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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有一個夜餛飩攤，醜時出攤，包的是香灰紙錢，煮的是世間百怨。
爺爺說今晚有一批貴客要來吃餛飩，我得趕在醜時前包好 300 個餛飩。
我正忙着，攤位前出現四個衣着光鮮的人：「來四碗餛飩。」
一看就是外鄉人，我笑着把錢還回去，解釋道：
「不好意思，這餛飩被人預定了。」
爲首的男人一臉不懈，身後幾人喊道：
「你他媽瞎啊！不看新聞？袁氏的袁三少你不認識？要不是你們這個破地方連個宵夜都沒有，我們至於吃你的餛飩嗎！」
「你信不信！我們袁三少動動手指頭，你這店明天就得關！麻溜的煮四碗餛飩！」
我皺眉。
不是我不煮，我這餛飩活人不能吃啊。
......
本地人看到我的攤位會繞道走，外地人聽完我的解釋也會知趣離開。
袁三少這幫人我是第一次遇見，幾人不由分說，找座位坐下了。
其中一個打扮妖豔的女人開口：
「餓死了，三少，你說袁總幹嘛非得來這個小鎮？不就死幾個人嗎？有必要......」
「花姐！你這就不懂了，這鎮子上有高人。」
袁三少冷冷掃了那人一眼，剛剛說話的胖子趕緊閉了嘴，面向我。
「老板，趕緊的，四碗餛飩，餓死了。」
「幾位，真對不住，我餛飩的材料是特供的，不對外。您幾位往前再走三條街，有家宵夜攤子味道不錯。」
「特供？」袁三少嗤笑一聲，手指不耐煩地敲着桌面。
「什麼玩意兒特供？我就想吃你這口。趕緊做，錢少不了你的。」他身後一個跟班立刻掏出一沓錢，甩在案板上。
「這不是錢的問題......」我試圖解釋。
「那是什麼問題？」袁三少身體前傾，高我兩個頭「看我們不順眼？」
「靠！死丫頭，讓你煮個餛飩哪兒來那麼多話！袁三少樂意吃你家東西，是你的福氣！」
我看着眼前三男一女，一身戾氣。
我知道說不通了，嘆了口氣：「行，您幾位稍等，我現做。」
我得在醜時前把他們打發走，不能誤了正事。
「老板！能不能快點！磨蹭什麼？」胖子不耐煩地嚷嚷。
「馬上，餡料得現調。」我頭也不抬。
「現調什麼？那不是有現成的嗎？」胖子眼尖，看到了我旁邊包好的一排排餛飩。
伸手攔住。
「不行！這是給客人預備的！動不得。」
「喲，什麼老主顧這麼金貴？比我們三少還金貴？」花姐扭着腰走過來，好奇地看了一眼
「你這什麼餡料？墨魚？怎麼這麼黑？不是壞了吧？」
我一把擋住她的手：「小姐，別碰。這東西......吃了對你們沒好處。」
是沒好處，我的餛飩包的可不是肉餡。
我話音剛落，只聽袁三少冷笑。
「胖子，就拿那個煮！我倒要嚐嚐是什麼龍肝鳳膽，這麼金貴！」
「好嘞三少！」胖子得令，肥胖的身軀異常靈活，繞過我，端起那一大盤餛飩，譁啦一下，全倒進了翻滾的沸水裏！
「住手！」
「你幹什麼！」我忙不迭地拿出漏勺，就要去撈
「撈出來！快撈出來！不能煮！」
可我卻被幾人攔住去路：「煮都煮了！一會兒老子給你雙倍！」
「不是錢的事兒！這東西不是給你們的！」
幾人像是故意和我作對一樣，其中一人堵住我。
花姐和胖子兩人，順勢把其餘幾盤餛飩全部倒進了沸水裏。
「我們倒要嚐嚐~是何等美味~還要預定。」
我看着一鍋餛飩，距離醜時不過半小時，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