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七的清晨,霍格沃茨籠罩在厚重的灰霧中。霧氣從黑湖水面升起,沿着城堡石牆攀爬,像無數只蒼白的手試圖捂住塔樓的窗口。林雲站在辦公室窗前,手中握着那封匿名信燒盡後留下的灰燼——他昨晚小心收集起來,此刻正用一小碟清水調和,在黃符紙上勾勒出信末那個符號:蛇纏破鏡。
符紙浸溼後,紋路在晨光中微微發亮,散發出極淡的魔法波動。林雲閉眼感知——不是攻擊性魔法,更像是某種定位信標或身份標識。這種波動頻率他從未在西方魔法體系中見過,倒是與雲門傳承裏記載的幾種古老東方印記有三分相似。
“雙影訪客中,有一個來自東方?”他喃喃自語,“還是說,有人刻意模仿東方風格,爲了混淆視聽?”
敲門聲打斷思緒。是費爾奇,他手裏提着洛麗絲夫人,貓顯得異常焦躁,爪子不停扒拉空氣。
“她又想出去了,”費爾奇說,“從凌晨四點開始就抓門,我放她出去,她就往二樓女生廁所跑。我跟着去看,發現桃金娘哭得比平時更凶——她把自己鎖在最裏面的隔間,說有人‘打擾了死者的安寧’。”
林雲想起匿名信裏的提示:“去問那只總在哭泣的幽靈,她死前看見了什麼。”
“我知道了。謝謝您,費爾奇先生。請把洛麗絲夫人留在我這兒,她可能感應到了什麼。”
費爾奇離開後,林雲給貓喂了一小塊特制的魚肉——裏面摻了少量寧神草藥。洛麗絲夫人吃完後果然平靜許多,跳上書架高處,蜷成一團打盹。
上午的黑魔法防御術課按計劃進行,但林雲的心思早已飄遠。今天是三年級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合堂,內容是“識別惡意魔法物品的氣息”。他帶來了一箱子從二手商店淘來的可疑物件:會咬人的茶壺、自動寫情書的羽毛筆、聲稱能預測考試成績但實際上只會說“你會很努力”的水晶球。
“所有這些物品,都帶有制造者的‘意圖殘餘’。”林雲讓學生們輪流上前感知,“惡意不是憑空產生的,它往往源於恐懼、貪婪或偏執。你們要學習的,就是分辨這些情緒的‘味道’。”
一個赫奇帕奇女生在觸摸茶壺時臉色發白:“我感覺到……孤獨。茶壺的制造者很孤獨,所以希望每個用它的人都會被咬,這樣就不會有人忘記他了。”
“很好的感知。”林雲點頭,“那麼應對方法是什麼?摧毀茶壺?”
“不……也許可以給它找個伴?”女孩猶豫地說,“比如一個小茶杯?”
教室裏響起輕微的笑聲,但林雲認真地說:“理論上可行。魔法物品的情緒需求如果被滿足,確實可能減弱攻擊性。但這需要專業處理,你們現階段只需識別,不要嚐試‘安撫’——那是五年級以後的內容。”
下課後,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等到教室空無一人。從講台抽屜裏,他取出一小瓶特制的“顯形藥水”——這是用月光草汁、瞌睡豆花粉和微量攝魂怪孢子(斯內普提供的安全劑量)調配而成,能讓隱形的情緒痕跡短暫顯色。
擰開瓶蓋,林雲將藥水灑在昨晚帶回的柳枝條上。
瞬間,枝條表面浮現出復雜的金色紋路——正是他昨晚在走廊裏追蹤到的淡金色魔法痕跡。紋路交織成某種陣法圖案,其中幾個節點呈現出破損狀態,顯然是在昨晚的沖突中被暗綠色毒液腐蝕了。
“果然是監控陣法。”林雲仔細觀察紋路結構,“而且這種陣法的核心原理……是‘共感’。柳的系與城堡地脈相連,通過系感知地脈中的異常魔法流動,再通過枝條傳遞信號。但昨晚,有人強行切斷了信號傳遞,導致陣法部分失效。”
他取出八卦鏡,將鏡面對準枝條。鏡中映出的不是實體,而是魔法結構的虛影——陣法的破損處正緩慢自我修復,但速度很慢,至少需要一周才能完全恢復。
“施法者應該察覺到了。”林雲收起所有物品,“如果他們真的在用柳監視城堡,現在一定在想辦法補救,或者……尋找替代品。”
中午時分,林雲去了二樓女生廁所。
桃金娘的哭聲比平時更加淒厲,還夾雜着斷斷續續的抱怨:“……爲什麼連死人都不放過……我都說了我不知道……別我……”
林雲敲了敲隔間門:“桃金娘?是我,林教授。”
哭聲暫停。幾秒後,幽靈的半透明腦袋從門板穿出,眼睛紅腫(幽靈如何哭腫眼睛是個謎):“又是你。上次你來,帶走了記本。這次想帶走什麼?我的馬桶圈嗎?”
“我想問問五十年前你死的那天,除了蛇怪的眼睛,還看見了什麼?”
桃金娘立刻縮回隔間:“我不想回憶!那很痛苦!”
“我知道很痛苦,”林雲耐心地說,“但現在有人在調查當年的事,可能會打擾你的安寧。如果你告訴我更多細節,也許我能阻止他們。”
隔間裏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桃金娘小聲說:“你……你保證不告訴別人?特別是血人巴羅,他總說我活該,因爲我是麻瓜出身……”
“我保證。”
門板(對幽靈來說毫無意義)象征性地打開一條縫。桃金娘飄出來,坐在水槽邊緣,雙腳(如果幽靈有腳的話)懸空晃蕩。
“那天……我在哭。因爲奧利夫·洪貝嘲笑我的眼鏡。”她聲音很輕,“我躲進最裏面的隔間,鎖上門。然後聽見外面有人進來——是兩個聲音。一個男生的聲音,很好聽,是湯姆·裏德爾。另一個聲音……很怪,像石頭摩擦,又像蛇嘶嘶,但又勉強能聽出是英語。”
林雲心頭一跳:“那個聲音說了什麼?”
“說:‘計劃提前了。馬爾福家的人今晚會帶鑰匙來。’湯姆說:‘不行,必須等到滿月,鏡子的力量才最穩定。’那個怪聲音說:‘滿月還有七天,但魔法部的人明天就要來檢查。如果被發現,五百年的準備就白費了。’”
桃金娘頓了頓,繼續說:“然後他們爭吵了幾句。湯姆最後妥協了,說:‘那就今晚。但你要保證,那七個祭品不會真的死——至少不能全死。’怪聲音笑了,說:‘靈魂碎片而已,對他們來說是升華。’”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離開了。過了一會兒,我聽見門外有嘶嘶聲——蛇語。接着隔間門板下方,有東西滑進來……”桃金娘的聲音開始顫抖,“是一條小蛇,只有手指粗細,全身紫色,眼睛是銀色的。它看着我,然後說話了——不是蛇語,是英語,用湯姆的聲音說:‘你很純潔,沒有魔法家族的污染。鏡子會喜歡你的。’”
“小蛇撲向我,咬了我的腳踝。不痛,但很冷。然後我聽見巨大的聲音,隔間門被撞開,我看見……那雙黃眼睛。接着就死了。”桃金娘抱緊自己(一個無實體的動作),“但我死後,靈魂沒有立刻離開。我飄在空中,看見湯姆和一個穿黑袍、戴着兜帽的人站在廁所門口。那個人很高,很瘦,手裏拿着一面小鏡子——不是密室裏那個大家夥,是巴掌大的銅鏡,鏡面也是波動的,像水銀。”
林雲呼吸一滯:“那個人把鏡子對準了你?”
“對。我感覺到一股吸力,好像要把我吸進鏡子裏。但這時,廁所的天花板突然裂開,一道綠光射下來,擊中了那面小鏡子。鏡子碎了,那個人尖叫,湯姆拉着他逃跑。”桃金娘回憶着,“然後麥格教授沖了進來——那時候她還是學生,穿着校袍,手裏拿着魔杖,臉上全是淚。她跪在我屍體邊哭,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林雲沉默。麥格知道?五十年前,作爲學生的她,就知道密室的存在?
“麥格教授之後做了什麼?”
“她把我的屍體用魔法浮起來,從窗口送出去——不是送去醫療翼,是送去了禁林方向。”桃金娘說,“然後她清理了現場,把蛇怪撞壞的門修好,還在牆上施了某種遺忘咒,讓後來檢查的人不會注意到異常。做完這些,她對着牆壁說:‘我會阻止你,湯姆。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故事講完,廁所裏只剩下滴水聲。
良久,林雲問:“那個戴兜帽的人,有什麼特征嗎?”
桃金娘努力回憶:“他的右手……只有四手指。小拇指的位置,是一截銀色的金屬鉤子,鉤子尖刻着一個小小的蛇形符號。”
金屬鉤子,四手指,蛇形符號。
林雲腦中閃過一個名字,但還需要驗證。
“謝謝你,桃金娘。這些信息很重要。”他從袖中取出一小瓶淡藍色的液體,“這是‘安寧藥水’,灑在你常待的地方,能讓你情緒穩定些。”
幽靈接過瓶子,難得地說了聲謝謝。
離開廁所後,林雲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直奔溫室。他需要見斯普勞特教授,確認一些關於柳的事。
溫室裏溫暖如春,各種魔法植物在魔法燈光的照射下茂盛生長。斯普勞特教授正在照料一株會唱歌的喇叭花,看見林雲進來,她擦擦手上的泥土:“林教授!真巧,我正想找你。”
“關於柳?”
“你怎麼知道?”斯普勞特驚訝,“是的,柳最近行爲異常——它不再攻擊任何靠近的人,反而變得……溫順。而且它的系生長方向改變了,原本主要向下,現在卻橫向延伸,幾乎要觸及城堡的地基。”
林雲心中一沉:“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聖誕節後。準確說,是密室事件發生的第二天。”斯普勞特壓低聲音,“我還發現,有人在它的樹上刻了新的符文——不是我們的魔法體系,我看不懂。”
她領着林雲走到溫室最深處,那裏有一個小工作台,台上放着一片從柳上取下的樹皮。樹皮內側,確實刻着一行復雜的符號,筆畫彎曲如蛇,帶着某種規律的韻律感。
林雲仔細辨認。這不是如尼文,不是蛇語,也不是已知的東方符文。但符號的結構讓他想起師父曾展示過的一種古老文字——“靈言”,傳說中能與自然直接溝通的文字,早已失傳。
“您取下這片樹皮時,柳有反應嗎?”
“它顫抖了,但不是痛苦,更像……解脫。”斯普勞特皺眉,“我照顧它五十年,第一次見它這樣。林教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雲猶豫片刻,決定部分坦白:“有人在利用柳監視城堡。這些符文是某種監聽陣法的組成部分。現在陣法被破壞了,但施法者可能還會嚐試其他方法。”
斯普勞特臉色發白:“誰的?爲什麼要監視霍格沃茨?”
“爲了尋找某個古老的東西。與斯萊特林的遺產有關。”林雲看着樹皮上的符文,“我需要您幫忙做一件事:在不傷害柳的前提下,暫時隔絕它的系與城堡地脈的連接。時間不用長,三天就夠。”
“這會削弱它的生命力——”
“但能切斷監聽渠道,給施法者一個警告:我們知道他們在做什麼。”林雲說,“同時,我需要您配合演一場戲。三天後,我們‘修復’柳,但在修復過程中,我在系裏埋下反追蹤符。這樣如果施法者再次連接,我們就能反向定位他們的位置。”
斯普勞特考慮片刻,點頭:“好。什麼時候開始?”
“今晚午夜,我會來溫室與您會合。”
下午三點,哈利準時來到林雲辦公室進行第二次特殊訓練。
今天的準備更加充分。林雲在靜室裏布置了七盞青銅油燈,按北鬥七星方位擺放,燈油裏混合了月長石粉和少量莉莉之血的復制品(他用懷表裏的氣息結合煉金術制作的贗品,只有微弱效果)。地面用銀粉畫出一個保護性法陣,中心放着那面密室帶回的鏡子碎片。
“今天我們要嚐試更深層的連接。”林雲讓哈利坐在法陣中心,將鏡子碎片放在他膝上,“但記住規則:第一,如果看見任何令你恐懼的畫面,立刻念‘我在霍格沃茨’三遍;第二,如果感覺到額頭傷疤灼痛,立刻睜開眼睛;第三,無論鏡子裏的‘你’說什麼,不要全信,保持懷疑。”
哈利點頭,深呼吸幾次後閉上眼睛。
林雲點燃七盞油燈,開始低聲念誦雲門引導訣。隨着咒文進行,鏡子碎片逐漸亮起柔和的銀光,光芒籠罩哈利全身。幾秒後,哈利的呼吸變慢,身體放鬆,進入了深度冥想狀態。
林雲自己也盤膝坐下,一手按在懷表上,通過莉莉之血的連接,同步感知哈利意識中的景象——
起初是霧。濃得化不開的灰霧,像密室裏那個預兆。霧中有一個聲音在呼喚哈利的名字,不是英語,是一種古老的語言,但哈利本能地聽懂了:“來……湖心島……真相在這裏……”
哈利(在意識中)向前走。霧漸漸散開,露出黑色湖水和湖中心的小島。島上確實有一座破敗的石屋,屋前站着兩個人影——正是預兆中的“雙影”,身形完全相同,都穿着深灰色長袍,背對着湖面。
當哈利踏上小島(意識層面的踏足),兩個人影同時轉身。
哈利倒吸一口涼氣。
兩個人影長着完全相同的臉——都是他自己。但表情截然不同:一個眼神平靜溫和,嘴角帶着若有若無的微笑;另一個眼神銳利冰冷,眉宇間充滿戒備。
溫和的哈利開口:“歡迎回來。我們等你很久了。”
冰冷的哈利接話:“別信他。他是鏡子制造的幻象,爲了迷惑你。”
溫和哈利:“我才是你真實的靈魂投影,他是你的恐懼所化。”
冰冷哈利:“恰恰相反。真正的你不會這麼輕易相信陌生人。”
兩個哈利開始爭吵,聲音重疊,語速越來越快。真正的哈利(意識主體)感到頭暈目眩,分不清誰真誰假。
就在這時,湖面突然泛起漣漪。水下浮現出七張臉——正是怨念凝結果中那七個學生的面孔。他們張開嘴,無聲地呐喊,然後化作七道銀紫色的光,射向哈利!
現實中,哈利身體劇烈顫抖,額頭傷疤的金色封印開始發亮、龜裂!
林雲立刻中斷引導,一掌按在哈利後背,將精純的雲門真氣輸入:“醒!”
哈利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冷汗浸溼了衣服。鏡子碎片在他膝上黯淡下去。
“我……我看見兩個我……他們在吵架……”哈利語無倫次,“還有湖裏的七個人……他們想抓住我……”
“那是鏡子在測試你。”林雲收回手,臉色嚴肅,“測試你能否分辨真實與虛幻,能否在混亂中保持自我。而你剛才……差點迷失。”
“兩個我,哪個是真的?”
“都是真的,也都不是真的。”林雲扶他起來,“溫和的那個,代表你渴望平靜、被接納的一面;冰冷的那個,代表你因爲傷疤、因爲伏地魔而被迫築起的防御牆。他們都是你的一部分,但都不是完整的你。”
哈利茫然:“那我該怎麼分辨?”
“不需要分辨。”林雲說,“你要做的是超越這種二元對立。當你不再糾結‘哪個是真實的我’,而是接受‘這些都是我的一部分,但都不是我的全部’時,鏡子就無法用這種方式迷惑你了。”
這個回答對十三歲的孩子來說太深奧,哈利似懂非懂。
林雲遞給他一杯特制的安神茶:“今天到此爲止。回去後,把這次經歷詳細記下,尤其是兩個‘你’爭吵時的具體話語。那裏面可能藏着鏡子想傳達的信息。”
哈利離開後,林雲獨自留在靜室。他盯着熄滅的油燈,眉頭緊鎖。
湖心島、雙影、七個學生的怨念……這些意象反復出現,顯然不是隨機。鏡子(或者控鏡子的人)在通過哈利,傳遞某種信息或考驗。
“湖心島……”他走到書架前,翻找霍格沃茨地理志。在“黑湖”條目下,確實記載着湖中心有一座小島,但描述語焉不詳:“薩拉查·斯萊特林曾於島上修建靜修處,後廢棄。島上有強大的遺忘魔法,靠近者常會迷失方向。”
更奇怪的是,所有關於小島的地圖,島的位置都是空白的,只標注“此處不宜標注”。
“靜修處……遺忘魔法……”林雲想起桃金娘的話裏,麥格將她的屍體送往禁林方向。但有沒有可能,真正的目的地是湖心島?那裏有某種能保存或處理靈魂的設施?
線索開始交織,但拼圖還缺關鍵幾塊。
傍晚,林雲收到斯內普的紙條:“找到1492年記錄。來實驗室。”
魔藥實驗室裏,斯內普面前的桌上攤開三本厚重的古籍,都用魔法小心翼翼固定着,以免因年代久遠而碎裂。
“《霍格沃茨大事記(1480-1500)》《禁林植物變遷考》《馬爾福家族私人志選段(副本)》。”斯內普指着三本書,“交叉比對後,基本可以還原事件輪廓。”
他翻開《大事記》,手指點在一段被模糊處理但隱約可辨的文字上:“1492年11月,七名學生在禁林‘意外’死亡。校方聲明爲‘危險魔法植物爆發’。但同頁腳注有塗抹痕跡,我用顯形藥水處理後,看到原句是:‘斯萊特林繼承人主持靈魂實驗,七名混血及麻瓜出身學生自願參與,實驗失敗,靈魂受損,身體死亡。’”
“繼承人是誰?”
“沒有指名。但《馬爾福家族志》裏有一段有趣的記載。”斯內普翻開另一本書,上面是華麗的花體字,“‘1492年冬,吾主薩拉查之血脈傳人,邀吾赴霍格沃茨,見證‘真視之鏡’修復儀式。然儀式失控,七魂困於鏡中,吾主震怒,封印密室,驅逐傳人。’”
林雲瞳孔收縮:“馬爾福家族當時的族長在場?”
“不僅在場,還參與了善後。”斯內普又翻開《植物變遷考》,上面有手繪的柳早期形態圖,“柳是1493年春天移植到禁林邊緣的——正好是事件發生後的下一個種植季。移植記錄寫着:‘此木有鎮魂安靈之效,植於慘案發生處,以慰亡魂。’但據現代魔法植物學,柳沒有任何鎮魂效果,相反,它的攻擊性會擾靈魂安定。”
“所以柳的移植,不是爲了安撫,是爲了……掩蓋?”林雲推測,“或者,鎮壓?防止那七個學生的怨念擴散?”
斯內普點頭:“更關鍵的是,志提到‘驅逐傳人’。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正統血脈,在1492年後被驅逐出了英國。但據巫師族譜,斯萊特林一脈在十五世紀初就已經衰微,哪來的‘傳人’?”
林雲腦中閃過桃金娘描述的兜帽人——四手指,金屬鉤子,蛇形符號。他想起曾在雲門古籍中讀過的一段記載:明朝永樂年間,有西洋巫師渡海來華,求取“煉魂固魄”之法。其中一人右手殘缺,以銀鉤替代,鉤上刻蛇,自稱“薩拉查之後”。
“那個傳人……可能去了東方。”林雲緩緩說,“並且在東方留下了血脈或傳承。現在,五百年後,他的後裔回來了。”
斯內普沉默片刻:“爲了完成祖先未竟的實驗?還是爲了別的?”
“爲了鏡子。”林雲肯定地說,“真視之鏡是薩拉查最偉大的造物,但也是他最深的悔恨。想要修復靈魂的人會需要它,想要獲得力量的人也會覬覦它。而‘雙影訪客’——我懷疑就是那個東方後裔的兩種形態,或者兩個傳人:一個想修復,一個想掠奪。”
實驗室陷入寂靜,只有某個坩堝裏藥液冒泡的咕嘟聲。
“那哈利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斯內普最終問。
“鑰匙。”林雲說,“莉莉之血與傷疤碎片的結合,讓他成爲唯一能安全接近鏡子的人。但如果鏡子的真正繼承者出現——薩拉查的直系血脈——哈利就可能從鑰匙變成……祭品。”
斯內普的手握緊了魔杖,指節發白。
“我們還有時間。”林雲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滿月之夜是五天後。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弄清楚湖心島的秘密,加強哈利的靈魂防御,並且……設下陷阱,引那些訪客現身。”
“鄧布利多知道這些嗎?”
“知道一部分。”林雲說,“但他現在被魔法部的事務纏身,而且……我懷疑他在等。等某些事情自行浮出水面,等某些人自己跳出來。”
斯內普冷笑:“他總是這樣。把所有人當棋子,連自己都是棋盤的一部分。”
“但這次,棋盤可能超出了他的控制。”林雲收起所有資料,“因爲東方的棋子,不按西方的規則走。”
午夜,溫室。
斯普勞特教授已經準備好了。她給柳施了強效劑(對植物安全),讓它進入深度休眠。樹從土壤中露出部分,能看到原本應該向下生長的系,確實有三分之一轉向了城堡方向,尖甚至刺破了溫室的地下石基。
林雲用特制的朱砂筆,在每一轉向的須上畫下“斷緣符”。符文亮起金光,須開始緩慢收縮,與城堡地脈的連接被逐漸切斷。
工作進行到一半時,洛麗絲夫人突然從溫室門口沖進來,對着柳的方向厲聲嘶叫!
林雲立刻停下,開啓望氣術。
只見柳的樹內部,那淡金色的監控陣法突然劇烈閃爍!緊接着,陣法中心投射出一道光影,在空中凝聚成一行扭曲的文字——不是英文,正是白天見過的“靈言”:
【擾者,停止。否則後果自負。】
文字下方,浮現出一個簡易的地圖虛影:霍格沃茨城堡,其中格蘭芬多塔樓的位置被標紅,旁邊附上一個時間:明晚九點。
“他們在警告。”斯普勞特教授聲音顫抖,“如果我們繼續,他們就對格蘭芬多的學生下手?”
“不,這是虛張聲勢。”林雲冷靜分析,“如果他們真有這種能力,早就直接行動了,不會先警告。這是在拖延時間,等滿月之夜。”
但他還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不是屈服,是策略——讓對方以爲警告生效,放鬆警惕。
“我們假裝被嚇住。”林雲對斯普勞特說,“明天正常上課,表現得一切如常。但私下裏,我會在格蘭芬多塔樓布下反制措施。如果明晚九點真的有異動,我們會有所準備。”
斯普勞特點頭,但眼中的憂慮未散。
林雲收起工具,離開溫室前,最後看了一眼柳。樹上的靈言文字正在消散,但在完全消失前,他捕捉到文字末尾的一個微小符號——一條蛇,纏繞着一面破裂的鏡子。
與匿名信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看來寫信的人,和施法監視的人,是同一方。”林雲低聲自語,“或者至少,他們共享某些秘密。”
回到辦公室,已是凌晨一點。林雲在竹簡上記錄下今天的所有發現,最後寫道:
寅年正月十二,陰
確認1492年事件:斯萊特林傳人(疑似右手殘缺、以銀鉤替代者)進行鏡子實驗失敗,七學生死亡,傳人被驅逐至東方。柳爲鎮壓怨念移植。
‘雙影訪客’極可能爲該傳人東方後裔,目的分化爲二:一欲修復鏡子完成救贖,一欲掠奪鏡子獲取力量。兩人皆能使用‘靈言’古文字。
哈利訓練遇險,鏡靈測試其自我認知能力。湖心島意象反復出現,疑爲薩拉查靜修處及可能埋葬桃金娘屍體的真實地點。
明晚九點格蘭芬多塔樓可能有異動,需提前布防。滿月之夜(五後)爲關鍵節點,必須在此之前查明湖心島秘密並加強哈利防護。
寫完,林雲走到那盆七星銅錢草前。水面映出他疲憊的面容,但眼神依然堅定。
他從懷中取出懷表,打開表蓋。莉莉之血的光芒溫柔而恒常,鏡靈碎片在表盤深處緩慢旋轉,映出密室中那面巨大真視之鏡的虛影。
“你在等待什麼?”林雲輕聲問鏡靈,“等待真正的繼承者?等待救贖?還是等待……一個終結?”
鏡靈沒有回答。
但表盤上的秒針,在寂靜的深夜裏,發出清晰而堅定的嘀嗒聲。
時間在走。
風暴在聚。
而霍格沃茨的師生們,大多還在夢中,渾然不知古老的債,正在近償還的期限。
窗外,禁林深處,兩個透明的影子正站在黑湖邊,望着湖心島上那座破敗石屋的輪廓。其中一個影子伸出殘缺的右手(四指加銀鉤),銀鉤上刻着的蛇形符號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快了,兄長。】 他(或她)用靈言低語,【五百年了,該回家了。】
另一個影子沉默地望着湖心島,良久,才用同樣的語言回應:
【家已破碎。鏡子已污染。我們回來,可能不是救贖,是更大的毀滅。】
【那就毀滅吧。】 第一個影子的聲音裏帶着瘋狂的決絕,【總比永遠流浪好。】
月光下,兩個影子緩緩沉入湖水,像從未存在過。
湖面恢復平靜。
但湖心島上的石屋裏,一扇塵封已久的窗,悄然打開了一條縫。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