幅與家境不匹配的容貌,受到太多的惡意和傷害。
她挺着最後一口清高,不願墮落成泥,卻還是改變不了那個惡意滿滿的結局。
這一次,什麼狗屁清高,什麼學霸女神光環,這些她通通不要。
她要用盡自己全部的優勢,在上海站穩腳跟。
她要走到小曲面前,讓她第一次見面便心甘情願地叫姐,眼中再不敢有輕視與鄙夷!
五十萬……
樊勝美思索起來,現在這個崗位實習三千月薪,轉正後五千月薪。
她需要不吃不喝攢夠十年,才能攢到五十萬首付。
到那時,黃花菜都涼了。
必須辭職,去賺快錢!
想起那個時常揩油暗示的中年禿頭經理,樊勝美嘴角劃過冷笑。
辭職前,必須好好收拾這個職場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