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濾鏡消失的刹那,Linda發出了一聲豬般的尖叫。
她死死盯着手機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屏幕裏那個皮膚坑窪的中年女人,正張着嘴發出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這不是我!這是假的!”
她瘋狂地戳着屏幕,想要把美顏特效調回來。
手指在屏幕上劃出一道道指紋,卻毫無作用。
我遠程控着智能雲台,讓攝像頭死死鎖住她的正臉。
她往左躲,鏡頭就往左轉。
她往右閃,鏡頭就往右跟。
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彈幕已經炸了。
“,這是誰?”
“我剛才看的是人是鬼?”
“詐騙現場實錘!”
“還我血汗錢!妖魔快離開!”
Linda看着滿屏的嘲諷,整個人都傻了。
她慌亂中想用手遮住臉,卻一腳踢翻了身後的補光燈。
“砰”的一聲巨響,燈架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到底是誰?”
她對着鏡頭怒吼,聲音撕心裂肺。
這一吼,徹底暴露了她原本的煙酒嗓。
跟之前直播時的夾子音簡直是兩個物種。
“一定是那個死變態!一定是他!”
她指着我家門的方向,手指都在發抖。
“他因爲得不到我,所以毀了我!”
彈幕變成了問號的海洋。
“???”
“這是什麼邏輯?”
“姐,你照照鏡子好嗎?”
“就這樣還有人想得到你?怕不是想得到你的錢吧。”
“我懷疑她在侮辱我的審美。”
在線人數不降反升,瘋狂飆升到五百萬。
無數吃瓜群衆涌入直播間,生怕錯過這場年度大戲。
Linda看着不斷跳動的在線人數,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拼命地戳着屏幕,想要關閉直播。
但無論她怎麼點,直播間就是關不掉。
她試圖關機,手機卻像是被惡靈附體,屏幕上始終顯示着直播畫面。
她開始砸手機,用力地往地上摔。
但手機殼太厚,摔了三次都沒碎。
我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關不掉是正常的。
因爲我早就鎖死了她的直播間推流權限和下播功能。
她現在就是個甕中之鱉,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人設崩塌。
Linda癱坐在地上,假睫毛都哭掉了半邊。
她試圖用頭發遮臉,卻發現自己戴的假發片也歪了。
露出裏面稀疏的真發,頭皮油膩得反光。
“不要看了!求求你們不要看了!”
她對着鏡頭哭喊,眼淚混着粉底液往下流。
彈幕更加瘋狂了。
“姐,你這妝容是在致敬行屍走肉嗎?”
“我現在嚴重懷疑之前的直播都是AI換臉。”
“兄弟們,我剛才吃的晚飯全吐了。”
就在這時,直播間的榜一大哥突然發言了。
“@純欲小野貓Linda,你給我個解釋,我這個月給你刷了二十萬!”
他的ID是【霸道總裁愛上你】,頭像是個油膩的中年男人。
Linda看到榜一的發言,眼睛突然亮了。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對着鏡頭哭喊:
“大哥!大哥你相信我!這都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陷害你長成這樣?”
“你知道我爲什麼給你刷禮物嗎?因爲我覺得你漂亮!結果你告訴我這是特效?”
“大哥,我可以解釋的......”
“解釋個屁!老子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榜一大哥直接取關,退出了直播間。
緊接着,榜二、榜三、榜四......
所有的大哥都像是約好了一樣,集體取關退出。
Linda看着粉絲數斷崖式下跌,卻束手無策。
數字像是坐了滑梯,瘋狂往下掉。
她跪在地上,對着鏡頭磕頭。
“求求你們不要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彈幕上只剩下無盡的嘲諷和辱罵。
我看着她的樣子,面無表情地喝了口紅酒。
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面。
6
Linda跪在地上,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猛地爬起來,沖向走廊盡頭的路由器。
“只要拔掉電源,直播就會斷!”
她拔掉了路由器的電源,然後鬆了一口氣,以爲終於結束了。
但直播畫面依然清晰穩定,在線人數還在繼續上漲。
“怎麼可能?!”
她看着手機,整個人都傻了。
“Wi-Fi都斷了,爲什麼還在直播?!”
我看着監控畫面,笑了。
就算她把整棟樓的電都斷了,直播也不會停。
直播畫面突然變了。
屏幕一分爲二,左邊是她崩潰的現場直播,右邊開始播放一段監控錄像。
畫面很清晰,是她家裏的客廳。
時間顯示是三天前的晚上。
錄像裏,她穿着一件髒兮兮的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
一只手在摳腳趾,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薯片往嘴裏塞。
摳完腳,她把手在睡衣上蹭了蹭,然後繼續抓薯片吃。
彈幕瞬間炸了。
“我吐了。”
“我剛買的她推薦的零食,現在想扔了。”
“姐,你這作太硬核了。”
Linda看着屏幕,臉色慘白。
“這......這是哪來的?”
她的聲音在發抖。
錄像還在繼續。
她吃完薯片,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小美啊,那批貨發出去了嗎?”
“什麼?有人說過敏?”她的語氣變得不耐煩。
“過敏關我屁事,又不是我用的。”
“這群真好騙,幾十塊的地攤貨,我說是韓國進口的她們就信。”
“窮還想用大牌?做夢去吧,買不起就去賣腎。”
說完,她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
彈幕跟着瘋狂。
“韭菜?她把我們當韭菜?”
“我特麼花了三千塊買她推薦的護膚品,結果是地攤貨?”
“姐妹們,我臉上過敏了一個月,原來是因爲這個!”
“報警!必須報警!這是詐騙!”
Linda看着彈幕,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這是合成的!是AI合成的視頻!”
她拼命地解釋,聲音都變了調。
但沒有人信她。
因爲錄像還在繼續播放。
下一段錄像,是兩天前的下午。
畫面裏,保潔阿姨正在幫她打掃房間。
阿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個粉色的包包。
那是Linda在直播裏說的“愛馬仕限量款”,價值十幾萬。
“輕點!這是愛馬仕!你賠得起嗎?”
Linda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語氣囂張。
阿姨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
Linda突然站起來,一把搶過包。
“你知道這個包多少錢嗎?十五萬!你一輩子都賺不到!”
阿姨低着頭,不敢說話。
“跪下!”Linda突然吼了一聲。
阿姨愣住了:“什麼?”
“我讓你跪下!”
Linda一腳踢在阿姨的小腿上。
阿姨“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給我把地擦淨,用膝蓋擦!”
Linda指着地板,語氣惡毒。
“你這種底層人,就該跪着活!”
阿姨跪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用抹布一點一點地擦着地板。
Linda站在旁邊,拿着手機拍照。
“哈哈哈,這照片發到群裏,姐妹們肯定笑死。”
錄像到這裏結束了。
直播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鍾後,彈幕如同海嘯般涌來。
“這是人嗎?”
“畜生!簡直是畜生!”
“那個阿姨多大年紀了,你讓她跪着擦地?”
“我現在嚴重懷疑她的人品有問題。”
“懷疑個屁,這就是!”
Linda看着彈幕,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那些錄像,都是她自己家裏的監控拍的。
但她不明白,那些監控怎麼會被人拿到?
我看着屏幕,嘴角一勾。
傻女人。
你以爲那些智能攝像頭真的安全嗎?
只要連上我的Wi-Fi,它們就是我的眼睛。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六百萬。
無數人涌進來,就是爲了看她的笑話。
Linda跪在地上,看着滿屏的辱罵和嘲諷。
她突然抬起頭,對着鏡頭尖叫。
“夠了!夠了!”
“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是你在搞我!”
“你這個變態!你以爲你是誰?黑客嗎?”
我在屏幕前笑了。
你猜對了。
我在彈幕裏發了一條消息,用的是特殊的紅色字體,置頂顯示。
“別急,這只是開胃菜。”
7
Linda想逃。
她轉身就往自己家門口沖,手指在電子密碼鎖上狂按。
“滴——密碼錯誤。”
“怎麼可能?我天天用這個密碼!”
我看着監控畫面裏她慌亂的樣子。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符。
鎖死。
Linda開始用力拍門。
“開門!開門啊!”
那張臉上的粉底因爲汗水開始斑駁。
電梯廳的燈突然滅了。
一片漆黑。
三秒後,燈重新亮起,又滅了。
我又敲了幾個指令。
Linda家裏的智能音箱突然開啓。
最大音量。
是《鐵窗淚》的前奏。
“鐵窗淚,鐵窗淚,淚灑鐵窗滿地灰......”
那蒼涼的唱腔穿透門板。
回蕩在整個走廊裏。
鄰居們陸續出來。
看到Linda癱坐在地上,電梯廳的燈還在瘋狂閃爍。
有人認出了她。
“哎!這不是純欲小野貓Linda嗎?”
“我剛在直播間看見她!”
“真人長這樣啊?”
“天呐,這和直播裏差太多了吧?”
有人掏出手機開始拍。
有人直接開了直播。
“家人們,現場版來了!”
“這是我們小區的網紅現場翻車!”
我看着監控畫面,屏幕上顯示至少有五個不同角度的直播同時開啓。
Linda被團團圍住。
她想站起來,腿軟得本直不起來。
“別拍!別拍了!”
她舉起手想擋鏡頭。
但是那只手在顫抖。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突然跪下來。
對着其中一個攝像頭磕頭。
“是你對不對?是那個鄰居對不對?”
“我知道你在看!”
“求求你放過我!”
“我給你道歉!”
“我賠錢!我什麼都給你!”
她的頭一下一下砸在地上。
我想了想。
敲下一行字。
屏幕上,Linda家裏所有的智能設備同時收到指令。
開始播放那段她罵粉絲是的錄音。
Linda徹底崩潰了。
“是鬼!一定是鬧鬼了!”
旁邊的大媽嘖嘖搖頭。
“什麼鬼不鬼的,這是。”
“上次她潑我家門口的水,我還沒找她算賬呢。”
另一個大爺說:
“就是,天天在走廊跳舞,吵得要死。”
“還偷電!”
“物業都不敢管她!”
如果她當初對我網暴的時候能想到今天。
會不會收手?
不會的。
她只會得寸進尺。
直到把自己送進去。
Linda已經開始胡言亂語。
說要報警,說要找律師,說要告我侵犯隱私。
但她的手機早就被我鎖死了。
什麼都做不了。
她只能繼續跪在那裏。
在所有人的圍觀下。
在全網的注視下。
像條蟲一樣趴在地上。
8
後台顯示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七百萬。
熱度還在飆升。
各大平台都在轉播。
我開放了幾個特殊賬號的管理權限。
這些賬號是我提前準備好的。
都帶着藍V認證。
直播畫面突然一分爲二。
左邊還是Linda崩潰的現場。
右邊,一張巨大的Excel表格緩緩展開。
表頭寫着《Linda近兩年收支明細表》。
表格密密麻麻。
但重點被我用紅色標注出來。
“2023年帶貨收入:1247萬元。”
“2024年帶貨收入(至今):2891萬元。”
“累計收入:4138萬元。已繳稅款:0元。”
彈幕瞬間炸了。
“!四千多萬!”
“一分稅沒交?”
“這是什麼作?”
“偷稅漏稅實錘了!”
我又切換了一張表格。
這次是她的進貨單。
“面膜進貨價:5.2元/片。”
“銷售價:198元/片。月銷量:8000片。月利潤:154萬元。”
下面還有更詳細的供應商信息。
全是三無小作坊。
接着,幾個藍V賬號進入了直播間。
全是官方賬號。
它們在彈幕裏發出整齊劃一的消息。
“收到,已關注。”
“感謝舉報。”
Linda看到這些藍V賬號的瞬間。
整個人定住了。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這不是真的......這是假的......”
“你們搞錯了!不是我!”
“是我助理!是她做的!跟我沒關系!”
她開始甩鍋。
我又放出了新的證據。
她的銀行流水。
所有錢都是直接轉到她個人賬戶的。
一分錢都沒給過助理。
有律師網友開始在彈幕裏計算。
“偷稅漏稅四千萬,按現行稅法......”
“起刑點是三年,這個數額,十年起步,沒跑了。”
“還有詐騙罪、銷售僞劣產品罪......”
“數罪並罰,十五年保底。”
彈幕刷屏。
“恭喜Linda喜提包吃包住!”
“監獄風雲主角非你莫屬!”
這時候,她的手機開始震動。
是品牌方打來的。
一個接一個,全是解約電話。
我遠程控,讓電話自動免提。
“Linda女士,鑑於您的行爲嚴重損害了品牌形象,我方決定立即解除,並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違約金500萬,請在三內支付,否則法院見。”
“我們會聯合其他品牌方一起你。”
Linda癱在地上。
眼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嘴裏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我在後台發了一條彈幕。
“不用謝,這是我送你的‘頂流'大禮包。”
“夠你吃一輩子牢飯了。”
這條彈幕被置頂。
Linda看到了。
她像觸電一樣彈起來。
對着攝像頭嘶吼。
“是你!一定是你!”
“你這個變態!黑客!”
“我要告你!我要告死你!”
她的聲音嘶啞。
完全沒有了之前直播時的甜美。
就是一個潑婦。
我關掉了她的麥克風權限。
畫面上她還在張牙舞爪。
但已經發不出聲音。
只能看到她扭曲的面孔和絕望的眼神。
畫面外傳來警笛聲。
9
彈幕的風向變得比翻書還快。
剛才還滿屏“女神我愛你”,現在全是血紅色的“詐騙犯退錢”。
那個之前叫囂要人肉我的榜一大哥,頭像早就灰了。
我後台查了一下,這哥們跑路速度堪比百米沖刺,連夜注銷賬號,生怕自己“”女主播的事被老婆發現,濺一身血。
幾個老熟人也冒出來了。
之前被她掛在網上罵“窮”的外賣小哥,還有那個被她造謠偷快遞的鄰居大姐。
截圖、錄音,一股腦全甩了出來,在各個社交平台瘋狂轉發,每條都成了新的熱搜詞條。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物業老張帶着四個膀大腰圓的保安走過來,手裏拿着鏟刀和工業垃圾袋。
之前見Linda恨不得跪下舔鞋,勸我“大度一點”的老張,現在臉上寫滿了“正義執行”,硬氣得像個小區片警。
“拆!”老張手一揮,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保安們得了令,上去就撕那粉俗的壁紙,刺啦一聲,像撕一張巨大的狗皮膏藥。
那條地毯直接被卷起來,扔進了裝建築垃圾的袋子裏。
Linda瘋了,像一頭發怒的母獸,沖上去就要抓老張的臉。
“這是我家!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我要曝光你們!”
“公共區域,你也配叫家?李女士,請你配合我們恢復樓道原貌!”
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輕輕一甩,就把她扔到旁邊。
這一摔,直接摔出了個年度鬼畜素材。
十分鍾不到,我就在B站的熱門榜上刷到了這一幕。
播放量光速破百萬,彈幕全是“哈哈哈哈哈哈”和“極度舒適”。
她的MCN機構反應更是神速,生怕被拖下水。
解約聲明直接用紅頭文件格式置頂官博,措辭嚴厲,不僅要追究她高達八位數的違約金,還表示堅決擁護法律,支持對劣跡藝人的清算。
牆倒衆人推,破鼓萬人捶。
她縮在電梯角落的陰影裏,渾身溼透,散發着異味,像只在臭水溝裏泡了三天的落湯雞。
剛才還不可一世,現在連條無人問津的流浪狗都不如。
10
她從地上爬起來,沖到攝像頭前,臉都快貼上鏡頭了。
那個整容過度的鼻子,在無濾鏡的特寫下像一截塑膠,看着真能把人嚇出心髒病。
“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這是AI換臉!是那個變態鄰居!他是黑客!他在陷害我!”
嗓門挺大,唾沫星子噴得鏡頭上都是。
還想把鍋甩給我?
行,死到臨頭了,那就讓你死個明明白白。
我敲了下回車。
直播間畫面一分兩半。
左邊是她那張扭曲猙獰的大臉,右邊直接投屏了她的手機界面——是我通過雲端備份恢復的。
鏡像投屏,4K高清無碼。
畫面裏,她正哆哆嗦嗦地打開手機銀行APP。
輸入密碼,轉賬,收款人是她媽的賬戶。
金額:五百萬。
她想轉移資產。
“叮”的一聲,一個巨大的紅色感嘆號彈了出來,比過年掛的燈籠還喜慶。
一行黑體大字清清楚楚:“賬戶異常,已被司法凍結。”
Linda像瘋了一樣,撿起地上碎了屏的手機,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牆上。
手機碎成了渣,直播畫面依然穩如老狗。
她抬頭看着那個依舊在閃爍着無情紅點的攝像頭,眼神徹底空了。
她開始瘋狂抓頭發,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臉上的妝花得像個剛演完恐怖片沒來得及卸妝的小醜。
沒人上去遞紙巾,都在舉着手機,鏡頭對準她,記錄着這歷史性的一刻。
平裏被她呼來喝去的保潔阿姨,站在人群後,狠狠地朝着她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眼神裏是壓抑已久的解脫。
所謂名媛,不過是一層畫皮。
撕下來,裏面全是發臭流膿的欲望和肮髒。
11
彈幕整齊劃一,刷滿了四個大字:“正道的光”。
Linda還在那發愣,直到電梯門再次打開。
兩個警察叔叔走過來,一臉嚴肅,正氣凜然,肩上的警徽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你是Linda?真名,李翠花?”
“你涉嫌巨額詐騙、偷稅漏稅、尋釁滋事等多項違法犯罪行爲。”
“跟我們走一趟吧。”
這幾句話,字字千鈞,一錘一錘砸在她的天靈蓋上,砸得她魂飛魄散。
最後,還是兩個女警上前,把她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架起來,拖進了電梯。
後台數據顯示,直播間在線人數峰值,一千二百萬。
這哪是網紅翻車直播,這是年度最佳線上普法教育公開課。
我合上電腦,端起酒杯,深藏功與名。
這一夜,睡得真香,連夢都是甜的。
一個月後,我搬回去了。
五星級酒店的江景套房雖好,但還是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電梯廳終於淨了。
粉色壁紙被鏟得淨淨,連一點膠印都沒留下。
電視新聞上正滾動播放着。
網紅主播李某某(藝名Linda),因詐騙罪、銷售僞劣產品罪、偷稅漏稅罪、尋釁滋事罪......數罪並罰,一審判處十五年。
還要補繳稅款及罰金共計八千萬元,沒收全部非法所得。
這下不僅要在裏面踩縫紉機,還得把底褲都賠光。
物業老張特意提着果籃,送了面錦旗過來。
“爲民除害”四個鬥大的金字,在燈光下閃瞎我的狗眼。
他笑得滿臉褶子,一個勁兒地誇我,生怕我不知道他在拼命討好我。
我把錦旗隨手扔在沙發上,沒搭理他拙劣的演技。
接好電表,通上電。
還是自家的電用着踏實,燈光都顯得格外亮堂。
這城市,少了個上躥下跳的禍害,多了一份難得的清淨。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本市的女子監獄。
我笑了,慢悠悠地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喂?”
那邊傳來壓抑的哭腔,聲音嘶啞又粗糲,還挺有飽經風霜的滄桑感。
“哥......是我......我是翠花。”
“求求你,大人有大量,幫我寫個諒解書吧,我不想坐牢......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在那邊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聽着真讓人心情無比愉悅。
早知今,何必當初?
“你說什麼?哎呀,我這剛搬回來,信號不好,聽不清啊。”
“喂?喂?聽得到嗎?”
我直接掛斷,拉黑。
諒解?
上帝才負責諒解,我的職責是送你去見上帝。
或者,送你去踩縫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