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網紅鄰居把公共走廊改成了直播間。
我拒絕讓她偷電，她便造謠我是暗戀她的猥瑣男，引得百萬粉絲對我網暴。
我家大門被潑紅漆，手機被擾電話打爆。
“窮鬼，用你點電是看得起你！”
我遞給她一張寫着WiFi密碼的紙條，卑微求和。
她罵我是軟蛋。
連上信號的那一刻她卻不知，自己的人生已經完了。
1
我剛出電梯廳，差點被堆成山的粉色快遞盒懟一臉。
出差才半個月，電梯廳怎麼成了倉庫?
再一看，走廊還鋪上了豔俗的玫瑰紅地毯。
兩側牆面掛滿了補光燈。
電梯廳中央立着一塊巨大的粉色背景板，上面用鐳射字體印着“純欲小野貓Linda的甜心屋”。
我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走錯了樓層。
可電梯按鈕明明白白寫着18層。
這裏是我花了半輩子積蓄買的家，不是什麼網紅打卡地。
“哎呀！你怎麼回事！”
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
我循聲望去，鄰居Linda正對着手機支架扭來扭去。
“走路不能輕點嗎?”
“知不知道你剛才毀了我一個千萬級的轉場鏡頭！”
我沒搭理她，拖着行李箱往自家門口走。
腳下的紅毯軟綿綿的，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每走一步，Linda就尖叫一聲。
“你故意的是吧！故意踩我的毯子！”
“又有雜音！完了完了，這條廢了！”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這是公共走廊，不是你家客廳。”
Linda翻了個白眼。
“嘁，一個月租金才三千的窮鬼，也配跟我講公共？”
“知道我一場直播賺多少嗎？夠你十年！”
我懶得跟她爭，掏出鑰匙開門。
屋裏一片漆黑。
我按了按客廳的燈開關，沒反應。
停電了？
我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來到門口上方的配電箱前。
打開蓋子，我愣住了。
兩拇指粗的工業電纜連在我的電表上。
它們一路延伸到走廊，連接着那五六盞大功率補光燈。
我血壓飆升。
這女人不僅霸占公共區域，還偷我家的電？
我扯掉那兩電纜。
走廊裏的燈光熄滅，陷入一片黑暗。
“誰！誰關的燈！我的直播！”
我站在門口，冷眼看着她手忙腳亂。
她踩着高跟鞋沖過來，長指甲直奔我臉上抓。
我側身一閃，她沒刹住車，一頭撞在牆上。
“你瘋了！”
她捂着額頭尖叫。
“你知道你了什麼嗎！你賠我的直播！”
“這是我家的電表，不是你的免費充電樁。”
Linda愣了一秒，隨即笑了。
“等着。”
2
她回到自己家門口，從桌上掏出手機。
走廊的感應燈亮了。
她對着鏡頭，眼淚說來就來。
“家人們，你們看到了嗎？”
她的聲音變得柔弱可憐，帶着哭腔。
“住在我對門的這個男的，他又來擾我了！”
“我在自己家直播，他就故意斷電！”
“他想引起我的注意，想讓我跟他說話！”
“可我一個女孩子，真的好害怕啊！”
我看着她精湛的演技，差點鼓掌。
我打開手機進去她的直播間，發現觀看人數正在飆升。
彈幕瘋狂滾動。
“什麼垃圾男！報警抓他！”
“敢欺負我們Linda，老子弄死他！”
“姐妹別怕，我已經截圖了，正在人肉這個變態！”
我看着這一切，沒有說話。
Linda越哭越起勁，梨花帶雨的模樣惹人憐愛。
彈幕上各種禮物刷屏，火箭、遊艇、城堡。
榜一大哥豪刷了十個嘉年華。
“把那變態的信息發出來，我讓人收拾他！”
Linda抹着眼淚，委屈巴巴地說：
“算了算了，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他可能只是生活不如意，心理有點問題。我理解他，真的。”
“但求求他，別再擾我了好嗎？”
彈幕又炸了。
“Linda你太善良了！”
“這種垃圾不配你原諒！”
“必須讓他社死！”
物業經理張哥走出電梯。
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走廊，又看了看我，表情很爲難。
“小李啊，這事兒......”
他壓低聲音跟我說，“Linda畢竟是大網紅，影響力很大。”
“你看能不能大度一點，讓一讓？”
“實在不行，你跟她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冷笑一聲。
“她偷我的電，霸占公共區域，我還得道歉？”
張哥尷尬地撓撓頭。
“哎呀，她也是爲了工作嘛。”
“而且她粉絲多，萬一鬧大了對咱們小區聲譽不好。”
話音剛落，Linda踩着高跟鞋走過來。
“聽見沒有，窮鬼？”
她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用你點電是看得起你。”
“信不信我粉絲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識相的就給我滾遠點，別髒了本宮的地盤。”
她說完，轉身走回直播台，對着鏡頭又恢復了甜美的笑容。
“家人們，謝謝你們保護我！”
“今晚我會加播兩小時，給大家上新品福利哦！”
我冷着臉進了屋。
可沒想到，不到一會兒我的手機就被各種擾電話打。
第二天早上起來，大門還被潑了紅漆。
Linda正在電梯廳直播早間瑜伽，眼神裏閃過得意。
“壞事做多了，了吧？”
我笑了笑，轉身進了屋。
我摸出手機，打開了一個加密的應用。
屏幕上跳動着綠色的代碼。
接着點開通訊錄，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王，幫我調一套設備。”
“對，企業級的，最好的那種。”
“另外，幫我定制一個路由器。
“嗯，需要植入管理員後門。越快越好。”
行啊，喜歡玩網絡是吧。
那我就給你一場永生難忘的網絡體驗。
3
次清晨，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門。
她故意把聲音拔高：“喲，這不是昨天那位鄰居嗎？”
“怎麼，受不了要搬走啦？”
我低着頭，壓低聲音：“對不起，是我不對。”
“我不該斷你的電，不該影響你直播。”
這副慫樣，讓她更加膨脹。
“現在知道錯了？早嘛去了？”
“告訴你，這事兒沒完，我的粉絲可都記着你呢。”
我點頭如搗蒜，遞給她一張紙條。“這是我家的Wi-Fi密碼，你隨時都可以使用。”說完拉着行李箱就往電梯裏鑽。
電梯門關上前，我聽見她對着鏡頭說：
“集美們看見沒？這慫樣，還乖乖把家裏Wi-Fi讓出來了！”
“正義永遠會戰勝邪惡！”
“那個猥瑣男被咱們的正能量趕跑了！”
電梯緩緩下降,我臉上的“慫樣”被一抹笑容代替。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我提前設置好的提醒。
她的所有設備，已經全部接入我的系統。
包括她剛才直播用的手機、電腦、攝像頭。
甚至連她屋裏的智能音箱、掃地機器人都在我的掌控中。
我打車去了附近一家五星級酒店，訂了一間頂層套房。
我倒了一杯紅酒，坐在落地窗前。
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眼皮底下。
我點開她的手機相冊。
裏面全是她各種擺拍的名媛照。
但往下翻，畫風突變。
卸妝後的她，臉上坑坑窪窪，全是玻尿酸打多了留下的後遺症。
身材臃腫，小肚子凸起，腿上全是橘皮組織。
跟直播裏那個“純欲小野貓”完全是兩個物種。
我又打開她的微信聊天記錄。
“這批面膜成本多少？五塊？行，我賣198。”
“有人用了過敏？不管！反正又查不到我頭上。”
“你把發票做高一點，我好少交稅。”
我截圖保存，分類整理。
這些東西，夠她在監獄裏待到退休了。
手機突然震動，是物業打來的。
“先生，那個......您搬走之後，鄰居投訴說您家門口太亂。”
“她想讓我們幫忙清理一下，您看......”
我笑了：“隨便，反正我不住了。”
“哦對了，幫我問問她，Wi-Fi用得還順暢嗎？”
物業那邊愣了一下：“啊？您還挺大度的......”
掛斷電話，我看着屏幕上Linda的直播預告。
三天後，她要辦一場“年度盛典”。
號稱要沖擊千萬人氣，帶貨目標五千萬。
各種宣傳海報已經鋪滿了全網。
我打開歷，在那天標了個紅色的星。
接下來的三天，我就像個偷窺狂一樣。
每天看着她在電梯廳裏忙活。
搬道具、掛橫幅、調燈光。
累得滿頭大汗，妝都花了。
但一打開攝像頭，立馬就變成了那副“精致名媛”的樣子。
聲音嗲得發膩：“寶寶們，盛典馬上就要開始啦！”
“到時候會有超級大的驚喜哦！”
我看着她賣力表演，打了個哈欠。
這場她精心準備的盛典，會變成她人生最大的滑鐵盧。
直播間人氣已經炒到了預約八百萬。
她的MCN機構還專門發了通稿，把她包裝成“草逆襲典範”。
我在電腦上最後檢查了一遍程序。
系統已經就緒。
只要她的直播人氣達到設定值，程序就會自動觸發。
到時候，她精心維護的“名媛”假象，會在一瞬間崩塌。
而那些罪證錄像，會在最高的時候自動播放。
全網直播，無法下線，無法關閉。
她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人設徹底毀滅。
4
直播開始的前十分鍾，我打開電腦，屏幕分成了十二個窗口。
有她的官方直播間，有後台數據監控，有她手機的鏡像投屏。
還有幾個窗口是我精心編寫的程序運行狀態。
晚上八點整，直播準時開始。
電梯廳被她布置得像個豪華秀場。
粉色的氣球、金色的拉花、閃爍的霓虹燈。
她穿着一身鑲滿亮片的緊身裙，妝容精致到看不出一絲瑕疵。
開場就是一段熱舞，伴隨着動感的電音。
在十級美顏和專業燈光的加持下，她確實看起來像個明星。
人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
我看着後台數據，心情舒暢。
她正在表演她最擅長的“賣慘固粉”。
對着鏡頭眼眶泛紅：
“寶寶們知道嗎，爲了今天這場直播，我準備了整整一個月。”
“甚至連那個變態鄰居的擾，我都咬牙挺過來了。”
又開始編故事了。
什麼我半夜敲她家門、往她門口倒垃圾、偷她的快遞。
我冷笑着在筆記本上敲下一行備注：誹謗罪+1。
人氣突破三百萬。
她開始進入帶貨環節,拿起一款面膜。
“寶寶們，這款面膜我自己用了大半年了！”
“原價2999，今晚只要199！”
“瑞士進口的精華，貴婦都在用！”
她把包裝盒湊到鏡頭前，上面印着花裏胡哨的外文。
但我早就查過了，那是越南小作坊生產的三無產品。
成本不到五塊錢。
已經有十幾個消費者因爲用了這款面膜過敏，爛臉。
我切換到程序監控窗口。
人氣已經達到三百五十萬，距離觸發閾值還差一百五十萬。
不急，讓她再飛一會兒。
Linda越說越興奮，開始煽動情緒。
“今晚下單的寶寶，我會抽取十位送出iPhone！”
“現在庫存只剩一千件了！手慢無！”
她身後的助理舉着個倒計時牌子，配合着制造緊張感。
我看着她手機後台的銷售數據，已經突破兩百萬。
這些錢，都是那些普通人的血汗錢。
而Linda，正在直播間裏笑得合不攏嘴。
“寶寶們，你們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人氣突破四百五十萬。
就快到了。
Linda還在直播間裏聲嘶力竭地喊麥：“還有最後十個名額！”
“今晚不買,明天原價！”
五百萬到了。
我深吸一口氣，敲下回車鍵。
最開始,什麼都沒發生。
Linda還在繼續她的表演，絲毫沒有察覺。
三秒後變化來了。
直播間的背景音樂突然卡頓，出現了刺耳的雜音。
Linda愣了一下，以爲是網絡問題。
她對着助理打了個手勢，示意檢查設備。
助理跑去擺弄路由器，但一切正常。
緊接着音樂變了。
動感的電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首詭異的嗩呐版《正道的光》。
悲涼、刺耳，帶着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Linda的笑容僵住了，她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試圖關掉音樂，但手機屏幕完全不受控制。
無論她怎麼點擊，音樂依然在播放。
而且音量越來越大，震得整個電梯廳都在回響。
“寶寶們稍等一下，設備出了點小問題......”
我切換到她手機的鏡像投屏窗口。
她正在瘋狂地嚐試關閉直播，但每次點擊都會自動跳回直播界面。
她僵住了，似乎意識到有人在控制她的設備。
彈幕不停滾動。
“卡了嗎？”
“怎麼回事？”
人氣不降反升，所有人都在好奇發生了什麼。
我敲下第二個指令。
屏幕中央突然出現一個倒計時。
血紅色的數字,占據了整個畫面。
Linda慌了，對着鏡頭大喊：
“是誰？是誰在搞我？！”
她試圖拔掉所有的電源線，但直播畫面依然清晰。
因爲我早就把推流切換到了雲端。
倒計時歸零。
然後，所有的濾鏡、美顏、瘦臉特效、長腿特效。
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
畫面中的Linda，像被施了魔法一樣。
皮膚從白皙透亮變成了坑坑窪窪，滿臉的玻尿酸後遺症清晰可見。
臉從巴掌大變成了浮腫的圓盤，雙下巴都露出來了。
身材從纖細變成了臃腫，小肚子凸起，胳膊上全是贅肉。
鏡頭裏的她，是一個四十歲的發福大媽。
臉上的妝在沒有濾鏡的加持下，顯得格外斑駁恐怖。
直播間死寂了整整一秒。
然後彈幕徹底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