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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媽媽沒有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像對待犯人一樣,直接沖進我的房間,開始翻箱倒櫃。
“你在找什麼?”
我站在門口,看着她把我的書包底朝天倒在地上。
藥瓶骨碌碌滾了一地。
那是醫生給我開的抗抑鬱藥,
舍曲林,還要一些助眠的藥物。
媽媽撿起藥瓶,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果然,我就知道你有問題。”
她沒有沒收藥,反而拿出手機,對着那些藥瓶,
還有我略顯凌亂的房間,全方位無死角地拍了照。
“媽,那是我的隱私!”我沖過去想搶手機。
她一把推開我,力氣大得驚人。
我撞在門框上,後背生疼。
“隱私?在法律面前,這些都是呈堂證供。”
媽媽一邊整理照片,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林安安,你長期服用精神類藥物,情緒不穩定,
有被迫害妄想症。這足以證明,你在警局的供詞不可信。”
我渾身發抖,指着那一地的狼藉。
“我爲什麼會得抑鬱症?還不是因爲你!”
“從小到大,只要我和別人發生沖突,永遠都是我的錯。
我被搶了玩具,你說我不懂分享;
我考了全班第二,你問我爲什麼不是第一;
我被排擠,你說是我不合群。”
“現在我被霸凌了,你居然要拿我的病,去幫那個脫罪?”
媽媽面無表情地聽着,
仿佛在聽一個瘋子的囈語。
“說完了嗎?”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我那本上了鎖的記本。
“這鎖太劣質了。”
她隨手找了把剪刀,一下就撬開了。
記本裏,密密麻麻寫滿了我想要自的念頭,
還有對這個世界的絕望。
“嘖嘖嘖。”
媽媽翻看着,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我想死、活着沒意思......林安安,這些都是你這幾年寫的吧?”
“這簡直是完美的證據。”
她合上記本,如同握着一把必勝的尚方寶劍。
“這些文字,足夠向法官證明,你有強烈的自我毀滅傾向。”
“陳子豪同學所謂的霸凌,其實是你爲了自而自導自演的鬧劇,
甚至是你主動勾引他,想要制造事端。”
“你瘋了!”我尖叫着,
“虎毒還不食子,你爲什麼要把我往死裏?”
媽媽走到我面前,眼神冰冷刺骨。
“因爲我要避嫌。”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看着方律師會不會因爲受害者是自己女兒就喪失專業水準。”
“我要贏,而且要贏得很漂亮。只有把你徹底打倒,
才能證明我的大公無私,證明我在法律面前六親不認的公正。”
她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輕柔,卻讓我毛骨悚然。
“安安,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既然你不想撤案,那就別怪媽媽大義滅親了。”
“明天我會向法院提交這些證據。你好自爲之。”
她拿着我的記本和藥瓶,
踩着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出了房間。
留我一個人在黑暗中,聽着心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