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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王媽做了飯,說等會兒推我去院子裏走走。
“院子裏種了好多花呢。”
我點了點頭。
應該是滿天星吧,很久以前我曾對顧恒說過,我最喜歡這種花。
這時候手機響了,是張琪發來的照片。
她穿着婚紗,顧恒在一旁看着她,眼裏的笑意我從未見過。
接着,一條語音彈了出來:
“對了姐姐,別忘了明天和李總對接合同哦,辛苦啦。”
我回了個“好”,按熄了屏幕。
腿廢之後,公司的事他們依然離不開我。
張琪不懂經營,顧恒也總在關鍵處猶豫,最後還是要我躺在床上,一個電話一個電話地去穩客戶,改方案。
公司是我的心血,我不想它折在他們的手裏。
飯後,王媽推我進了院子。
她指着花叢,高興地說:
“小姐你看,開得多好。”
我看過去,手指在毯子上慢慢攥緊。
粉紅色的玫瑰花海一片燦爛,哪還有一點滿天星的影子?
幾個月前,我在張琪的朋友圈裏見過,她和顧恒並肩站在一片這樣的玫瑰花前,笑得晃眼。
我當時只當他又帶她去了哪個新花園。
原來,他早已把我們的院子也換成了她的喜好。
難怪後來,他再也沒推我出來過。
“小姐,怎麼不說話?”
王媽俯身問我。
就在這時,花園的門打開。
顧恒走了進來,身邊跟着一身淺色長裙的張琪。
顧恒看見我坐在花園裏,目光沉了沉,轉向王媽:
“不是說了,別帶她出來。”
“爲什麼?”
我抬起眼,迎上他的視線。
“是因爲怕我看見這片玫瑰?”
張琪輕輕挽住顧恒的手臂:
“姐姐,我和顧哥哥馬上就要訂婚了。你現在這樣......好像沒什麼資格吃醋呢。”
是啊,我確實沒有。
“推我回去吧,王媽。”
輪椅剛動,顧恒的手突然按住了扶手。
他看着我,語氣不容置疑:
“給小琪道歉。”
“我道什麼歉?”
“下午她只是發了兩張照片給你,你就鬧脾氣,連下午李總的合同都不對接。”
他眉宇間凝着不耐。
“她沒有說李總的合同是今天。”
心中的酸澀彌漫開來,我試圖去拿手機解釋:
“她說的明明是明天,我可以給你看記......”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呀?”
張琪的聲音適時響起,帶着委屈的顫音。
“我明明說的是下午。”
顧恒猛地伸手,一把打落我遞出的手機。
“曲婭。”
他俯身,聲音壓得很低。
“平時你怎麼使性子,我都可以不計較。但欺負張琪,不行。”
我笑了,原來在他心裏,我早已是個連真話都不配說的人。
王媽急忙上前:
“顧先生,小姐她真的沒有......”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打斷了王媽的話。
張琪甩了甩手,眼神輕蔑:
“主人家說話,輪得到你一個保姆嘴?”
我渾身血液仿佛在瞬間沖上頭頂。
“顧恒,讓張琪道歉!”
我厲聲道。
他卻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一個保姆,倒還這麼上心。”
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說完,他攬住張琪,轉身離去,再沒回頭。
王媽連忙爬起來,捂着發紅的臉頰,還對我擠出一個笑:
“小姐,我沒事,不疼......”
我看着那清晰的指痕,再望向那兩道依偎般親密的背影,心中最後一絲留戀也就此散去。
我一定會讓他們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