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古代機關版的“機槍”
雖不及現代射速,但每分鍾數百枚彈丸的傾瀉,仍形成恐怖火力網。
東廠番子乃至其戰馬,中彈即亡。
雷芒風暴席卷前方,沖來的騎兵連人帶馬化爲血霧。
這駭人一幕,令周淮安、金鑲玉等人與東廠番子齊齊倒吸涼氣。
此等凶器,竟恐怖如斯!
“黑衣箭隊箭雨壓制,黑騎戰隊左右包抄,務必拿下此獠,生死勿論!”
東廠後方,一聲冷喝傳來。
“遵命!”
衆番子心中驚懼,卻不敢違抗身後那位大人的命令。
他們深知,若此刻臨陣脫逃,遭殃的不僅是自己,更會累及全家乃至三族。
即便明知是死路一條,也只能硬着頭皮沖上前去。
黑騎戰隊與黑衣箭隊,一近一遠,堪稱東廠兩大王牌,曾聯手剿滅無數江湖高手,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手。
他們看出對方火力凶猛,非人力所能抵擋,但那火器與紅衣大炮相似,威力雖大,只要避開炮口直射,便無性命之憂。
於是衆人分作五路,從不同方向包抄,企圖擾亂敵人陣腳,伺機擒。
然而,他們低估了林長風的控之能,區區奔馬豈能困住他?不過片刻,沖上前的番子已折損大半。
忽然,留守的番子中傳來陣陣慘嚎。
刀光劍影如翻涌,金鐵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林長風抬眼望去,嘴角微揚。
段天涯與歸海一刀果然現身了!
…………
林長風收起機槍,輕舒一口氣。
這改良版的槍彈威力不俗,但能量消耗也着實驚人。
短短幾分鍾 ** 出千餘發 ** ,竟耗去他近三成功力。
“那火銃不見了!”
“快了他!快了他!!”
剩餘的番子見狀,眼中閃過喜色。
只要沒了那可怕的火銃,他們便無所畏懼。
數十騎高聲呼喝,策馬狂沖而來。
“呵,以爲我只靠槍嗎?”
林長風嘴角微挑,周身金光暴漲,如厚重石壁般轟然撞向迎面而來的騎兵。
砰砰砰砰!
數匹戰馬被撞得凌空飛起,馬背上的騎士重重摔落,又被墜下的馬匹砸中,當場骨斷筋折,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
其餘番子沖至近前,雙目赤紅,高舉雪亮馬刀,傾盡全力劈砍而下。
林長風神色淡然,輕退一步,避開所有刀鋒,隨即抬指疾點。
天雷驟起。
大 ** 顫。
蒼穹之上電閃雷鳴,道道強光撕裂長空,震徹天地。
驚蟄!
驚蟄!
依舊是驚蟄!
連續十數指“驚蟄”
擊出,番子們轉眼間倒地一片。
林長風看了看手指,搖頭自語:“哎,不知還要練多久,才能達到‘登峰造極’之境。”
這段時,他單是“驚蟄”
一指就已施展數百次,可距離突破仍遙遙無期。
他實在不願耗費本源點爲這門武功升級。
“絕情斬!”
冷冽喝聲中,番子包圍圈內驟然刀光沖天,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硬生生將嚴密的陣型撕開一道缺口。
“厲害。”
林長風摸了摸下巴。
歸海一刀出身絕情門,且青出於藍,在未得師父指點的情況下,自行領悟【絕情斬】心法,隨後擊敗師父霸刀,令其心灰意冷退出江湖,從此再不碰刀,連切水果都需他人代勞。
當初他並未覺得此刀法有多強,畢竟歸海一刀習得【絕情斬】後,也不過是後起之秀中的佼佼者,在朱無視、曹正淳乃至劍驚風、麒麟子、少林了空等前輩面前,仍屬小輩。
何況後來還有更邪異強橫的【雄霸天下】作襯。
但如今親眼所見,絕情斬絕非影視劇中那般簡單。
不知是原本如此,還是因融入《四大名捕》世界後,威力隨之提升。
天地之間,唯我一刀。
這大抵便是絕情斬的真意——以意志化刀光,意志愈堅,刀鋒愈利,無物不斬。
然而,成也意志,敗也意志。
若持刀者意志動搖,絕情斬的威力必會大減。
歸海一刀不再絕情,失去了對“絕”
的執念,他的刀自然也不再具備斬斷一切的鋒芒。
林長風心中雖有猜測,但 ** 還需研讀刀譜才能確認。
霸刀歸隱,歸海一刀性情孤僻,絕情斬刀譜難以得手。
不過《雄霸天下》與《阿鼻道三刀》的秘籍就藏在歸海一刀母親隱居的 ** 中,只要避開四大密探,獲取並非難事。
正盤算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快逾奔馬。
林長風抬眼望去,一道黑影疾馳而來,身後東廠番子策馬狂追,似在阻攔。
那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間戾氣縈繞。
他身着華貴黑袍,腰束藏青玉帶,本該威風凜凜,此刻卻狼狽不堪——長發披散,血跡斑斑,前數道傷口觸目驚心。
"曹少欽?"林長風笑了。
他本無意守株待兔,偏偏有只兔子自投羅網。
當然,兔子不會覺得自己蠢,反而將大樹當成了胡蘿卜。
曹少欽追擊周淮安本是聲東擊西之計,既要鏟除楊宇軒餘黨,更想引出護龍山莊三大密探一網打盡。
不料密探實力超乎預期,加上林長風橫一腳,七百精銳近半被其牽制,剩餘人馬竟擋不住兩大密探聯手,得這位東廠少督主倉皇逃竄。
心高氣傲的曹少欽視此爲奇恥大辱。
逃離前他便發誓要了這個攪局者,既爲泄憤,也是給義父交代。
他遠遠觀察過,認定對方不過是倚仗火器的投機之徒——以他的身法速度,火器本傷不到分毫。
"將這 ** 凌遲處死,帶回火器將功折罪,說不定還能立下大功......"曹少欽如意算盤打得響亮。
"受死!"他冷笑一聲,身形如蜻蜓點水倏忽近,白龍劍化作銀虹直取林長風咽喉,劍勢之凌厲竟不遜歸海一刀的絕情斬。
鐺——!
金鐵交鳴聲震得沙海翻涌。
曹少欽臉色驟變,只見沙霧中林長風緩緩抬頭,嘴角噙着笑意:"曹少督主你好,曹少督主再見!"
一指點出,曹少欽頓覺渾身燥熱。
他早有防備,立即閃身躲避,不料熾熱驟然轉爲刺骨寒意。
林長風這招"驚神指"暗藏兩重勁力——"小暑"直取面門,"小寒"偷襲腰腹。
指風及體,曹少欽身形微滯。
林長風指間金芒暴漲,"立春""雨水"等二十四節氣指法連環迸發,排山倒海般將其連人帶劍轟飛。
緊接着一道漆黑雷芒如鍘刀斬落,曹少欽倉促橫劍格擋。
轟!
巨力震得他氣血翻騰,更可怕的是雷芒中蘊含的灼熱——眨眼間他全身肌膚焦黑如炭。
"收工。”林長風信手一招,白龍劍凌空飛入掌中。
…………
段天涯的幻劍與歸海一刀的絕情斬雖名震江湖,但論清剿小卒之速,卻遠不及林長風。
他先斬數百番子,又以雷霆之勢擊斃曹少欽,可兩大密探仍陷於黑騎重圍之中。
不過也僅是圍困罷了。
這些死士雖悍不畏死,足以圍尋常高手,但對上段天涯與歸海一刀這等頂尖人物,終究力有不逮。
最多不過稍添麻煩,想要留下他們實屬妄想——否則曹少欽也不至於倉皇逃竄,最終被林長風的陰五雷轟作焦炭。
林長風並未出手相助。
他與二人素不相識,以歸海一刀的冷僻性子,貿然相助反可能招致刀鋒相向。
雖未必敵不過歸海一刀,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心中還惦記着潛入護龍山莊,一探朱無視的珍藏。
黃沙漫卷,聲震天。
林長風瞥了眼戰局,便縱身掠回客棧。
見人影閃入,正觀戰的衆人頓時警覺。
待看清是林長風,方才鬆了口氣。
金鑲玉急問:"外頭什麼情況?"
林長風朝外揚了揚下巴:"護龍山莊的天字第一號與地字第一號密探,想必是爲救楊宇軒子女而來。
對了,曹少欽已死。”
"曹少欽死了?!"
周淮安與邱莫言相顧駭然。
他們曾與曹少欽交手,深知其厲害,費盡周折才得以脫身。
不想這不可一世的東廠少督主,竟命喪大漠。
周淮安沉聲道:"是兩位密探所爲?曹少欽乃曹正淳義子,地位堪比朝中二品。
護龍山莊竟敢下此 ** ,此事非同小可......"
作爲邊關將領,他深諳官場規則。
朝廷內部機構縱有齟齬,明面仍需維持體面。
曹少欽這等人物被,必將引發軒然 ** 。
林長風不以爲意:"正如曹少欽構陷楊宇軒,有個由頭便足矣。
深宮那位又無千裏眼,怎知真假?將罪責推給你們便是——反正你們早已是東廠眼中釘。”
衆人默然。
唯金鑲玉咬牙切齒:"該死的閹黨!老娘招誰惹誰了!"
細究起來,除周淮安與邱莫言外,在場衆人皆非良善。
龍門客棧是黑店,賀虎等人乃山野匪盜,本就死罪難逃。
多一條害東廠督主的罪名,不過死得更慘些罷了。
周淮安肅然道:"曹少欽既死,東廠必更瘋狂。
我們須速速出關。”
邱莫言問:"不等兩位密探?"
"不必。”周淮安望向遠處刀光劍影,眉頭緊鎖,"他們不會與我們同行。
況且......"話到嘴邊又轉,"關口已近,爭取落前出境。
老板娘定有辦法過關吧?"
金鑲玉眯起眼睛:"現在想起老娘了?你們這些過客,用完了就走,比大漠還無情!"
龍門客棧凝聚了她全部心血,如今卻要舍棄,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卻未能如願,她心中怎能平靜?
凜冽的風從門窗縫隙灌入,裹挾着刺鼻的血腥氣。
周淮安沉聲道:"老板娘,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速速離開。”
林長風冷眼旁觀,忽然意識到周淮安急於脫身,並非忌憚東廠勢力,而是刻意回避與段天涯、歸海一刀碰面。
爲何如此?
莫非他早已洞悉鐵膽神侯朱無視的野心,故而避免與護龍山莊產生瓜葛?
定是如此。
兵部尚書楊宇軒貴爲朝廷二品 ** ,手握重權,竟落得如此潦草收場,實在蹊蹺。
即便東廠權勢滔天,護龍山莊亦非等閒,若全力周旋,豈會保不住一個楊宇軒?
朱無視對外宣稱救援不及,可護龍山莊的情報網冠絕天下,犯此疏失着實難以服人。
想必這位兵部尚書執掌虎符卻不肯如其他邊關將領般聽命於朱無視,才被借曹正淳之手除去。
曹正淳雖囂張跋扈,但論武功謀略皆遜朱無視一籌,被玩弄於股掌之間也不意外。
林長風心念電轉間已理清其中關竅,面上卻不露分毫,溫聲勸慰金鑲玉:"客棧不過是個招牌,今歇業,來重張便是,何必爲此傷神。”
"你說得輕巧。”金鑲玉撇了撇嘴,"小林子,你待如何?咱們現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林長風聳肩:"先護送你們出關,再作打算。”
眼下並非與段天涯等人結交的時機,他需積蓄實力,待有自保之力再入護龍山莊視線。
如今【金光咒】與【五雷法】火候尚淺。
若得老天師那般修爲,何須如此謹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