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沒名沒分地跟了傅呈斯九年。
他在UFC終極格鬥冠軍賽中奪冠，出差的我三天沒睡完成工作，坐了七個小時紅眼航班趕到現場給他慶祝。
卻在休息室看到他正配合經紀公司，拍攝“第一杯敬自己”的熱梗短視頻。
“第一杯敬我自己，在進入職業圈的第一年就遇到了嫋嫋，一眼萬年。”
“第二杯敬我自己，能越來越強大，還始終堅持了自己對她最初的愛。”
“第三杯敬我自己，終於找到了嫋嫋，我們就要長相廝守。”
崔嫋嫋，我資助的貧困生，出國前曾揚言一定會搶走傅呈斯的心。
現在，她似乎成功了。
周圍都是陣陣的歡呼聲。
而我終於死心，轉頭籤下了自己的死亡通知單。
......
我跟傅呈斯青梅竹馬二十多年，確定關系九年，卻始終沒人知道。
他曾經說，等他奪冠的那天就娶我。
可現在金腰帶就在我的手上了，他卻笑着對全世界宣布，要跟崔嫋嫋長相廝守。
手機上他的短信還停留在最後一條：
“不過是配合經紀公司的宣傳短視頻，玩笑罷了，認真你就輸了。”
可多少認真的話，都是以玩笑的方式說出來的。
我顫抖着看了信息好久，眼淚滴滿了整個屏幕，到最後也沒有敲下回復的話。
從包裏拿出了自己的診斷報告用力攥緊，又一點點鋪平。
傅家世代習武，傅呈斯打UFC聯賽的第一年，就跟我說若有登頂世界冠軍的那一天，就會娶我進門。
他曾經承諾，會把世間最美好的一切，都在婚禮現場雙手捧到我面前。
現在，他終於奪冠。
而我，就快要死了。
他沒有兌現諾言的自覺，我也不再執着於像個瘋子一樣，去向他要一個永遠都不會給我的答案。
生命的重點定格在他奪冠的這一年，也不失爲一種結果。
他即將出國參加表演賽，但我清楚另外一層目的是什麼。
所以趕到機場送他的時候，我只是笑眯眯地站在人群的最後，沒有像往常一樣占據他身邊的位置宣示主權。
我遠遠看着傅呈斯，私心裏默念，或者什麼都不問，也算是一種成全了。
直到臨登機前，傅呈斯抬眸看到了我。
皺眉跟助理說了兩句什麼，便有工作人員過來，把我領進了休息室。
我從包裏拿出了幾瓶剛剛去老師傅那調配好的藥油，放在他的行李上，溫聲叮囑他：
“這是老師傅新做出來的，比之前的效果更好，你上八角籠前別忘了讓人給你塗上，你常吃的蛋白粉我都提前寄到國外比賽場了，家裏的儲藏室裏也放了不少。”
“還有，你的護具我也讓陳勝給你換了新的，之前的那幾套都不是最新的科技款，我怕防護力不夠。”
“你剛剛打完冠軍賽，體力還不是最好，表演賽就不用......”
傅呈斯終於聽出了什麼，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皺眉打斷我：
“這趟要一個月，你什麼都不帶？”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面色平靜。
“我上次的工作還沒完成，必須趕回去，這次就不陪你去了。”
傅呈斯不耐煩地點點頭，似乎情緒很燥。
往常多大的比賽之前他都不會有這種心神不寧的時候，恐怕這次還是因爲快要見到崔嫋嫋的原因。
所以並沒有發現我騙了他。
我不陪他出國，不是因爲工作，而是因爲剛剛接到了醫生最後的診斷報告。
目前現有的醫療手段，已無繼續治療的可能。
唯一的出路是籤下死亡通知單，然後接受科研所冷凍人的實驗，或許多年後的醫療水平，還能救我一命。
正當我走神的時候，傅呈斯已經像個沒事人一樣，拉起自己的行李連聲招呼都沒打，就走進了登機口。
像我往常目送他離開的每一次一樣。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或許會是最後一次見眼前這個摯愛的男人了，有些不可抑制地大喊出聲：
“傅呈斯！”
他回頭。
皺眉看向我。
“幹什麼？”
我笑着聳聳肩，無比輕鬆地揮手。
“我想要法國的香水，什麼牌子味道都行，幫我隨便帶一瓶。”
“知道了。”
說完轉身就走，毫不停留。
我最終垂眸，給醫生打去了電話。
“我同意籤署死亡通知書，時間就定在一個月之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