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系統現，藏書樓
靈堂的喧囂散去，留下的唯有死寂和彌漫不散的寒意。
楚宸在管家楚福和兩個勉強壯起膽子的老仆攙扶下，艱難地從那口晦氣的楠木棺材裏爬了出來。雙腳落地時一陣虛浮，險些栽倒，全靠楚福死死架住。
“世子，您小心，小心啊！”楚福聲音帶着哭腔，既是後怕又是欣喜，“您真是洪福齊天，祖宗顯靈了！老奴這就去請太醫，再去祠堂給老國公上香……”
“不必。”楚宸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冷靜，他推開楚福的手，依靠着棺材板勉強站定，“今日之事，封鎖消息，靈堂盡快撤了。對外只說我重傷昏迷，僥幸未死，需要靜養，任何人不見。”
楚福一愣，看着世子那蒼白卻異常沉靜的臉，以及那雙深不見底、再無往日半分渾噩的眼睛，下意識地將勸諫的話咽了回去，只覺得此刻的世子威嚴極盛，令他不敢違逆：“是，老奴遵命。”
“府中還有多少可用之人？銀錢幾何？”楚宸接着問，目光掃過靈堂內那幾個縮着脖子、眼神閃爍的下人。這些仆人，方才可都是眼睜睜看着蘇家父女逞威而無人敢出聲的。
楚福面露苦澀，低聲道：“回世子，府中……府中護衛原本有三百，老國公走後，大多被各房勳貴、乃至兵部借調走了，如今剩下的不足五十，還多是老弱。賬上……賬上早已入不敷出，去年爲了給您……沖喜，又變賣了不少田產，如今庫房裏只剩下一千多兩現銀，城外還有兩個收成不好的莊子……”
楚宸默然。記憶融合，他早知道鎮國公府敗落，卻沒想到敗落到這般地步！一個世襲罔替的國公府，竟只剩下空架子和不足五十的老弱殘兵？一千兩銀子，怕是連神京稍富些的商賈都不如。
蘇文淵！還有那些蠶食國公府的蠹蟲！原主糊塗懦弱，可他不是！
“知道了。”楚宸壓下心頭怒火，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楚福，扶我去藏書樓。”
“藏書樓？”楚福又是一愣，“世子，您身子虛弱，需要靜養，那藏書樓早已荒廢多年，陰冷潮溼……”
“就去那裏。”楚宸語氣不容置疑。根據原主模糊的記憶，老國公楚擎天晚年似乎經常獨自待在藏書樓，那裏或許藏着一些關於修行，或者關於這個世界真正秘密的東西。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破局點。
楚福不敢再多言，連忙招呼兩個還算可靠的老仆，提着燈籠，攙扶着楚宸，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府邸深處走去。
鎮國公府占地極廣，亭台樓閣無數，但大多漆黑一片，顯是久無人居，透着一股蕭瑟破敗。雨已停歇，但夜風更寒，吹得人透心涼。
藏書樓位於府邸西側，是一棟獨立的三層木樓。推開吱呀作響、布滿灰塵的木門，一股混合着黴味和陳舊書卷的氣息撲面而來。樓內蛛網密布，地上積着厚厚的灰塵，書架歪斜，許多書籍散落在地，顯然已久無人打理。
“你們在外面守着。”楚宸吩咐道，接過一盞燈籠，獨自走了進去。
他必須盡快了解這個世界，了解所謂的“神藏”修煉體系，更要弄明白自己腦子裏這個“神藏推演系統”到底該怎麼用！沒有力量，下一次蘇文淵再來，他絕無幸理。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求知欲與環境信息源，輔助功能‘洞察’可持續開啓，掃描記錄知識信息，消耗微末精神力。】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楚宸心中一喜，還有這功能？他立刻集中精神，目光掃過書架。
【《大胤地理志》，普通書籍，記錄風土人情。】
【《基礎強身訣》，凡品下階煉體功法，漏洞137處。】
【《春花秋月錄》，低俗話本，無用。】
……
洞察之下，大部分書籍都是普通貨色，甚至很多功法漏洞百出。楚宸不禁失望，難道老國公並沒留下什麼好東西？
他艱難地走上吱呀作響的樓梯，來到二樓。這裏更加雜亂，許多書架都已倒塌。忽然，他腳步一頓，目光被牆角一個不起眼的、半人高的黑鐵箱子吸引。箱子被一堆散落的書卷掩蓋着，上面掛着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
原主記憶裏，似乎從未注意過這個箱子。
他走近，用燈籠照去。集中精神：“洞察！”
【加密的鐵箱（材質：玄鐵，鎖具：普通銅鎖）。內部物品：未知書卷（蘊含微弱能量波動），一枚殘破令牌（材質未知）。開啓需鑰匙或暴力破壞。】
有東西！而且蘊含能量波動！
楚宸心跳微微加速。他試着推了推，鐵箱極重。又看了看那銅鎖，鏽蝕嚴重。
“暴力破壞……”他環顧四周，看到旁邊有一根掉落的沉重鐵質燈台。他撿起燈台，用盡全身力氣，猛地砸向銅鎖！
哐！哐！哐！
幾聲悶響在寂靜的樓內格外刺耳。外面的楚福聽得心驚肉跳，又不敢進來。
終於，咔嚓一聲，鏽蝕的銅鎖被砸開。
楚宸喘着粗氣，扔掉燈台，迫不及待地打開箱蓋。
箱子裏東西不多。最上面是一本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厚冊子，封面沒有任何字跡。旁邊則是一塊巴掌大小、暗沉沉、邊緣殘缺不全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些模糊難以辨認的圖案。
他首先拿起那本厚冊子，解開油布。
冊子封面是某種獸皮，觸手冰涼，上面用古樸的字體寫着四個大字——《萬化神藏》！
僅僅是觸摸着書頁，楚宸就感到一股蒼涼磅礴的氣息撲面而來，體內的那絲系統修復帶來的暖流都似乎活躍了幾分。
“這是……功法？”他激動地翻開。
開篇並非具體的修行法門，而是一段總綱：“萬物有靈，皆蘊神藏。開脈通竅，洞虛見神……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然修行逆旅，步步驚心，九境通天，方可窺得無上大道……”
後面詳細闡述了“神藏九境”的劃分以及每個境界的玄妙，遠比市面上流傳的認知更加精深浩瀚！
這絕非凡品！很可能是老國公意外得到的頂級傳承！只是原主廢物，根本不曾來過這裏，明珠蒙塵！
楚宸如獲至寶，強壓激動，又看向那塊黑色令牌。入手沉重冰涼，非金非鐵。
【殘缺的令牌：材質未知，似乎與某個失落遺跡或古老組織有關。蘊含極微弱的空間波動（已失效）。信息不足，無法進一步解析。】
暫時看不出用途，楚宸將令牌收起。他盤膝坐在灰塵中，迫不及待地開始翻閱《萬化神藏》的開脈境法門。
功法極其晦澀復雜，運行路線詭異無比，若是尋常人得到，怕是窮極一生也難以入門。但楚宸只是默默誦讀一遍，腦中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未知功法《萬化神藏》（開脈篇），是否消耗1點國運值進行解析推演？】
“解析！”楚宸毫不猶豫。那1點可憐的國運值此刻不用更待何時？
【叮！解析完成。《萬化神藏》（開脈篇）爲聖品功法（殘），直指大道本源，需以龐大能量開辟‘萬化神脈’，根基遠超同階，但修煉難度極高，所需資源海量。推演優化中……優化完成，契合宿主當前狀態，能量運行效率提升15%，痛苦減少10%。】
一股玄之又玄的信息流涌入楚宸腦海，那晦澀的功法瞬間變得清晰明了，甚至許多關竅處自發領悟，仿佛已經修煉了千百遍一樣！
這就是系統的強大之處！
楚宸不再遲疑，按照系統優化後的路線，嚐試引導體內那絲微薄的暖流，沖擊第一條經脈！
“呃啊——！”
劇烈的痛苦瞬間傳來，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體內穿刺、攪動！優化後依舊如此痛苦，原版功法可想而知！
汗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身體劇烈顫抖，但他咬緊牙關，死死堅持。經歷過死亡和靈堂羞辱，這點痛苦，算什麼？！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出路！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幾乎要昏厥過去時。
“咔嚓——”
體內似乎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如同蛋殼破碎的輕響。
那絲暖流猛地壯大了一倍，變得凝實起來，如同一條纖細卻充滿活力的小蛇，成功貫通了第一條經脈的阻礙，在其內緩緩流動起來！
一股遠比之前清晰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叮！恭喜宿主成功開辟第一條‘萬化神脈’，正式踏入開脈境初期！肉身得到初步強化。】
【獎勵：國運值+5（源自自身突破引動的微末天地氣運）。】
成功了！
楚宸癱倒在地，大口喘息，臉上卻露出了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抹真切笑容。
雖然只是最弱的開脈境初期，但這意味着，他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擁有了掌握自身命運的第一步力量！
他感受着體內那絲微弱卻真實不虛的氣流，握緊了拳頭。
蘇文淵，蘇雲淺，你們等着吧。
好戲，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