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手術前籤字的護士台裏，沈知行遞過來了一杯溫水。
杯壁的暖意傳來，卻暖不透我心裏的冰。
“我聽說你爲了要這個孩子，連最不愛的中藥都能一天三碗的喝。”
“陸雲澤那東西真該死。”
我看着水杯裏自己的倒影，臉色慘白，眼下的烏青重的像十幾天沒睡過覺。
這哪還有當初那個期盼當媽媽的樣子。
我擦掉眼淚。
躺上了冰冷的手術台。
聞着消毒水的味道，我的鼻子陣陣發酸，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我感受到了劑正從輸液管裏流進我的血液，全身開始漸漸發麻，先是胳膊，再到小腹。
有股熟悉的，即將失去什麼的恐慌又涌了上來。
是寶寶在害怕嗎，但是寶寶，媽媽真的沒辦法留下你。
我緊閉雙眼，不願多想，怕自己心軟。
這是，手機卻在隔壁的托盤上震動起來。
“林小姐，是陸雲澤，要接嗎？”
陸雲澤嗎？
這三個字像三針，狠狠的扎在我的心髒上，痛的我心髒發疼。
“接吧。”
電話剛一接通，就傳來了陸雲澤的聲音。
“林晚，聽說你爸媽的屍體在殯儀館待着啊。”
“我讓人扣下了，沒我的話，他們可別想入土爲安。”
他頓了頓，笑出聲來，那笑聲尖銳得很。
“過來求我，像以前一樣，說不定我心情好，就答應你讓他們好好下葬。”
“陸雲澤！”
我氣的渾身發抖，麻藥的效果好像瞬間被這股怒火沖散了。
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痛，痛的我忍不住在手術台上蜷縮了起來。
“你這個畜生，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見我狀態不好，護士連忙掛斷了電話，
眼淚混着汗水砸在手術台上，我恨的咬咬牙，卻怎麼壓不住喉嚨裏的哽咽。
他怎麼能這麼狠？連死人都不肯放過！
“晚晚！”
沈知行沖進來的時候，我已經感覺到了溫熱的液體從身下不斷流了出來，浸溼了我身下的布單。
他撲到手術台邊，按住我的肩膀。
我能感受到，他的手在止不住的顫抖。
“我沒事，知行。”
我努力朝他露出一個笑容，想安慰他。
“撐住！你不能死！我能救你，你再撐撐，你不能有事啊！”
我看着他焦急的臉，意識卻越來越模糊了。
手術燈的光晃眼的很，刺的我漸漸睜不開眼睛了。
耳邊好像傳來了陸雲澤的冷笑，又好像是沈知行在喊我。
可是那聲音越來越遠，我本聽不清是誰的聲音。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輕輕摸了摸小腹。
那裏曾經有過一個小小的生命，是我盼望已久的希望。
“寶寶，對不起啊。”
我在心裏默念着。
“媽媽沒有保護好你，也沒能保護好外公外婆......”
眼前徹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我心裏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陸雲澤，這輩子我報不了仇了，下輩子，我定要你，爲我全家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