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打掃衛生時,我在閣樓翻出了一本陳舊的孕期記。
那是懷着弟弟時的媽媽,每天虔誠寫下的心願。
裏面密密麻麻,全是對那個未出世“小王子”的愛意與期盼。
那時的她溫柔又充滿母性,絕不會想到,
二十年後她會被這個兒子榨骨血,推下高樓。
我顫抖着提筆寫道:「沈曼,別生下他,看看你的女兒吧。」
泛黃的紙頁上卻突然滲出幾行力透紙背的字。
「你是那個賠錢貨吧?你也配詛咒我的寶貝兒子!」
那是24歲沈曼的字跡。
......
我心髒狂跳,撿起記本。
上面的墨跡未,帶着一股陳舊的墨水味。
這本子,能通向過去?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着再次寫道:
「沈曼,我是二十年後的林招娣。
你肚子裏的兒子,將來會你。」
字跡再次消失。
幾秒鍾後,新的回復浮現,筆鋒尖銳,劃破了紙張。
「林招娣?我怎麼給賠錢貨取了這麼難聽的名字?」
「不過也對,招娣招娣,招來弟弟。」
「你少在這裝神弄鬼!我兒子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是來報恩的!」
「你這種喪門星,是不是嫉妒弟弟?信不信我現在就拿針扎死你?」
我看着那行字,背脊發涼。
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心寒。
即便跨越了二十年,即便面對死亡預告,
她的第一反應依然是辱罵我。
樓下突然傳來劇烈的砸門聲。
“林招娣!你個賤人!把房產證交出來!”
是沈天寶的聲音。
他被保釋了?
不可能,人罪怎麼可能這麼快出來?
我沖到窗邊往下看。
是沈天寶那個混混朋友,正拿着大喇叭放錄音。
原來是催債的。
沈天寶欠的,現在算到了我頭上。
“父債子償,母債女還!林招娣,你媽死了,錢你還!”
樓下的紅油漆潑滿了大門。
我握緊了手裏的記本。
既然老天讓我連通了過去,我就不能只用來挨罵。
我要改變這一切。
不是爲了救沈曼。
是爲了救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