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這地方,入了秋,下午五點,天就完全黑了,一般晚飯吃的也早。
夾溝子生產隊還沒通電,只有月光皎潔,照的道路格外明亮。
這時候哪怕走夜路,也不用打手電筒。
姜悅兩人晚上八點才到家。
陸德禮他們已經睡了,院子裏靜悄悄的,偶爾小雞會咕嚕幾聲。
“今晚早點睡吧,明天早點起來收拾。”
幹了半天活,姜悅也累了,主要她平時運動量沒今天這麼大。
“好,我去燒水。”
“我陪你一起。”
姜悅翻出手電筒,廚房沒有窗戶,漆黑一片。
陸建平捏了捏她的手,軟乎乎,“好。”
灶台裏埋着火引子,再用豆杆兒一引,火苗一下竄了起來。
橘黃的火光下,姜悅的臉上仿佛鍍了層暖光,腦海裏驀然跳出‘溫柔’二字。
陸建平喃喃,“悅悅,你真美。”
姜悅抬了抬下巴,笑的自得,“你很有眼光。”
這一瞬間,‘溫柔’破碎了,但這樣充滿活力的悅悅,更吸引他了。
陸建平眸色深了深,又往灶台加了把火,鍋裏的水很快就咕嚕嚕冒泡。
“好了,我把水抬進去,悅悅你先洗。”
“嗯,你慢着點走,急啥呀。”
姜悅目光流轉,小聲嗔了句。
嘖,男人喲。
又是充滿春意的一夜......
“都怪你,這都幾點啦~”
太陽從窗簾縫裏鑽進來,照射在屋內。
姜悅一看表,都快十點了!
好吧,其實也沒關系。
等看到炕桌上擺着的兩個雞蛋,她氣兒又順了。
“洗臉水我倒好了,你先去洗漱,我給你剝雞蛋,喝麥乳精嗎?”
陸建平陪着笑。
“哼,要喝。”
姜悅裝作氣鼓鼓的樣子,她要讓這個男人知道,什麼叫分寸之內。
吃了早餐,她才發現,屋裏多了幾袋東西。
打開一看,都是糧食。
“這些夠咱吃到明年開春了。”
“嗯,下個月開始,我就不在食堂吃了,能省下不少糧票。”
“也行,反正離的近,不出長途你中午晚上都可以回家吃。”
姜悅在娘家雖然是被寵着的,但該幹的活並不矯情。
洗衣、做飯這些家務,她在家閒着的人不幹,全壓陸建平身上?
而且,她想了想,輕聲道:“要是實在不夠吃,大不了我回隊裏賺人頭糧。”
陸建平輕拍她肩膀,“我們當司機的走南闖北認識的人多,有法子弄到糧食,放心。”
他不舍得悅悅去地裏幹活。
“嗯,我男人真厲害!”
姜悅笑眯眯誇了句,瞬間陸建平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悅悅你坐炕上指揮,東西我來收拾。”
瞧這積極樣兒,跟上了發條似的,渾身幹勁。
姜悅揉了揉酸澀的腰,很是不服,憑啥她這麼累!
當即不客氣的把這臭男人指揮的團團轉。
“那些裝木箱裏,被褥都用床單捆起來…”
陸建平動作麻利,臉上帶着淺淺笑意,有使不完的牛勁兒。
東西實在太多,而且姜悅的嫁妝裏有兩個大木箱和一個梳妝台,她要全搬到城裏去。
“要不,我們去借隊裏的拖拉機用一下吧?”
姜悅苦惱,她好想全收進空間,可惜,這是不可能的。
“好,待會我去跟大隊長說。”
陸建平也有此意,自己出油費,再多出五毛錢,現在農閒用不上拖拉機,隊裏沒有那麼不近人情。
這邊收拾東西的動靜不小,主要姜悅他們也沒想瞞着,一下就引來其他人注意。
張桂蘭瞧着不對,忙過來問,“這是倒騰啥呢?”
姜悅看了眼陸建平,“你沒跟他們說?”
陸建平搖頭,“我現在去說。”
姜悅給他擦汗,笑了笑,“好,去吧。”
建平這是徹底心冷了啊。
挺好的,不必再自欺欺人,徒添麻煩。
她喜歡清醒的男人。
屋外傳來劇烈的爭吵,主要是張桂蘭在吵,陸建平的聲音平靜的可怕。
姜悅沒想聽,偏偏張桂蘭十句裏有七句都是在罵她。
更有蘇婉婉在旁邊幫腔,噴些盡讓人倒胃口的話。
這就別怪她了。
走到窗戶邊上,閉上眼睛感受了下...找到了!
‘看着’空間驀然多出的一堆錢票,姜悅笑的格外愉悅。
憑空取物這個功能好啊。
唔...
陸建安這些年賺的所有資產,蘇婉婉的所有私房,張桂蘭偷藏的錢及十塊大洋...
作爲他們嘴賤的賠禮,不過分吧?
得了錢,姜悅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他們一般計較了。
不過,這間屋子還真有點麻煩。
她沒想到這麼快就能搬到城裏去,之前還想着單獨圍出個院子,賣給別人,現在她又懶得在這耗費時間。
算了,等走的時候就鎖起來吧,陸德禮他們要是敢砸鎖,她非要鬧場大的。
反正,誰也不能占她便宜!
“悅悅,大哥說想兩百塊錢買下這間屋子,給現錢。”
陸建平走了進來,胳膊上多了六七條抓痕,破了皮有些紅腫。
姜悅皺眉拉過他胳膊,不高興道:“你傻啊,不知道躲!”
“躲了,沒躲開。”
陸建平低頭看着她生氣的模樣,心裏的鬱悶瞬時消散無蹤。
“笨死你得了!”
姜悅氣的也想撓他,翻了個白眼,“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這次我讓點價,你讓他拿錢來。”
她不跟錢置氣。
陸建平又笑,“好,謝謝媳婦兒。”
原來他面子這麼值錢?二十塊呢。
“媳婦兒,你點點數。”
厚厚一疊大團結落在手裏,姜悅又高興了,譁啦啦數了遍。
“數沒錯,你跟大哥說,等我們東西搬走,這間屋子就是他的了。”
多好的事呐,既得了錢,以後沒事也不用再來這裏。
雙贏!
“二弟妹,這炕琴你也搬走啊?”
許是付了錢,李彩芸牽着閨女在北屋門口盯着姜悅收拾行李。
姜悅又想翻白眼了,難怪她嫁過來的時候,和這個大嫂相處起來覺得怪怪的,瞧着老實,肚裏花花腸子一點不少。
“大嫂,兩百塊錢只能買到這間空屋子,帶家具那是另外的價錢。”
屋裏這套炕琴和桌椅板凳,是結婚時陸建平自己花錢置辦的,花了五六十呢,姜悅當然都要搬走。
李彩芸抿唇,“那、那你搬東西的小心着些,別把地面和房門磕壞了...”
姜悅不耐煩,雙手環胸看着她,“你再多說一句,這屋子我不賣了!”
李彩芸瞬間梗住,想說什麼,又擔心她真的反悔。
“別、二弟妹,我突然想起衣服還沒洗,你先忙着。”
李彩芸逃也似的跑開,閨女都差點被她帶倒在地上。
姜悅翻了個白眼,“不長記性!”
幸好從明天開始,她就不用看着這些討厭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