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發燒,江無意眼尾微微泛紅,澄澈之中帶了幾絲妖嬈,連帶語氣都軟了兩分,“謝謝,我自己來。”
雖然知道這些藥物對自己起不了作用,但是江無意爲了避免張曼繼續叨叨,還是自己乖乖貼了退燒貼,又拿起感冒藥片,放在鼻翼下輕輕一嗅,才丟進嘴裏直接咽下。
這一會兒功夫,他們已經成了最後下飛機的乘客。
張曼一看腕表,又着急起來,連忙拽人,“快走吧,真的要趕不上了。”
江無意卻長腿邁開,越過張曼,先一步往出口走去。
張曼趕緊收好包追上去。
內部通道等車的乘客算不得多,但是一牆之隔的地方十分嘈雜,能聽出來擁擠、混亂的場面。
J大佬完全能屏蔽周圍的聲音,並且很完美地融入,但是江無意的身體辦不到,加上發燒,現在他太陽穴抽痛,情緒很煩躁,行動上不免帶了幾分。
張曼又在後面碎碎念,江無意更頭疼,他腳步加快,想盡快離開。
人在着急忙慌的時候,最容易出錯。
張曼爲了追趕江無意,不小心撞了一個人,把人家手裏提着的包撞在地上,一套白玉杯摔得稀碎。
“杯子!”
被撞的男孩子驚呼一聲,帶着哭腔。
聽到男孩的驚呼聲,一個年輕男人走上來,看清眼前的狀況,不由皺起眉頭,“這可是你們趙導要的東西。”
張曼連連道歉,又拿出手機,打算盡快賠償了事。
“小前,怎麼了?”
一個長身玉立的男人走過來,問了一句。
江無意回過頭,就看到鶴立雞群的男人站在自己的正前方。
他五官深邃,帶着若有似無的凌厲之氣,一雙精致的鳳眼冷峻孤傲,很有攻勢,192cm的大高個,越發顯得整個人高不可攀。
看清眼前人,江無意眼中閃過一抹神采,十指微微曲起,還下意識低了一下頭。
兒時記憶紛至沓來。
是餘宸呀。
他生命中唯一的亮色!
這時候,張曼也認出了餘宸。
想到圈子裏傳言餘影帝疑似恐女,張曼就下意識想往後退,又覺得不禮貌,才生生忍住,只身體盡量後傾,語氣帶了幾分忐忑:
“這是餘老師的東西嗎,實在抱歉,您看……”
看出餘宸應該也趕時間,張曼提議:“爲了不耽誤您的行程,要不過後我和項助理談賠償事宜?”
其實張曼都快哭了。
餘影帝的東西,非貴即貴,她怕自己賣腎都賠不起。
“不用了。”
餘宸目光疏離地掃過張曼,在她身後的江無意臉上停留了兩秒,便收了回來,看向助理項前:“走吧。”
既然boss說不用賠償,項前也不糾結,幹脆利落地對張曼說:“接我們宸哥的車到了,得麻煩張經紀人收拾一下碎片。”
張曼能說什麼?
當然是感恩戴德地恭送餘爸爸一行人離開,匆匆收拾碎玉。
這會子,江無意感覺脹痛的太陽穴好了些,也彎腰幫忙收拾殘局。
臨海。
等張曼帶着江無意緊趕慢趕到達拍攝地時,還是遲了,他們也剛好目睹了甲方老總發飆的場面。
“什麼玩意兒,一個十八線都算不上的破戲子,也敢耍大牌,玩遲到!”
孫大富罵罵咧咧。
要不是寶貝女兒極力推薦,他才不會用一個毫無名氣的人做代言。
雖然孫大富罵得太難聽,但是作爲乙方,江無意表現得相當有涵養。
畢竟是他們遲到在先。
哪怕幾分鍾,對一向守時的人來說,都是極大的失誤。
江無意走過來,站在圍着孫大富的人群外圈,準備道歉。
不想張曼比他快了一步。
張曼臉上堆着笑,擠進人群,伏低做小:“不好意思,孫總,來的路上出了點小意外,耽擱了,而且我們小江又感冒發燒,您看他還貼着退熱貼……不過您放心,一會兒的拍攝,小江一定認真配合,保證縮短……”
她話沒說完,就被孫大富不留情面地劃拉到旁邊。
孫大富氣沖沖撥開張曼,準備繼續口吐芬芳。
但是順着張曼趔趄出來的空隙,他看到了江無意,頓時兩眼一眯,不自覺搓了一下大拇指。
此時太陽略微偏西,光線明亮又柔和。
江無意逆光而來,着實有一種神仙下凡的意味。
183cm的少年,身形瘦長,白襯衣沾了污泥,看上去非但不顯得狼狽,反而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通身的清冽貴公子氣掩都掩不住。
一張少年感爆棚的臉,略帶病容,卻依舊溫潤如玉、不染世俗。
一雙介於瑞風眼和桃花眼之間的眼,更是驚豔,眼神清澈靈動,眼尾微微上挑,既無辜又妖冶,眼底仿佛有星芒閃爍,不笑都帶着五分迷人,一笑起來,就變成兩彎新月,明亮又夢幻,讓人神魂盡失。
孫大富看清江無意的外形,立馬變了態度:
“這就是小江老師吧?哎呀,竟然比屏幕上還好看,呵呵。”
他也不覺得尷尬,熱絡地湊過來,一張大臉笑成了發面包子,好像自己剛才罵的另有其人。
“這是我的名片,小江老師可以叫我富哥。”
孫大富渾身散發着油膩,遞個名片都遞得那麼……
賤兮兮。
江無意本能覺得眼前的胖子不是好東西,當即就屈起食指,彈回他的名片。
“sorry,因爲我這邊的失誤,耽擱了孫總的時間,咱們還是盡快完成拍攝吧,我接下來還有通告,行程比較緊,見諒。”
嘴裏說着見諒,江無意卻一改之前的低姿態,語氣淡漠,態度疏離得很。
這時的他,更像一個耍大牌的藝人。
孫大富卻像個抖m,一疊聲吩咐人趕緊把要拍的產品準備好,又親自引着江無意往化妝間來,就連化妝師說江無意眼睛通紅,恐怕不適合現在拍攝,孫大富都十分好說話地讓人安排酒店,延遲一天拍攝。
既然甲方沒意見,江無意自然不拒絕,他也想好好休息一下,保證晚上的行動。
到了酒店,孫大富想邀請江無意一起吃個飯,不等江無意回絕,張曼就說小孩感冒了,需要休息,笑着婉拒了。
江無意放心地溜出去逛。
他拿着向張曼借來的幾百塊錢,在附近的商場買了一身打折的黑色運動裝,又用剩下的錢買了配件,組裝出一部腕表狀的簡易微型電腦。
江大佬還是第一次這麼精打細算着花錢,倒也覺得新鮮有趣。
他辦完事,才慢悠悠走回酒店。
張曼已經黑着臉等在江無意房門口多時,見他回來,沒好氣地翻白眼:
“明知手機壞了,聯系不上你,還到處亂跑?真是煩死了,趕緊滾回去休息!”
說着,張曼將一張房卡丟過來,“給你叫了晚飯,回房吃,沒事別出去瞎跑了,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交代完,張曼回了隔壁房間。
江無意吃過飯,泡了熱水澡,才覺得渾身的難受勁兒消散了些。
他睡到凌晨一點半,被生物鍾自然叫醒。
這是以前做任務養成的習慣。
凌晨兩點以後,到六點之前,是萬物最困倦的時間。
江無意利用手腕上的微型電腦進入酒店監控室,做了兩秒鍾一個間隔的閃屏,借此掩護,離開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