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5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我瘋了一樣沖進朝朝的房間,床上空無一人。

窗戶大開着,晚風灌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我連鞋都來不及換,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

市實驗中學。

我趕到的時候,樓下已經圍滿了人。

消防隊鋪開了救生氣墊,警察在奮力維持秩序。

所有人都舉着手機,仰着頭,像在看一場盛大的演出。

我順着他們的目光向上看去。

醫院住院部的樓頂天台上,一個穿着紅色連衣裙的瘦小身影,正搖搖欲墜地站在邊緣。

是朝朝。

我的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朝朝!”

我嘶吼着,想沖過去,卻被警戒線和人牆死死攔住。

“讓我過去!那是我女兒!”

周圍的人被我的哭喊聲吸引,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原來她就是那個女孩的媽啊。”

“嘖嘖,鬧得這麼大,還真是丟人。”

“聽說這女孩心理有問題,她媽從小就沒教育好,活該。”

那些議論聲,像一把把刀子,將我凌遲。

就在這時,賀季川和林舒也趕到了。

林舒看到樓頂的朝朝,非但沒有一絲慌張,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她走到我面前,在我耳邊惡魔低語。

“岑蔚,看到了嗎?”

“我說過,你女兒會先瘋掉的。”

“你看看她,現在像不像一條被到絕路的狗?是不是跟你當年一模一樣?”

我通紅着眼猛地朝她撲了過去。

“林舒!我了你!”

我掐住她的脖子,用盡全身的力氣。

周圍一片混亂。

賀季川沖過來,一腳踹在我肚子上,將我狠狠踹開。

我撞在警車上,五髒六腑都像移了位,疼得我半天喘不上氣。

他扶起被嚇壞的林舒,指着我,面目猙獰。

“瘋子!你這個瘋子!”

“你自己教育出個神經病女兒,還有臉怪別人?她要死就讓她去死!別在這連累我們!”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我澆透。

我趴在地上,看着這個我曾愛逾性命的男人,看着他將另一個女人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裏,看着他滿眼的憎惡和鄙夷。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樓頂上,朝朝似乎看到了樓下的鬧劇。

她忽然笑了,笑得淒厲而絕望。

然後,她張開雙臂,像一只折翼的蝴蝶,向後倒去。

“不——!”

我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6

我再次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的病房裏。

刺鼻的消毒水味,讓我一陣反胃。

我猛地坐起身,抓住身邊護士的手。

“我女兒呢?我女兒怎麼樣了?”

護士被我嚇了一跳,連忙安撫我,

“您別激動,您女兒已經搶救過來了,沒有生命危險。”

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整個人癱軟在床上。

還好,還好她還活着。

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

賀季川走了進來,臉上帶着一絲疲憊和不耐。

“岑蔚,我們談談。”

我看着他,眼神空洞。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這是諒解書,你籤了它。”

“嶼洲的前途不能毀了,只要你籤字,我可以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們母女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看着那份文件,又看看他,忽然笑了。

“賀季川,你是不是覺得,所有東西都可以用錢來衡量?”

他皺起眉,“你還想怎麼樣?朝朝不是沒死嗎?你別得寸進尺。”

“沒死?”我重復着這兩個字,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是,她沒死。可你知道她爲什麼會站在那上面嗎?”

“因爲你的好兒子,因爲你的好老婆,因爲你這個好父親!”

“她差點就死了!你現在卻拿着一份諒解書,讓我放過你的兒子?”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歇斯底裏的尖叫。

“你做夢!”

他被我的反應激怒了,猛地站起身。

“岑蔚,你不要給臉不要臉!你以爲你現在還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格嗎?”

“我告訴你,我已經找了最好的律師,嶼洲最多判個緩刑!而你女兒,跳樓自,只會成爲所有人的笑柄!”

“你毀了我兒子的名聲,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我死死地盯着他,口劇烈地起伏着。

十八年了。

這個男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自私,冷血,卑劣。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絕望和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需要反擊。

我看着他,臉上忽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賀季川,你想要諒解書,也不是不可以。”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這麼快就鬆口了。

“你想通了?”

“嗯,想通了。”我點點頭,慢條斯理地說,“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要多少錢,你開個價。”他以爲我終究還是爲了錢。

我搖了搖頭。

“我不要錢。”

我掀開被子,慢慢下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抬起頭,直視着他那雙依舊深邃,卻早已沒了半分溫度的眼睛。

“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就賭......你兒子的前途。”

他警惕地看着我,沒有說話。

我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張空白的紙,又從護士站借來一支筆和一盒印泥。

我把紙鋪在桌上,對着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

“我要申請做一份親緣關系鑑定。”

賀季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你什麼意思?鑑定誰?”

林舒不是一直罵我女兒是小嗎?

不是一直說我女兒心理扭曲嗎?

好啊。

那我就讓她求仁得仁。

我拿起筆,在紙上“申請人”一欄,寫下我的名字,岑蔚。

然後,在“被鑑定人”一欄,寫下了兩個名字。

賀季川。

岑念。

我把寫好的申請推到他面前,又把印泥盒打開。

“你不是一直覺得,是我沒有教育好朝朝嗎?”

“你不是一直覺得,她是個麻煩,是個污點嗎?”

我指着那張紙,看着他已經開始變色的臉,笑得越發燦爛。

“來,賀總,籤個字,按個手印。”

“我們驗一下,看看這個被你兒子猥褻,被你老婆到跳樓,被你罵作神經病的女孩......”

“......她到底是誰的種。”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死寂的病房裏轟然炸響。

賀季川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瞳孔驟然緊縮。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你胡說八道什麼!”他一把揮開我手中的紙,滿臉震驚。

“岑蔚,你爲了錢,已經瘋到這種地步了嗎?!”

“孩子早就沒了!十八年前就沒了!是你親口告訴我的!”

“是啊,我親口告訴你的。”

我彎腰,慢條斯理地撿起那張紙,重新撫平,嘴角的笑意冰冷刺骨,

“我還親口告訴過你,我愛你,會愛你一輩子。你信了嗎?”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膛劇烈地起伏着,指着我的手都在發抖。

“你......你這個毒婦!你想用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種來敲詐我?”

“是不是野種,驗一驗不就知道了?”

我把紙和印泥再次推到他面前,目光像看一個跳梁小醜,“怎麼,賀總,不敢了?”

“你怕了?怕萬一,我說的都是真的呢?”

“怕你親手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推下了?”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針,精準地扎在他最脆弱的神經上。

他通紅着眼,死死地瞪着我,額上青筋暴起。

我們對峙着,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這時,林舒推門而入。

她看到桌上的東西,又看看我們倆劍拔弩張的樣子,立刻尖着嗓子叫了起來。

“賀季川,你別聽這個瘋女人胡說!她就是想訛錢!什麼親子鑑定,她就是想讓你承認那個小跟你有一點關系,好敗壞你的名聲!”

她的話,反而成了壓垮賀季川心理防線的最後一稻草。

他被林舒這句“小”到了,或許是爲了證明我的荒謬,或許是爲了維護他那可笑的尊嚴。

他猛地奪過我手中的筆,在申請書上龍飛鳳舞地籤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抓起我的手,狠狠地在印泥上按下我的指印,又用同樣粗暴的方式,按下了他自己的。

“驗!我今天就讓你死心!”

他把那張紙狠狠拍在桌上,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岑蔚,我告訴你,等結果出來,證明你在撒謊,我不僅要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我還要告你誹謗,告你敲詐勒索!我要讓你和你的野種,把牢底坐穿!”

說完,他摔門而去。

林舒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扭着腰,跟了出去。

病房裏,終於恢復了安靜。

我看着那張沾着我們三人印記的申請書,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7

等待結果的那幾天,風平浪靜。

林舒大概覺得勝券在握,沒有再來找我的麻煩。

而我,則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照顧朝朝身上。

她的身體在慢慢恢復,但心理上的創傷,卻難以愈合。

她不說話,不看電視,不玩手機,大多數時間只是抱着膝蓋,呆呆地望着窗外。

我知道,這需要時間。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寸步不離。

一周後,鑑定中心打來電話,通知我去取報告。

我拿到那個牛皮紙袋的時候,手指竟然有些微微顫抖。

明明知道結果,可我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我沒有立刻拆開。

我開着車,直接去了賀季川的公司——“季舒集團”。

真是諷刺的名字。

我沒有預約,直接闖進了總裁辦公室。

賀季川正在開會,林舒作爲副總,也赫然在座。

看到我突然出現,所有人都愣住了。

“岑蔚?你來這裏什麼!”林舒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呵斥,像是在驅趕一只蒼蠅。

賀季川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

我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到會議桌的主位前,將那個牛皮紙袋,“啪”的一聲,扔在了賀季川面前。

“賀總,你要的東西,我給你送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牛皮紙袋上。

賀季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舒搶先一步,想去拿那個文件袋。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賤人又在耍什麼花樣!”

我的動作比她更快,一把按住了文件袋。

我看着賀季川,一字一句地說:

“賀總,你自己來拆。”

“當着所有人的面,拆開它。”

“讓大家都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撒謊。”

會議室裏,落針可聞。

賀季川的呼吸變得粗重,他死死地盯着那個牛皮紙袋,仿佛那裏面裝着的不是一份報告,而是一顆即將引爆的炸彈。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顫抖着手,撕開了封口。

他拿出裏面的幾頁紙,目光落在最後一頁的結論上。

那一瞬間,我清晰地看到,他臉上的所有血色,盡數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猛地向後癱倒在椅子上,手中的報告,飄然落地。

林舒急忙撿了起來。

當她看到“經鑑定,支持賀季川爲岑念的生物學父親,親權概率爲99.999%”那行字時,她臉上的表情,比賀季川還要精彩。

“不......不可能!”

她尖叫着,把報告撕得粉碎。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是她僞造的!”

她像個瘋子一樣撲向我,“岑蔚,你這個賤人!你敢僞造文件來騙我們!”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動不動。

而賀季川,卻像是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歇斯底裏的林舒,沖到我面前。

他抓着我的肩膀,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告訴我,你在騙我......求求你......”

我看着他這副崩潰的模樣,心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無盡的快意。

我湊到他耳邊,用最溫柔,也最殘忍的聲音,輕輕地說:

“賀季川,恭喜你。”

“你親手毀掉的那個女孩,是你唯一的血脈。”

8

他鬆開我,踉蹌着後退了幾步,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會議桌上。

他像是聽不懂我的話,只是茫然地搖頭,嘴裏不停地呢喃着“不可能”。

腦海裏,一幕幕畫面瘋狂閃現。

是他在審訊室裏,冷漠地讓懷孕的我打掉孩子。

是他在學校門口,指着我的鼻子罵我教女無方。

是他在醫院樓下,一腳將我踹開,罵我的女兒是神經病,讓她去死。

還有林舒,她說的每一句“小”,她做的每一次羞辱,都似烙鐵狠狠烙在他的心上。

那些他曾經施加在我們母女身上的所有傷害,在這一刻,化作了千萬倍的業火,將他吞噬。

“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手抱住頭,痛苦地跪倒在地。

會議室裏的高管們嚇得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出聲。

而林舒,在最初的瘋狂過後,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沖過去,想扶起賀季川。

“季川,你別信她!她騙你的!那個小賤......那個女孩怎麼可能是你的女兒!”

“滾!”

他一把揮開她的手,那眼神裏的恨意,幾乎要將她撕碎。

“是你......都是你!”

“是你告訴我孩子沒了!是你讓我以爲她是個野種!是你她去跳樓!”

他猛地站起來,左右開弓,狠狠地給了林舒兩個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會議室。

林舒被打懵了,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季川,你打我?”

“打你?”賀季川笑了起來,笑聲淒厲而恐怖,

“我他媽要了你!”

他掐住林舒的脖子,將她死死地按在會議桌上。

“你毀了我!你毀了我的女兒!你毀了我的一切!”

眼看就要鬧出人命,幾個男高管才反應過來,急忙上前拉開了賀季"川。

我冷眼看着這場鬧劇,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我轉身,準備離開。

“別走!”

賀季川掙脫開衆人,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他“噗通”一聲,在我面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岑蔚......我錯了......”

他仰着頭,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淚流滿面,狼狽得像一條狗。

“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朝朝......”

他一邊說,一邊開始用力地扇自己的耳光,一下比一下重。

“是我瞎了眼!是我豬狗不如!是我害了你們!”

他還不解恨,開始用頭去撞擊堅硬的大理石地面。

“咚!”

“咚!”

“咚!”

沉悶的撞擊聲,聲聲入骨。

很快,他的額頭就見了血,鮮血順着他的臉頰流下來,和他悔恨的淚水混在一起。

“你原諒我......求求你,原諒我......”

他磕爛了頭,卑微地乞求着我的原諒。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看着這個毀了我一生的男人,如今跪在我的腳下,痛哭流涕。

我應該覺得痛快的。

可我的心,卻像一片荒蕪的廢墟,再也生不出任何情緒。

我緩緩地,抽回自己的手。

“賀季川。”

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晚了。”

“你所承受的萬分之一,都抵不過我女兒所受的傷害。”

“從今往後,你就帶着這份罪,下去吧。”

9

我離開了季舒集團。

身後,是賀季川絕望的哀嚎,和林舒驚恐的尖叫。

回到醫院,我將這個結果告訴了朝朝。

她聽完,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抱着膝蓋,靜靜地看着窗外,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黑,她才回過頭,對我說了自出事以來的第一句完整的話。

“媽,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

“好。”我摸了摸她的頭,“我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賀季川瘋了一樣找我。

他打電話,發信息,去醫院堵我,去我家門口等我。

他送來無數昂貴的補品和禮物,都被我原封不動地扔進了垃圾桶。

他甚至想沖進朝朝的病房,被我叫來的保安死死攔住。

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一夜之間,仿佛老了二十歲。

而我對他的所有懺悔和彌補,只有一個回應。

“滾。”

他對我無計可施,便將所有的憤怒和愧疚,都報復在了林舒和賀嶼洲的身上。

他以商業欺詐和故意傷害的罪名,將林舒告上了法庭。

季舒集團,本就是他們兩家利益的結合體。

他釜底抽薪,聯合其他股東,架空了林舒的權力,將林家多年的心血,一點點蠶食殆盡。

同時,他撤銷了給賀嶼洲請的所有頂級律師,並向警方提供了更多賀嶼洲校園霸凌,品行不端的證據。

他親手將那個他曾經百般維護的“兒子”,送進了監獄。

他還做了一件事。

他召開了一場記者發布會,當着所有媒體的面,公開了那份親子鑑定報告。

他聲淚俱下地講述了這十八年來所有的恩怨糾葛,講述了他和林舒是如何一步步將自己的親生女兒上絕路。

一夜之間,輿論徹底反轉。

林舒從一個受人同情的“正妻”,變成了人人喊打的惡毒小三。

網絡上對她的咒罵,比當初對我和朝朝的,惡毒千倍萬倍。

而賀季川,則以一個“幡然醒悟的悔罪父親”形象,博取了一絲同情。

但我知道,他這麼做,不是爲了我,也不是爲了朝朝。

他只是爲了他自己。

爲了減輕他那份快要將他壓垮的罪惡感。

他以爲,毀了林舒,懲罰了賀嶼洲,他就能得到救贖。

太天真了。

有些罪,注定要背負一生,至死方休。

10

半個月後,朝朝出院了。

我們沒有回家,直接去了機場。

在登機前,我接到了賀季川的電話。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瀕死之人。

“岑蔚......你們要去哪?”

“和你無關。”

“別走......求你別走......”他帶着哭腔,“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償你們......讓我照顧朝朝......我是她爸爸啊......”

“爸爸?”我冷笑一聲,“她最需要爸爸的時候,你在哪裏?”

“在她被你的好兒子欺負的時候,你在哪裏?”

“在她被你的好老婆得跳樓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賀季川,你不配。”

我掛斷了電話,拉黑了他的所有聯系方式。

我們登上飛機,離開了這座承載了太多痛苦的城市。

飛機起飛,穿過雲層。

窗外,是萬裏晴空。

一年後。

朝朝順利考上了她心儀的大學,學的是她最喜歡的油畫。

陽光下,她在畫板前,笑得燦爛又明媚。

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孩,站在她身後,寵溺地看着她,爲她遞上調色盤。

我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看着他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新聞推送。

【前商業巨鱷賀季川,散盡家財成立反校園暴力基金會後,於今凌晨,在海邊自,遺書僅三字:我贖罪。】

我關掉手機,抬頭看向遠方。

天空很藍,陽光正好。

我拉着朝朝的手,輕聲說:“朝朝,你看,天晴了。”

那些無法被原諒的罪,那些無法被彌補的傷,終將被時間掩埋。

而我們,終於可以,走向自己的新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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