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給小青梅當婚禮頭車司機,和我媽的救護車狹路相逢。
可他拒絕讓路。
“幸福不走回頭路,沒有婚禮頭車讓道的道理。”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遇到瑤瑤也給我往後退。”
爸爸跪在路中間哀求,“人命關天,救護車都開幾十裏單行道了,您退三米就能過去!”
顧流年嗤笑,“三米?瑤瑤結婚,就是三寸我也不會讓。”
我急得直哭,“可我媽過敏休克,救護車已經拉警報了!”
男人沉了臉色。
“你現在爭寵連爸媽都利用?那就記住亂吃飛醋的下場。”
下一刻,發動機傳來低吼。
一聲慘叫後,我不敢置信地看向滿地鮮血,和爸爸空蕩蕩的褲腿。
活生生碾斷我爸雙腿後,改裝過的超跑悍然加速。
在我撕心裂肺的哭喊中,救護車被逼至側翻。
我哭着撥打急救電話,卻在朋友圈看到付瑤瑤發的視頻。
【第三次體驗穿婚紗啦!下次還結】
我這才知道顧流年眼裏,我爸媽的命比不上付瑤瑤的一時興起。
既然如此,我直接把和他的婚禮爆改靈堂!
01
視頻上,一向古板嚴肅的顧流年被抹了一臉蛋糕,笑得滿臉寵溺。
我呆呆愣在原地,曖昧勁爆的音樂和一片狼藉的現場格格不入。
救援車上下來的救生員對我怒目而視,“快過來幫忙啊!”
“爸媽生死未卜,你還在看假結婚這種無聊短視頻!”
“假結婚”三個字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將我從這麼多年的幻想中抽醒。
僅僅是爲了陪小青梅玩鬧,他就可以將我家人的生命當成螻蟻踐踏!
飛馳往市醫院的救護車上,悔恨的淚水將我淹沒。
媽媽臉色青白,命懸一線。
爸爸的雙腿被顧流年活生生碾斷,下半身血肉模糊。
他高調追了我三年我才答應,最後竟然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眼淚一滴滴往地上砸,我賭錯了他的真心,更低估了男人的絕情。
直到一旁的護士拿着繳費單讓我付錢,我才從悲傷中緩過神。
顧流年行事無度,可錢財上一向大方周到。
我掏出他的副卡,“麻煩安排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一定要救下他們!”
可POS機傳來滴滴的警報聲,“餘額不足,請刷卡。”
沒等我再試一次,手機上跳出顧流年輕描淡寫的警告。
“圈子裏都知道你是我白月光,但白月光越界,就成飯米粒了。”
“再敢弄那些晦氣東西爭風吃醋,收回的就不只是副卡。”
我急得眼淚直掉,卻不敢哭出聲來。
真是欺人太甚!
翻遍了自己所有的卡,我卻連住院費都湊不齊。
身後排隊的人發出不耐煩的嘖聲,“你一身名牌怎麼可能拿不出錢,白眼狼不想治別耽誤時間!”
媽媽面色青紫,顯然已經等不及了。
我深吸幾口氣,強行控制住顫抖不已的雙手,一個個打着借錢電話。
可是電話那頭,不是覺得我在開玩笑不肯借,就是自己手頭也沒閒錢的。
就算是借網貸,最快也要六小時到賬!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屈辱和心痛讓我渾身無力。
酸痛的膝蓋讓我不由自主蹲下身,顫抖着給顧流年打去電話。
“我爸媽耽誤不得,求求你給我......錢。”
顧流年嗤笑一聲,“果然還是要錢。”
“這樣吧,你在醫院大廳跪下,給瑤瑤打視頻道歉,我就給你。”
02
他最喜歡這樣,想方設法看我對他低頭,好像這樣就能彌補他之前追我做過的荒唐事。
可是媽媽的生命體征已經降到了最低,我又急又怕,什麼都顧不上了。
膝蓋和地磚相觸的刹那,我才知道三伏天也可以這麼冷。
“付瑤瑤,對不起,我不該和你的車隊遇上......”
“但我爸媽真的等不及了,求求你!我給你磕頭!”
我聲音粗糲難聽,狼狽求饒的樣子可笑至極,引得路人指指點點。
“真好笑,大概是被包養的小三吧?平時揮霍無度。爸媽得病了才知道拿不出錢!”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付瑤瑤故作驚訝。
“姐姐你要錢說一聲就是了,咒叔叔阿姨幹什麼!”
“我讓流年給你轉過去了!這人一點不懂憐香惜玉,那點心思全花我身上了。”
支付包響起到賬的聲音,我急忙去繳費,卻在看清轉賬數額後僵住了。
【顧流年已向您轉賬0.52元】
他是故意的!他所謂的愛,不過是看着自己曾經得不到的,跪在他腳下狼狽求饒!
醫生推着媽媽走過來,面露不忍。
“過敏性休克,加上落水刺激,來不及了,節哀。”
我渾身脫力,顧不上旁人異樣的眼光,跌坐到地上抓住醫生的衣角嚎啕大哭。
“您別和我開玩笑......求你救救我媽媽!我有錢的!”
醫生欲言又止地嘆氣,“您父親正在搶救呢,還是生者爲先......”
我癱在地上,已經痛到麻木的心再次被利刃貫穿。
身上的雕牌套裝是顧流年上個月送的戀愛禮物,當時他聲音暗啞,撫摸過我眉眼。
“還是白色最襯你,我的小月亮。”
僅僅一個月,到底是人心易變,還是他從來沒愛過我?
現在,這身衣服成了我唯一的指望。
我顫抖着摸出手機,點開奢侈品回收的小程序。
回收人員看到我,隨即露出嘲諷的笑。
“這不是顧總的未婚妻嗎?怎麼淪落到賣衣服了?”
他上下打量我,像是在看一件折價的商品。
“失寵了?”
我死死咬着唇,口中血腥味彌漫。
“你到底收不收?”
男人眼光露骨,不爽地嘖了一聲。
“收啊,不過得拍個照留證。”
“沒有顧總的寵愛你什麼都不是,矯情什麼,脫!”
我痛苦地閉了閉眼,當衆一件一件脫下衣服。
不可自拔愛上他的回憶像是鈍刀割肉,一下下將我凌遲。
當衆脫衣只換來一半的手術費,但爸爸暫時脫離了危險。
我悲喜交加,強忍淚意走進病房。
看着爸爸纏滿紗布的腿,我還是沒忍住痛哭失聲。
“爸......媽媽不在了,我錯了,是我害了她!。”
“我們好好安葬媽媽,然後告顧流年,讓他付出代價!”
爸爸臉上血色褪盡,握住我的手喃喃開口。
“不管發生什麼事......活下去,都是最重要的。”
“爸爸餓了,你去幫我找點吃的......”
等我拿着粥回來,推開病房門的瞬間,渾身的血液都在刹那間凝固了。
大片大片鮮血染紅了床單,順着被子往下滴。
爸爸用床頭的水果刀割腕了!
“爸!”
我尖叫着撲過去,手裏的粥砸在地上。
“爲什麼......爲什麼啊......”
我徒勞地按住他的傷口,手卻抖得不聽使喚。
爸爸的手機上,顧流年發來的威脅消息赫然在目。
03
【你女兒是我的心頭寶沒錯,但這不代表你可以攔我的車。】
【斷腿只是教訓,正好你在我手上,她才能乖乖聽話。】
我感到一陣巨大的荒謬和諷刺,他害我一天之內痛失雙親,竟然還有臉說我是他的心頭寶!
也是,他可以爲了照顧發燒的付瑤瑤,丟下做了一桌飯菜的我。
也可以爲了陪付瑤瑤玩鬧,將婚禮的日子一拖再拖。
我又憑什麼覺得,自己的家人在他心裏有一席之地?
爸爸的血還在流,我卻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顧流年高調追求我,空運兩噸玫瑰向我求婚時,我以爲那就是愛情。
他眼眸深情望向我表白時,我以爲那就是在意。
可是歸根結底,我只是他年少時的求而不得。
追到手的白月光,就不值錢了。
急救室的燈滅了又亮,醫生搖着頭說盡力了。
我才知道,原來極致的心痛是哭不出來的。
爸爸媽媽被推進太平間,我哭着要去看他們最後一眼,卻被工作人員攔住。
回到家,顧流年坐在沙發上,指尖夾着雪茄。
他抬眼看我,語氣平淡。
“聽說......你媽沒挺過來?說吧,想要什麼安慰?”
我沒說話,千言萬語堵在喉頭,胸腔酸疼得要命。
他現在知道了有什麼用?難道可以時光倒流,換回我父母的命嗎?
見我不答,他煩躁地吐出一口煙圈。
“她自己命不好。休克本來就危險,怨不得別人。”
我猛地抬頭,眼淚瞬間決堤。
“我媽媽是被你活活拖死的,你現在和我說怨不得別人?”
“顧流年,是你害死了他們!”
他皺眉掐滅煙,仿佛我在無理取鬧。
“你爸還在我手上,乖乖聽話,嗯?”
他留着爸爸的命,果然只是爲了拿捏我!
在他眼裏我不是人,只是個可以用親人要挾的玩具。
爸爸爲了給我自由,自己走向了死亡......
顧流年走過來想抱我,我胃裏一陣翻涌,推開他的手。
“嘖......真掃興。”
他不悅地皺眉,“馬上就是顧太太了,還在意這些?”
“你爸媽養你這麼多年,花的錢有我送你的一套珠寶多嗎?”
我無力地落下一滴淚,我原本以爲他只是沒有感受過家的溫暖,所以不會愛人。
現在看來,他簡直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瘋子!
門鈴響起,付瑤瑤穿着粉色連衣裙,笑盈盈地走進來。
顧流年的臉色宛如冰雪消融。
“我的小公主怎麼來了?”
付瑤瑤挽住他的胳膊,眼角餘光掃過我,帶着得意和挑釁。
“想哥哥了嘛,突然想起來我結婚都沒喝到女兒紅,好遺憾啊。”
顧流年揉揉她的頭發,起身走向儲藏室。
“這還不好辦?我這裏有。”
心髒像是被狠狠攥緊,那是出生時爸爸爲我準備的女兒紅,要等我出嫁挖出來。
可還沒等婚禮那天,爸爸媽媽就被他親手逼死!
看到女兒紅上爸爸親手寫的毛筆字,我淚如雨下。
“顧流年......你到底還把我當人嗎!”
男人像是忍無可忍,抬手推開我。
“能不能懂點事?瑤瑤好奇而已,不然這種下等貨色都不配讓她喝!”
膝蓋重重磕在茶幾邊緣,疼痛在腦中炸開。
心髒像是被狠狠攥住,我突然悲極反笑。
我在他眼裏,恐怕也是這樣的下等貨色。
付瑤瑤嚐了一口,酒壇瞬間在地上摔得粉碎。
“呸呸呸,這什麼味啊!”
酒液混着碎片流淌了一地,我怔怔去撿。
瓷片劃破手指,血色在酒液裏蔓延。
“呀,對不起哦。”
付瑤瑤假惺惺道歉,“你和顧哥哥婚禮,我送你茅台吧?”
顧流年皺眉把我拉起來,“她不是故意的,摔就摔了,別撿了。”
“婚禮預兩千萬打你卡上,挑你喜歡的。”
我心中只剩下一片荒蕪的麻木。
兩千萬?夠了。
夠我把這場盛大的婚禮,改成父母體面的靈堂。
不知道那時,他還會不會這麼淡定。
04
我聯系了婚慶公司,要求把所有裝飾換成黑白兩色,擺滿白菊。
顧流年接到婚慶公司電話,在對方開口控訴前打斷。
“一切都聽夫人的,別那麼多廢話。”
說完轉向低眉順眼的我,“這不是很乖嗎?這就開始布置婚禮了?”
我心中諷刺蔓延,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嗯,我很期待。”
顧流年,我很期待,當你知道這世上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困住我的時候。
你又要用什麼手段把我留住?
我訂了婚禮當天的機票,送給他這份大禮後,我會去一個沒有他的地方,重新開始。
直到第三次在吃飯時幹嘔,我和顧流年都察覺了不對勁。
顧流年放下刀叉,銳利的眼神掃過我的小腹。
“去醫院,查。”
孕檢單遞過來時,他指尖微微顫抖。
“是個男孩,我竟然......要當爸爸了。”
他低聲說,語氣裏竟有我從未聽過的柔軟。
“好好養着,別出岔子。”
我顫抖着撫上肚子,他害死了我的父母,竟然還想讓我給他生孩子?
第二次孕檢在婚禮前夕,顧流年坐在長椅上刷手機,突然站起來整理了下西裝。
“瑤瑤說抓不到娃娃,我去商場幫她看看。”
“你查完自己打車回家。”
我看着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渾身像被冰水澆透。
爸媽倒在血泊裏的樣子撞進腦海,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痛苦如烈火焚身,我卻無比清晰地對醫生開口,“這個孩子......麻煩給我打掉。”
冰冷的藥水灌進身體裏時,我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和顧流年最後一絲牽絆也斷了。
等回到顧家別墅,他竟然將側臉貼在我的小腹,難得流露出欣喜和無措。
“我要當爸爸了嗎,你說取個什麼名字好?”
“安安還是寧寧?我們的孩子平安快樂就夠了......”
我心裏泛起近乎麻木的酸疼,爲什麼給予我愛的人,又要給我這麼多的仇恨?
我顫抖着指尖撫過他的眉眼,近乎哽咽着開口。
“今晚......別走了好嗎?”
明天的婚禮被我改成了靈堂,再見時,我和他就是仇人了。
最後一夜,就當是對這段感情最後的告別。
顧流年皺起眉頭,“明天我們就結婚了,我能去哪?”
“你啊,就是喜歡胡思亂想。”
手機震動,我不用看都知道又是付瑤瑤。
果不其然,顧流年遲疑着起身。
“明天我就要結婚了,瑤瑤怕我有了老婆就不疼她了......”
我勾起近乎淒涼的笑,“不用說了,去吧。”
爲什麼明明已經對他死心了,已經愛到遍體鱗傷了,心髒卻還是會抽搐着劇痛?
顧流年面上閃過掙扎,最終卻只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
“你早點休息,明天風風光光嫁給我。”
睜眼到天明後,我換上早已備好的雪白孝服。
婚禮現場布置成了靈堂,爸媽的黑白照片掛在最中央。
我捧着孩子的死亡證明站在最中央,笑得淒豔。
到場的賓客有人大驚失色,有人竊竊私語。
卻愣是沒有一個人敢告訴顧流年。
我閉着眼等待約定好的吉時,已經做好了顧流年再次被付瑤瑤絆住腳的打算。
可婚禮進行曲響起,大門卻準時打開了。
我落下一滴淚,他唯一一次沒有爽約的,竟是我和他的徹底告別。
顧流年逆着光,我卻清清楚楚看到他臉上血色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