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意本不想多管閒事,不過既然占用了小可憐的身體……
權當日行一善吧。
瞧着雲盼歸一副被人說中心事的羞憤表情,江無意都驚呆了。
他不過隨口一說,想不到竟然說中了。
雲盼歸不是腦子有坑,就是火氣太大,把腦漿子燒糊了。
這狗東西,留着偶爾打發無聊的時間,倒也不錯。
江無意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跳下停屍床,走了。
他來到一家小面館。
小面館裏這時候沒有別的食客,挺安靜,牆上掛着的電視裏正在播放一則國際新聞:
兩個多小時之前,F洲某叢林附近發生了一場爆炸,引發火災,導致六人死亡,事故原因正在調查中。
江無意瞥了一眼電視,嘴唇微抿。
F洲老巢毀得在計劃之內,不過海市那邊……
他需要親自去一趟。
心裏有事,江無意吃面的動作不由加快,他三兩下吃完面,喊老板結賬。
老板早暗戳戳看了俊秀少年半天,這會兒樂呵呵過來,開口就套近乎:“小夥子,你好面熟啊……特別像最好看的那個小明星,叫啥來着……就是那誰……”
“那誰”了半天,他也沒想起來。
見江無意一直冷着臉,老板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個,面是八塊錢。”
江無意在身上搜騰了半天,才從口袋裏摸出兩張溼漉漉、粘在一起的紙幣,卻都是一塊面值的,根本不夠付一碗面錢。
江無意:……
真是尷尬他媽給尷尬開門——
活了22年,江大佬第一次遇到這麼尷尬的事情。
面館老板好意提醒:“小夥子,其實咱們小店也可以微信付款的。”別瞧不起我小門小面哦。
江無意:“我知道可以微信支付。”關鍵沒手機啊。
小可憐的手機遊泳去了。
見江無意表情不自然,面館老板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不是吧?
這小夥子看上去俊秀不凡、面目良善,難不成是個騙子?還是說,他見自己勢單力薄,就想吃霸王餐?
身材瘦削的老板立馬挺了挺脊背,朝裏面一聲大喊:“老婆——老婆,快來呀!”有人想欺負你老公!
聽到聲音,操作間“蹬蹬瞪”跑出來一個膀大腰圓的女人,手裏還拿着擀面杖。
“咋滴了這是?”女人看了一眼老板,才將頭一轉,就看到了江無意。
“我滴個乖乖!神仙下凡了?”
老板一扯自家婆娘,小聲嘀咕:“屁的神仙,這小子想吃霸王餐!”
江無意早聽見了,他回憶了一下小可憐能聯系的人,才說:“老板,借你手機用一下,我打個電話,放心,我不吃霸王餐。”
有老婆撐腰,老板也不怕,他掏出手機給江無意,就往門口挪了挪。
江無意很贊賞小老板的警惕心,他豎了個大拇指,才低頭看手機,快速撥出一串號碼。
“嘟——嘟——嘟……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正……”
對方掛了!
江無意繼續撥號,一連撥了四次,那邊終於肯接。
“哪位?”冰冷不耐煩的女聲。
江無意:“我……”
他剛說了一個字,一聲河東獅吼立馬撲面而來:“江無意,你死哪去了?再不滾過來,最後一趟航班都要延誤了!”
江無意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來小可憐的藝人身份,現在大吼大叫的女人就是他的經紀人張曼。
自從江無意拍了幾個平面廣告,在熒幕裏露了臉,小紅以後,公司又幫他接了些廣告代言,今天下午就有一場在海市拍攝的代言。
海市……
這不是巧了嗎?
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
江無意頓時來了精神,他說手機壞了,又叮囑張曼加老板微信,幫忙結賬,就出門打了車直奔機場。
**
京都機場。
改籤過的航班還有不到五分鍾就要停止登機了,江無意才姍姍來遲。
張曼都顧不上罵人,一把拽住發絲凌亂、毫無形象可言的少年,撒丫子往登機口狂奔。
這大概是張曼帶藝人以來,最狼狽的一次。
直到坐上飛機,張曼一顆心才落到實處,便也有了罵人的勁兒:
“臭小子,覺得自己紅了,想飄了是不是?給老娘玩失聯?你知不知道這個給錢最多的代言,是我千辛萬苦爭取到的?還有你看看你現在的……”
江無意一個淡漠的眼神飛過去,張曼一激靈,暫時消音。
這孩子怎麼突然……
氣場這麼強?
張曼不由得盯着江無意細看,這才發現他好像從水裏撈出來一般,柔軟的發絲粘連成堆,衣服半幹不幹、皺皺巴巴,隱約散發一股泥腥味。
“江無意,你這是……一頭栽排洪溝裏了?”
“張經紀人,”江無意微微睜開眼皮,似笑非笑,“你很關心自己的藝人?”要是真關心,小可憐已經被人溺死,你都不知道?
張曼聽見江無意陰陽怪氣的稱呼,眼一瞪,就要訓人。
但是江無意重新閉了眼,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渾身都散發着“生人勿近,閒人勿擾”的氣息,張曼識趣地閉嘴。
哎!
現在的小孩子真是越來越難帶了,才剛冒出一點火星子,就要化作氫氣,往天上飄啊。
嘖嘖……
要不是這次的金主不太……穩妥,她才不會親自陪着跑一趟。
張曼也憤憤地閉眼假寐。
其實江無意也不是有意針對張曼,他只是職業習慣留下的後遺症,平時不喜歡嘈雜的環境,尤其不習慣陌生人離得太近,太聒噪。
特別是現在,一切事情都有些超出常理範疇。
如果他可以借屍還魂,那麼Sun……
有沒有可能也借此重生?
一想到Sun做的那些事,江無意就緊了緊手指。
他該死!
真是白瞎了那麼好的一個詞!
**
兩個小時以後,飛機到達海市。
隨着飛機降落的失重感,江無意驚醒,抬手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才發現自己竟然毫無防備地睡着了。
“到底不是自己的殼子。”連最基本的防範意識都薄弱了。
張曼正在解安全帶,聽到江無意嘀咕,轉頭看他,見他兩頰通紅,倒吸一口涼氣,“江無意,你發燒了!”
她急忙翻找自己的包,找到一袋退熱貼和兩片感冒藥。
“先湊合貼一下,去醫院時間來不及了,好在這次廣告並不復雜,我會協商,讓他們盡量縮短拍攝時間。”
張曼撕開一片退熱貼,就要上手。
江無意本能地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