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閃過，木劍劃破空氣，發出呼嘯聲。六歲的霍去病收劍而立，汗水溼透衣衫，口劇烈起伏。
一年了。自從那個血腥的麻布袋，自從那些孩童的衣物，他就開始了更加刻苦的訓練。每一天都在進步，每一天都在變強。但這一年，真正改變他的，不是復一的重復，而是三次突破——三次讓他從學習者蛻變爲戰士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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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破一：心技突破——從"練劍"到"見血"】
夏，演武場。
霍去病揮舞着木劍，與衛青對練。一年的訓練讓他的劍術突飛猛進，招式精準，步伐穩健。但衛青總說，他缺少點什麼。
"去病，你的劍太淨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衛青收劍，"你的劍，沒有氣。"
"像是在表演，不像是在人。"
霍去病握緊木劍，他明白老師的意思。前世遊戲裏，他指揮千軍萬馬，但那只是數據。現在，他要真正學會人。
"再來。"衛青說，"這次，把我當成匈奴。"
"把我當成，那個死村子裏一百零三口人的匈奴。"
霍去病的眼神變了。
腦海裏浮現出那些血污的衣物，那個六歲孩子的名字。
"開始！"
衛青一劍刺來，霍去病不再像往常那樣防守。他側身，木劍直刺衛青的咽喉，快、狠、準。衛青一驚，急忙格擋，但霍去病的攻勢如水般涌來，一劍接一劍，毫不停歇。他的眼中只有目標，只有意。
"好！"衛青喊道，"就是這樣！"
但下一刻——
霍去病的木劍突然變向，從一個刁鑽的角度重重擊中了衛青的手臂。雖然木劍無鋒，但這一擊的力道和角度讓衛青都驚出一身冷汗，手臂瞬間青紫，劇痛襲來。
"老師！"霍去病驚恐萬分，木劍掉在地上，跪了下來。"弟子該死！弟子失手了！"
衛青捂着手臂，看着那塊青紫的傷痕，然後笑了，笑中帶淚。
"好！"他的聲音顫抖，"好！這一劍，終於有了'心'！"
"但去病，"他蹲下身，與霍去病平視，"記住今天的感覺。對老師，你會後悔。對匈奴，你要讓它成爲本能。"
霍去病看着老師手臂上的傷，眼淚流了下來。
"老師，我..."
"別哭。"衛青說，"這一劍，是你的成人禮。從今天起，舅舅不再把你當成孩子，而是把你當成一柄可能傷人的兵器來打磨。"
那一刻，霍去病明白了。他第一次親手觸碰到了"傷害"的實體與重量，也第一次明白，戰場上的每一劍都會帶來真實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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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破二:戰術突破——創造自己的"第一招"】
秋，馬場。
霍去病騎着戰馬奔馳，練習標準的騎射，但他不滿足。標準的騎射是向前方射擊，可如果敵人在側後方呢？如果匈奴騎兵用"回馬箭"追擊呢？
他想起前世遊戲裏有個技能叫"回身射"，在高速移動中突然轉身向後射擊，難度極高，但效果驚人。他決定試試。
第一次嚐試，他剛轉身就從馬上摔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肩膀脫臼。
"去病！"衛青沖過來，"你在什麼？！"
"老師，我想...練回身射。"霍去病咬着牙說。
"回身射？"衛青皺眉，"那是匈奴人的絕技，我們的騎兵很少有人能做到。"
"你才六歲，太危險了！"
"但老師，"霍去病說，"如果我能做到，是不是就能破他們的追擊？"
衛青愣住了，看着霍去病，看着這個六歲孩子眼中的執着。
"你...你是怎麼想到的？"
"我觀察到，戰馬在急轉彎時，騎兵因離心力會短暫暴露側翼。"霍去病說，"如果我能在奔馳中反擊側後方，就能抓住這個破綻。"
衛青沉默了很久。
"好。"他說，"我幫你。"
"但你要答應我，每次練習，我都要在旁邊。"
接下來的一個月，霍去病摔了無數次，每次都是新的傷痕。但他在一次次失敗中摸索出了技巧：不是對抗離心力，而是利用它；不是硬轉身體，而是讓身體隨馬的節奏擺動。
終於，在一個秋風蕭瑟的下午，霍去病騎馬疾馳，突然僅用雙腿控馬，身體隨馬的節奏側轉，雙手開弓——箭矢破空，精準命中側後方的靶子。
"成了！"衛青站在場邊，眼中閃爍着震撼。
他走過來，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
"去病，這一招就叫'去病回身'吧。"他頓了頓，"雖然只是我們師徒間的玩笑，但這是你自己創造的第一招。記住這一刻，從今天起，你不再只是學習者，你開始成爲創造者。"
霍去病握緊繮繩，心中涌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這不是遊戲裏的技能，這是他用血汗、用無數次摔倒換來的真實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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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破三：精神突破——在極限中"看見"戰場】
冬，暴風雪。
衛青將霍去病叫到演武場。
"去病，今天是最後一課。"
"最後一課？"
"對。"衛青拿出一塊黑布，"這是一項考驗。"
"我會蒙上你的眼睛，把你帶到陌生的林中。"
"你要僅憑聽覺和感覺，找到回家的路。"
"途中，有三個草人靶，你要'擊'它們。"
霍去病看着那塊黑布，心中涌起一絲不安。黑暗——前世他最怕的就是黑暗。躺在病床上，每當夜晚來臨，那種幽閉的恐懼就會襲來。
"老師，我..."
"怕嗎？"衛青問。
霍去病咬了咬牙："不怕。"
"好。"衛青蒙上他的眼睛，"記住，戰場瞬息萬變，與盲何異？你要信賴的，從來不是眼睛，是這裏，"他指着霍去病的心，"和這裏。"他指着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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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陷入絕對的黑暗。衛青帶着他走了很久，然後鬆開手。"開始吧。"
霍去病站在原地，周圍是風雪的呼嘯聲，寒冷刺骨，黑暗吞噬一切。前世的恐懼涌上心頭，他的呼吸開始急促，身體開始顫抖。不，不能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閉上眼睛——不，眼睛已經被蒙住了。那就，用心去看。
他靜下來，傾聽。風聲從左邊來，說明那邊是開闊地；右邊的風聲被阻擋，說明有樹林。腳下的雪踩下去的感覺不同，硬的地方是小路，軟的地方是雪堆。
他開始移動，一步、兩步、三步……突然，他聽到了不同的聲音，那是布料在風中擺動的聲音。草人！他拔劍，憑感覺揮出，劍尖觸到了什麼。第一個目標，擊中。
他繼續前進，用耳朵分辨方向，用皮膚感受溫度的細微變化。第二個草人在前方十步，他能"聽"到它。第三個草人在右側，他能"感覺"到它。
當他"擊"最後一個目標時，精疲力盡地回到起點，扯下眼布。世界從未如此清晰，陽光刺眼，但他的眼中閃爍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衛青站在那裏，看着他。"今，你眼雖盲，心卻亮了。戰場瞬息萬變，與盲何異？你要信賴的，從來不是眼睛，是這裏，和這裏。"
霍去病跪下，恭恭敬敬地行禮。"弟子明白了。"這一刻，他對"戰場感知"有了超越年齡的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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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終結】
年終那，大雪紛飛。衛青站在演武場中央，手中拿着一個長條形的包裹。
"去病,過來。"
霍去病走過去。
衛青打開包裹，裏面是一把劍——不是木劍，是一把真正的劍，雖然未開刃，但已有金屬的寒意。
"木器之期已滿。"衛青的聲音比風雪更冷，"明年，用它。"
霍去病接過劍，那寒意直透骨髓，卻讓他渾身的血液爲之沸騰。一年苦練，磨的不是筋骨，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劍魂。他回頭望去，來路上布滿自己跌倒又爬起的痕跡，已被新雪悄然覆蓋，仿佛命運在說：前路已清，舊傷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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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母親走進房間，看到霍去病正在擦拭那把未開刃的劍。她坐在床邊，撫摸着他手上的繭子，眼淚流了下來。
"去病,娘不是不讓你練。"
"娘是怕你太出衆，成了別人的靶子。"她握緊霍去病的手，聲音顫抖，"咱們是私生子出身，你姨母的寵愛再穩固，也架不住有人說你舅舅'培養私兵'。萬一引來皇上猜忌，咱們衛家就全完了。"
霍去病愣住了，他沒想到母親會想得這麼深。
"娘..."
"去病，"衛少兒看着他，眼中滿是擔憂，"你學得越好，越要藏好鋒芒。等有了軍功，再讓所有人不敢輕視。在那之前，要小心，要忍耐。"
霍去病握住母親的手。"娘，我明白了。我會小心的。"
衛少兒從懷中取出一件東西，那是一件小小的貼身皮甲，每一針都縫得極其細密。"這是娘給你做的，"她說，"每一針都帶着娘的祈禱，祈禱你平安，祈禱你不要在復仇的路上迷失自己。"
霍去病接過皮甲，感受到它的重量。這不只是防護，這是母親的愛、母親的擔憂、母親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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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離開後，衛青走了進來。
"去病,還沒睡？"
"老師。"
衛青坐在床邊,看着那把未開刃的劍。
"去病，你知道嗎？"他輕聲說，"舅舅像你這麼大時，還在爲一口吃的掙扎。作爲騎奴，連演武場的邊都不敢靠近，更別說摸劍、騎馬。偷學騎馬被主人打罵，連一把木劍都摸不到。"
他看着霍去病，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你比舅舅幸運，能光明正大地練劍、騎馬。但你也比舅舅更難——你的天賦越耀眼，越要藏好鋒芒。等有了軍功，再讓所有人不敢輕視。"
霍去病點頭。"弟子明白。"
衛青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去病，今年你傷了我的手臂，創造了自己的招式，在黑暗中找到了光。這三次突破，讓你從學習者變成了戰士。但記住，四季的循環結束了，接下來將是通向戰場的、筆直而陡峭的上坡路。"他頓了頓，"準備好了嗎？"
霍去病握緊那把未開刃的劍。"準備好了，老師。"
窗外，雪還在下，那是冬天的雪，也是成長的見證。
一年過去了，從五歲到六歲，三次突破讓他蛻變。但還不夠。歷史上他17歲首戰封侯，現在他6歲，還有11年。11年，要從一個孩子成長爲能夠統帥千軍的將軍，時間緊迫。
但他不怕。因爲他知道，每一次突破都在爲未來鋪路。明年他會繼續訓練，繼續突破，直到有一天站在那個戰場上，實現他的諾言——讓那些血污的袋子永遠不必再被裝滿，打敗匈奴，成爲真正的戰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