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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香水是吧?你要多少?我現在就讓人把專櫃搬空送到你面前。”
“對。”
我看着他,心口那片麻木的區域忽然涌上尖銳的痛楚,聲音卻異常平靜。
“就因爲一瓶香水!我就是因爲一瓶香水!”
“怎麼樣陸庭深?爲了一瓶香水,我就要打掉你的孩子和你離婚!”
“你簡直不可理喻!”
陸庭深摔門而去。
三小時後,病房裏堆滿了香水禮盒,送貨員滿頭大汗地清點。
“女士,陸先生訂了全城專櫃所有銀色鳶尾的庫存,一共一百二十七瓶,您看放哪兒合適?”
我籤了收貨單,看着滿屋精致的包裝盒,手機震動。
陸庭深信息信跳了出來:【夠了嗎?】
我能想象他發這條消息時的表情,眉頭微皺,嘴角抿着,帶着施舍般的不耐煩。
我沒回復,直接拉黑了他的號碼。
曾經渴求了十年的認可與尊重,如今以這種荒誕的方式堆滿房間,卻只讓我覺得諷刺。
我撥通閨蜜溫漾的電話,那頭傳來她壓低的聲音:
“未晞?我在錄節目,怎麼了?”
“漾漾。”我看向窗外。
“去年你說,如果我離開陸庭深,就帶我去冰島看極光,這話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真要離?”
“未晞,陸庭深現在可是頂流影帝,資源人脈都在他手裏。你要是現在離婚,這十年豈不是白陪他熬了?平白便宜了那些盯着他的人。”
當年勸我不要和陸庭深在一起的是溫漾。
如今,怕我吃虧的也是溫漾。
我輕輕笑了:“既然決定要離,就已經放下了。”
“那好。”
溫漾聲音堅定起來。
“你什麼時候準備好,我們就什麼時候出發。”
“很快。”
掛斷電話,我回到家,從床頭櫃取出證件。
打開保險箱時,客廳傳來開門聲。
溫漾在微信上發來最後一條:“等他籤字,我們就走。”
股份變現,房產分割。
就算一切從頭開始,我也餓不死。
我拎起行李箱,走到客廳,卻看見了意料之外的訪客。
江心玥穿着一身白色連衣裙,怯生生地站在陸庭深身邊,手指捏着他的袖口,像是鼓足了勇氣才向前邁了一步。
“沈老師,對不起。”
她聲音帶着哭腔,一雙鹿眼蓄滿淚水。
“我不是故意發微博炫耀的,只是太開心了......陸老師對我很好,教我演戲,還送我禮物,我一時得意忘形,惹您不高興了,您別生氣......”
江心玥忽然朝我深深鞠躬,肩膀顫抖。
“您別和陸老師離婚,陸老師真的很愛您,都是我不好......”
她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後退半步,避開她的鞠躬,抬眼看向陸庭深。
他正低頭看着江心玥,眼神裏那種隱忍的心疼,是我十年未曾見過的。
忽然就覺得,挺沒意思的。
“你錯在哪兒了?”我平靜地問。
我不喜歡被扣帽子,更不想明天熱搜上出現#沈未晞欺壓新人#的詞條。
所以,我問得直白。
“你這一鞠躬,是真想挽回我和陸庭深的婚姻,還是演苦肉計我徹底放手?”
“都是女人,心裏那點算計彼此都清楚,沒必要在我面前裝。”
“我既然決定離婚。”
我轉向陸庭深,對上他錯愕的目光。
“就不會因爲誰下跪誰流淚就改變主意,你不是最了解我嗎?”
陸庭深臉色難看。
江心玥卻忽然沖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沈老師!劇組的人都傳,說是因爲我發了微博您才吃醋,打掉孩子鬧離婚,就是要給我下馬威,讓陸老師知道誰才是正宮!我不信,我覺得您不是那種人......”
我以爲江心玥只是個有點心機的新人。
現在看來,是我低估了她。
她字字句句都在坐實我善妒欺人的罪名。
果然,陸庭深兩步上前,抬頭怒視我。
“沈未晞,你夠了!”
“心玥都這樣道歉了,你還咄咄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看着陸庭深,這張我愛了十年的臉。
曾經覺得他站在哪裏,光就在哪裏,心甘情願爲他放低所有底線,磨平所有棱角。
如今再看,也不過是個自私又雙標的普通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