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驚魂，初揚名
夜深人靜，鎮國公府仿佛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受傷巨獸，寂靜中透着不安。
楚宸依舊留在藏書樓二樓。剛剛踏入開脈境，身體依舊虛弱，但精神卻異常亢奮。他如飢似渴地吸收着《萬化神藏》的知識，並借助系統的“洞察”能力，快速翻閱樓中有價值的書籍，尤其是關於大胤王朝歷史、勢力分布以及修行常識的部分。
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精彩和危險。
三百年前天降隕星，帶來“玄炁”，滋養萬物，也開啓了人族的神藏修行時代。王朝、宗門、蠻族、妖獸……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修行境界森嚴，高境界者對低境界者擁有絕對壓制。像他剛才靈堂上挑釁蘇文淵，若非拿住其把柄，對方單憑洞虛境的威壓就足以讓他再次斃命。
“力量…必須盡快獲得力量！”楚宸心中緊迫感更盛。
那5點國運值他暫時沒動，這是關鍵時刻保命或者推演的關鍵資源。
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動。
踏入開脈境後，他的五感敏銳了不少。隱約聽到藏書樓外極遠處，傳來幾聲夜梟的啼叫，但叫聲的頻率似乎有些刻意。
不對！有殺氣！
雖然極其淡薄，幾乎融於夜風，但經歷過生死和系統強化的精神，讓他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惡意！
“楚福！”他壓低聲音朝樓下喊道。
老管家立刻提着燈籠小跑上來：“世子，有何吩咐？”
“府中護衛，現在誰能管事？立刻叫他帶最可靠的人，悄悄包圍藏書樓！有宵小潛入！”楚宸語速極快，眼神銳利。
楚福臉色一變，他對世子的話已然深信不疑，尤其是世子“死而復生”後展現出的種種不同。不敢多問，連忙道：“是侍衛副統領趙虎當值，他是個老實人，也是老公爺當年的親兵，傷了一條腿才留在府裏……”
“快去！讓他的人不要聲張，暗中圍住，聽我號令！”
“是！”楚福匆匆下樓。
楚宸深吸一口氣，吹滅燈籠，整個人隱沒在書架的陰影之中，屏住呼吸，全力運轉開脈境那微薄的力量，增強感知。
果然，不過片刻，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爲一體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藏書樓一樓。此人腳步輕盈，氣息內斂，顯然精通潛行刺殺之術，修爲至少是開脈境後期甚至圓滿！
黑影在一樓稍作停留，似乎判斷了一下方向，便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摸上樓梯，直撲二樓！目標明確，就是沖着他楚宸來的！
蘇文淵！動作好快！才剛離開不到兩個時辰，殺招就到了！定然是怕他泄露那“北海寒玉瓶”的秘密，要殺人滅口！
黑影踏上二樓，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黑暗，精準地鎖定在楚宸之前盤坐的位置，卻撲了個空。他明顯一怔。
就是現在！
“動手！”楚宸猛地一聲大喝！
聲音在寂靜的樓內如同驚雷！同時，他早已抓在手中的幾本厚重大部頭書籍，用盡全身力氣，猛地砸向黑影的面門！
黑影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喝和攻擊幹擾，下意識地側身閃避格擋。
與此同時，樓下腳步聲咚咚作響，副統領趙虎雖然腿腳不便，但聲音卻如同洪鍾：“保護世子！放箭！”
嗖嗖嗖！
五六支力道不足、準頭也欠佳，卻足夠擾亂的箭矢從樓下窗戶和門口射入，封堵黑影的退路！
這些老弱護衛戰力堪憂，但制造混亂足夠了！
黑影顯然沒料到目標不僅沒睡，還早有防備，更有一批護衛反應如此之快（他自然不知是楚宸提前預警）。格飛書冊，躲開箭矢，動作已然慢了半拍。
而楚宸要的就是這片刻的遲緩！
在扔出書冊的瞬間，他已從陰影中撲出，不是逃跑，而是直沖黑影！體內那一條剛剛開辟的“萬化神脈”瘋狂運轉，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右手食指和中指之上！
《萬化神藏》攻擊秘術——截脈指！
專破護體玄炁，直擊經脈要害！這是系統優化功法時自帶的寥寥幾種低階運用法門之一，陰狠凌厲！
那黑影見楚宸不退反進，眼中閃過一抹輕蔑，一個剛有點氣感的廢物，也敢近身？他隨意一掌拍出，帶着凌厲掌風，足以拍碎巨石！
然而，就在掌指即將接觸的刹那，楚宸的手指卻如同遊魚般，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避開了正面掌擊，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手腕內側的某處穴位上！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
黑影只覺得手腕一麻，一股尖銳詭異的氣勁猛地鑽入經脈，整條手臂的玄炁運行瞬間滯澀混亂！那拍出的掌力頓時消散大半！
“什麼？！”黑影大驚失色，這是什麼詭異指法？！竟然能破開他的護體玄炁？！
他修爲遠高於楚宸，瞬間便強行壓下經脈的紊亂，但攻勢已老，破綻已出！
楚宸一指得手，毫不貪功，借力向後急退，同時再次大喝：“趙虎！攻他下盤！他左腿舊傷未愈！”
樓下的趙虎聞言，雖不明所以，但世子命令不容置疑，立刻吼道：“瞄準刺客左腿！射！”
箭矢再次射來，雖無大用，卻逼得黑影不得不分心應對。
而楚宸那句話，更是讓黑影心神劇震！他的左腿確實有處舊傷，極爲隱秘，這廢物世子如何得知？！
自然是“洞察”之功！雖然無法完全看透高自己太多境界者的全部信息，但一些明顯的弱點（如舊傷）和當前運勢（如“行動受阻”）還是能捕捉到一二！
心神震動，舊傷被點破，經脈瞬間紊亂，又被箭矢幹擾，黑影頓時方寸大亂。
就在他格擋箭矢的瞬間，楚宸眼中寒光一閃，抓住了那稍縱即逝的機會！他從懷中掏出那塊剛從鐵箱裏得到的、堅硬沉重的黑色令牌，用盡全身力氣，猛地砸向黑影的面門！
“暗器！”黑影驚呼，下意識地揮臂格擋。
砰！
令牌砸在他的小臂上，竟然發出金鐵交擊之聲！黑影吃痛，動作又是一滯。
而楚宸已然退到了安全距離，冷冷地看着他。
黑影心知今日事不可爲，刺殺失敗，蹤跡已露，再糾纏下去，一旦城防軍被驚動，想走就難了。他怨毒地瞪了楚宸一眼，仿佛要將他模樣刻在心裏。
“楚宸！你等着！”丟下一句狠話，黑影身形一晃，如同大鳥般撞破窗戶，落入院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裏。外面的護衛根本阻攔不住。
危機暫時解除。
楚宸鬆了口氣，只覺得渾身發軟，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剛才看似凶險的交手，實則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稍有差池，此刻躺下的就是他了。
“世子！您沒事吧？！”趙虎拖着一條瘸腿，帶着幾個護衛慌忙沖上樓來，看到楚宸無恙，才放下心，滿臉羞愧，“屬下無能，讓賊人跑了！”
“無妨，此人修爲遠超你等，非戰之罪。”楚宸擺擺手，目光落在地上——那黑影格擋令牌時，不小心從懷裏掉下了一個小小的腰牌。
他走過去撿起來。腰牌是黑鐵所鑄，上面刻着一個猙獰的狼頭圖案。
【貪狼衛腰牌：宰相蘇文淵秘密培養的死士組織‘貪狼衛’的身份證明。】系統的洞察信息如期而至。
果然是他！
“蘇文淵，看來你是真的急了。”楚宸摩挲着冰冷的腰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將腰牌收起，對趙虎道：“趙統領，今夜之事，嚴禁外傳。但府內要加強戒備，尤其是我的院子周圍，派絕對可靠的人手。”
“是！世子！”趙虎抱拳，看向楚宸的目光已然充滿了敬畏。世子死而復生後，不僅心思縝密，竟還能與貪狼衛過招並將其擊退？簡直是脫胎換骨！
楚福此時也氣喘籲籲地跑來，看到狼藉的現場，又是一陣後怕。
楚宸沒有多言，吩咐他們處理現場，自己則拿着那枚貪狼衛腰牌和黑色令牌，走下藏書樓。
回到原主那奢華卻空洞的臥室，楚宸毫無睡意。今夜雖驚險過關，但也徹底暴露了他已非吳下阿蒙，與蘇文淵的矛盾已擺上台面，不死不休。
接下來，對方的手段只會更加狠辣。
必須更快地提升實力！僅僅開脈境初期，遠遠不夠！
那本《萬化神藏》需要海量資源，鎮國公府一窮二白，去哪裏找？
還有那黑色令牌，到底有何用處？
楚宸坐在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腦中飛速思考破局之法。
忽然，他目光瞥見桌上原主平日裏胡亂塗鴉的一些紙箋，其中一張上面畫着一柄誇張的劍，旁邊歪歪扭扭寫着一行字：“北城‘藏兵閣’老王頭吹噓的祖傳寶劍，騙了小爺三百兩！遲早砸了他的鋪子！”
藏兵閣？老王頭？祖傳寶劍？
楚宸心中一動。神京城北多是平民和手工業者聚集區，魚龍混雜，確實有些祖上闊過、後來敗落的破落戶，拿着些稀奇古怪的舊物當傳家寶騙錢。原主就是個著名的冤大頭。
“洞察”能力或許可以去那裏碰碰運氣？撿漏一些蘊含能量或者特殊命格的物品，換取修煉資源？
這似乎是一條可行的捷徑。
“看來，明天得去北城走一遭了。”楚宸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而與此同時，宰相府書房內。
蘇文淵面色鐵青地看着跪在面前、手臂包扎着、臉色羞愧的黑衣人。
“廢物！連一個剛醒過來的廢物都殺不了？還丟了腰牌？！”蘇文淵的聲音冷得能凍僵血液。
“相爺恕罪！”黑衣人磕頭如搗蒜，“那楚宸邪門得很！不僅早有防備，而且身手詭異，一指便能破開屬下經脈，還…還點破了屬下左腿舊傷！力量也絕非普通剛醒之人…更可怕的是，他似乎能未卜先知，屬下剛潛入就被發現……”
“未卜先知？邪門？”蘇文淵眼神陰鷙無比，來回踱步。靈堂上楚宸一口道破北海寒玉瓶，如今又能精準點破死士舊傷……這絕不是巧合！
難道他背後真有高人指點？或者是……他真的得到了鎮國公府什麼不爲人知的傳承？
“查！給我徹查楚宸昏迷這三日，乃至昏迷前所有接觸過的人！還有，加派人手，嚴密監視鎮國公府的一舉一動！”蘇文淵下令。
“那…明天的朝會？”心腹幕僚低聲問。
蘇文淵眼中寒光一閃：“照常進行。邊軍糧餉短缺，陛下正爲此煩惱。本相正好提議，讓鎮國公府‘捐’出城外那兩處莊子，以解燃眉之急，順便……探探那小子虛實。”
他倒要看看，這個“死而復生”的楚宸，是真有能耐，還是虛張聲勢！
一場來自朝堂的明槍暗箭，已然瞄準了剛剛復蘇的鎮國公府。
楚宸的北城之行，注定不會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