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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樓很高,能看到整個京城。
但我看不到自由,只看到周圍密密麻麻的禁軍。
李承稷以爲收走我的紙筆,斷了我的情報網,我就成了籠子裏的鳥。
但他忘了,這摘星樓是我設計的,裏面有一條只有我知道的密道,我的命令能通過它傳出去。
李承稷並沒有閒着。
把我關起來的第二天,京城的風向就變了。
大街小巷開始流傳,新皇登基,原來太子府的一位謀士因愛生恨。
說這個女的嫉妒心強,不滿陛下娶鄰國公主,竟然在登基大典上胡鬧,陷害君主。
說書先生講得有聲有色,把我編成一個心機很深,想涉朝政的毒婦。
我苦心經營多年的情報網“聽風樓”,一夜之間被封了。
我在民間的名聲,一下就壞了。
李承稷來到摘星樓時,擺出一副勝利者的樣子。
“阿笙,你輸了。”
他穿着明黃的龍袍,看起來很高興。
“民心在我這邊。你那些證據,現在就算拿出來,也只會變成你污蔑我的罪證。百姓很蠢,他們只信自己想信的。”
他以爲我已經是籠子裏的鳥,隨他處置。
我坐在窗邊,手裏玩着一個玉杯,看着他,忽然笑了。
“陛下知不知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百姓確實容易被騙,但百姓也最喜歡聽故事。”
“尤其是......負心漢的故事。”
李承“稷皺眉:“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當晚,京城的夜市裏,忽然傳開一首新的童謠。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癡心錯付,以此爲家。十年籌謀,做嫁衣裳。新人笑顏,舊人斷腸。毒茶一杯,恩義兩忘。負心多是,讀書郎。”
歌詞簡單易懂,很好上口。
歌詞沒提名字,但說的就是李承稷和永安公主。
童謠裏還夾着一個可憐的故事。
說是一位奇女子,怎麼爲心上人出謀劃策,擋刀擋箭。
最後心上人當了皇帝,卻爲了鄰國勢力,要毒死陪他吃苦的妻子。
這是我上輩子最擅長的公關手段——用一個更容易讓人同情的故事,蓋過了他散播的謠言。
李承稷慌了。
他下令禁唱童謠,抓傳播的人。
但這反而激起了民怨。
輿論的風向,一夜就變了。
與此同時,啞了三天的永安公主,終於能開口說話了。
她恢復聲音後,直接提着劍沖到了摘星樓。
“賤人!我要你的命!”
她踹開房門,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通紅,手裏的劍直接刺向我的口。
我坐在椅子上,動都沒動一下。
劍尖離我只有一寸的時候。
“鐺!”
一聲脆響。
一把刀突然出現,架住了她的劍。
一直守在門口,不怎麼說話的禁軍副統領霍凌,擋在了我面前。
永安公主愣住了。
“霍統領?你什麼?我是皇後!給我了他!”
霍凌面無表情,手腕一翻。
長刀壓下,直接架在了永安公主的脖子上。
“沒有陛下命令,擅自闖入摘星樓的人,無赦。”
霍凌的聲音很冷。
李承稷聽到消息趕來,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
“霍凌!你造反嗎?把刀放下!”
霍凌一動不動。
他只是歪了歪頭,看向我。
那眼神裏是忠誠,還有藏不住的感情。
我站起身,走到霍凌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看向又驚又疑的李承稷。
“陛下,忘了告訴你。”
“這三萬禁軍,有一半的統領,是我的人。”
“霍凌從來都不是你的人。”
“他是我三年前從死人堆裏救出來,提拔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