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六的早晨,霍格沃茨在凍雨敲打窗玻璃的聲音中蘇醒。城堡的暖氣咒語似乎在與嚴寒較勁——走廊裏一會兒暖如春,一會兒又冷得呵氣成霜,導致皮皮鬼發明了新遊戲:追着學生們呵出的白氣,試圖把它們捏成小動物的形狀,結果總是把白氣嚇得四散奔逃。
林雲在出前就醒了。他盤膝坐在辦公室的七星銅錢草前,進行每的晨間調息。但今天有些不同——當他進入冥想狀態時,懷表突然傳來清晰的脈動,不是警告,更像是……心跳同步。表盤深處,那滴莉莉之血的光芒與鏡靈碎片(他已經將密室帶回的碎片融入懷表)產生共鳴,在意識中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畫面:
一片濃霧籠罩的湖泊,湖中心有一座小島,島上隱約可見破敗的石屋。霧中站着兩個並排的人影,身形完全相同,像鏡子內外的倒影。其中一個人影轉頭“看”向林雲的方向,但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畫面持續三秒後消散。
林雲睜開眼睛,呼吸略微急促。“雙影訪客……”他想起師父信中的警告,“這麼快就來了?還是預兆?”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凍雨立刻夾雜着寒風灌入,帶着禁林深處腐葉和某種……陌生魔法的氣息。那氣息很淡,幾乎被城堡自身的魔法場掩蓋,但林雲的望氣術捕捉到了異常:禁林邊緣,靠近柳的方向,有兩團極淡的、幾乎透明的“氣”在緩慢移動。不是動物,也不是巫師,是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存在。
“隱身術?還是非實體形態?”林雲皺眉。他從抽屜裏取出一小包特制的朱砂粉,撒在窗台上。粉末自動排列成簡單的探測符文,對準禁林方向。如果有外來魔法生物或巫師靠近城堡百米內,符文會變色。
做完這些,他才開始準備今天的課程。新學期第一堂黑魔法防御術是七年級的NEWTs備考班,內容本該是復習高級防護咒語,但林雲改了計劃。
上午九點,七年級學生擠滿了地窖教室。這是OWLs年之後的精英班,人數不到二十,但每個人臉上都帶着備考的緊繃和某種優越感——能進入這個班級,意味着他們在防御術上至少達到了“傑出”水平。
林雲走進教室時,沒有帶課本,只拿着一面普通的銀鏡。
“放下你們的魔杖,”他說,“今天不練習咒語。”
學生們面面相覷。塞德裏克·迪戈裏(赫奇帕奇級長)猶豫地問:“教授,NEWTs實踐考試要求至少熟練施展七個高級防護咒——”
“如果你連自己要防護什麼都看不清,再熟練的咒語也只是朝霧中揮劍。”林雲將銀鏡放在講台上,“今天我們來學習防御術中最被忽視、也最基礎的一環:識別。”
他讓每個學生輪流走到鏡前,看着鏡中的自己,然後回答一個問題:“你在害怕什麼?”
第一個是拉文克勞的女生,她盯着鏡子看了很久,小聲說:“我害怕……考不上魔法部的傲羅培訓計劃。”
“爲什麼?”
“因爲我父母都是傲羅,如果我失敗了……”
“所以你真正害怕的不是考試,是讓父母失望。”林雲點頭,“下一個。”
輪到塞德裏克時,這個英俊的男孩顯得很坦然:“我害怕在重要時刻猶豫。比如……如果需要我保護別人時,我因爲害怕而慢了一秒。”
“很好的自我認知。”林雲說,“記住這種感覺,它會讓你在真正危機時,比那些‘從不害怕’的人反應更快——因爲你知道恐懼藏在哪裏,就能提前準備。”
當珀西·韋斯萊(格蘭芬多級長)站到鏡前時,他的回答很官方:“我害怕無法完美履行職責。”
“對誰的責任?”
“對學校,對學院,對未來雇主——”
“對你自己呢?”林雲打斷。
珀西愣住了。他盯着鏡中的自己,嘴唇動了動,最終低聲說:“我害怕……無論做得多好,還是會有人說‘看,又一個韋斯萊,肯定靠關系’。”
教室裏安靜下來。韋斯萊家的貧窮和純粹在巫師界是公開的話題,但很少有人當面這麼說。
“所以你在用‘完美履行職責’來證明自己。”林雲溫和地說,“這沒有錯,但記住:防御的真正力量,不是來自別人的認可,是來自你對自己價值的確認。如果連你都不相信自己的價值,任何咒語都會脆弱三分。”
課程結束時,林雲布置了作業:“本周每人寫一篇短文,題目是《我的恐懼地圖》——不需要具體事件,只需要描述當你感到恐懼時,它在身體哪個部位反應最強烈,以及你會用什麼方式應對。記住,這不是弱點清單,是防御工事圖紙。”
學生們離開後,林雲注意到珀西在門口徘徊。
“韋斯萊先生?”
珀西深吸一口氣,挺直背脊——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教授,您認爲……真的重要嗎?在魔法能力上?”
“傳承的是潛力,不是能力。”林雲收拾着講台,“就像有人天生跑得快,但如果不訓練,照樣會輸給天天練習的普通人。更重要的是,魔法不只是技巧,是心、意、氣的結合。在這方面,每個人起跑線相同。”
珀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離開了。
林雲正準備回辦公室,窗台上的朱砂符文突然從白色變成了淡金色——探測到外來魔法波動,但沒有敵意。
他快步走到窗邊。雨已經停了,禁林方向,那兩團透明的“氣”正在緩慢後退,最終消失在樹木深處。但它們停留過的地方,雪地上留下了兩個淺淺的、奇特的印記:不是腳印,更像是……某種生物蹲踞時,尾巴或觸須掃過的痕跡。
“不是人類。”林雲在竹簡上快速記錄,“可能是某種魔法生物,或者是……靈體形態的訪客。目標似乎是觀察城堡,而非侵入。需加強監測。”
下午是二年級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合堂。當林雲走進教室時,明顯感覺到兩院之間的緊張氣氛。哈利、羅恩、赫敏坐在教室左側,德拉科和潘西等人坐在右側,中間隔着一條無形的鴻溝。其他學生則小心翼翼地選擇座位,生怕被卷入可能的沖突。
“今天我們來學習‘情緒護盾’的基礎。”林雲像沒察覺到氣氛一樣,平靜地說,“不是鐵甲咒那種物理防御,是針對情緒攻擊的心理防御。”
他讓每兩個學生一組,面對面坐下,手牽手(這個要求引起一陣小小的動)。
“現在,A同學回憶一件讓你輕微生氣的小事,B同學感受對方手心溫度、呼吸節奏的變化,並嚐試用平和的意念‘安撫’這種情緒。不能說話,不能做表情,只能通過手的接觸傳遞意圖。”
哈利正好和西莫·斐尼甘一組。西莫回憶的是“昨天魔藥課又炸了坩堝”,哈利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手心溫度上升,呼吸變淺。他想起林雲教的“平心訣”,默默在心中運轉,同時嚐試將這種平靜感通過手掌傳遞過去。
幾秒後,西莫驚訝地說:“咦?我不那麼生氣了……”
“很好。”林雲在教室裏巡視,“這就是情緒護盾的原理:不是硬扛,是疏導。當你感知到他人的憤怒、恐懼等負面情緒時,如果你自己也被卷入,就會形成‘情緒共振’,削弱你的判斷力和魔力控制。但如果你能保持內心的平靜,就像在洪水中立起一定海神針,不僅能保護自己,還能影響周圍的人。”
輪到德拉科時,他的搭檔是克拉布。大塊頭男孩努力回憶生氣的事,結果只是“早餐的培不夠脆”。德拉科閉着眼,眉頭緊鎖,似乎在進行某種內心鬥爭。
林雲走到他身邊,輕聲說:“你不需要完美,只需要嚐試。”
德拉科睜開眼睛,灰色的眼睛裏閃過復雜的神色。他最終點點頭,重新閉上眼。這次,他握緊克拉布的手,呼吸逐漸平穩。
下課前,林雲宣布:“從下周開始,每堂課會有十分鍾的‘靜心訓練’。不需要特殊姿勢,只需安靜坐着,觀察自己的呼吸。期末時,這項訓練會占你們總評分的百分之十。”
“這有什麼用?”潘西忍不住問,“考試又不考靜坐。”
“考試考的是你們在壓力下的表現。”林雲看向全班,“而靜心訓練,就是在幫你們提前適應壓力,學會在壓力中保持清醒。相信我,這比多背一個咒語更有用。”
課後,哈利被林雲單獨留下。
“今晚七點,來我辦公室。”林雲一邊整理教案一邊說,“帶上我送你的筆記本。我們要開始第一堂特殊課程。”
“是關於鏡子嗎?”
“是關於你如何與鏡子裏的自己對話。”林雲抬頭看他,“哈利,昨晚你做夢了嗎?”
哈利猶豫了一下,點頭:“夢見我在一個湖心島上,霧很大,有兩個人在霧裏……但他們背對着我。我想走過去,但湖水突然變成黑色,我就驚醒了。”
林雲心中一震。湖心島,濃霧,兩個人——這和他早上在懷表中看到的畫面幾乎一致。
“把夢詳細記在筆記本裏。”他說,“包括所有細節:霧的顏色,湖水的味道,那兩個人穿什麼衣服,哪怕只是模糊的印象。”
“這很重要?”
“夢有時候是靈魂的天氣預報。”林雲拍拍他的肩,“去吧,記得晚上準時。”
哈利離開後,林雲在教室多留了一會兒。他走到窗前,再次檢查朱砂符文——顏色已經恢復白色,但邊緣出現細微的裂縫,像是被什麼力量沖擊過。
“不是普通的觀察……”他喃喃道,“是在測試城堡的防護?”
傍晚六點半,林雲在辦公室準備特殊課程的道具時,門被敲響了。
來人是斯內普,手裏拿着一個密封的水晶瓶,裏面裝着銀藍色的、像活物般蠕動的液體。
“你要的‘靈魂共鳴劑’。”斯內普將瓶子放在桌上,“我用冥想盆邊緣的沉積物加上你的雲門清心露調配而成。理論上,它可以幫助波特穩定與鏡靈連接時的靈魂波動。但我必須警告你——如果他的精神承受力不夠,這東西可能會讓他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
“比如?”
“比如莉莉死亡的記憶回響,或者更糟,伏地魔視角的記憶碎片。”斯內普的黑眼睛盯着他,“你確定要冒險?”
“他已經在冒險了,西弗勒斯。”林雲收起水晶瓶,“傷疤裏的碎片只是被暫時封印,沒有清除。如果不教會哈利如何與它共存、甚至轉化它,下一次伏地魔主魂召喚時,他可能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
斯內普沉默片刻,突然說:“禁林邊緣有外來者。”
“我知道。你看見了?”
“聞到了。”斯內普的鼻子微微抽動,“一種……陳舊的羊皮紙混合沼澤氣體的味道。不是常見魔法生物的氣味。費爾奇也注意到了,他的洛麗絲夫人昨晚對着禁林方向嘶叫了一整夜。”
林雲走到牆邊的地圖前——這是他用望氣術結合城堡平面圖繪制的“炁象地圖”,上面標注了各處的魔法流動和異常點。禁林邊緣那兩個透明氣團停留的位置,此刻正微微閃爍紅光。
“他們在尋找入口。”林雲指着地圖,“不是城堡的入口,是地下密室的次級通道。薩拉查·斯萊特林當年建造密室時,留下了至少三條備用通道:一條在女生廁所(主入口),一條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下方(我們走過的那條),還有一條……在禁林深處,與某個古老魔法節點相連。”
“你認爲那些‘訪客’在找第三條通道?”
“或者在確認通道是否還能使用。”林雲轉身,“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又要調配危險的魔藥?”
“不,更簡單。”林雲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古籍——《霍格沃茨地脈考》,“幫我查查禁林深處有哪些地方,在1492年(怨念凝結果形成那年)前後發生過大規模魔法擾動。我懷疑第三條通道的入口,就在某個擾動點附近。”
斯內普接過書,眉頭皺起:“你懷疑那些訪客和1492年的事件有關?”
“薩拉查的鏡子在等待‘完成使命者’,而那些死於鏡子的學生的怨念,至今還困在禁林。”林雲說,“如果有人想利用鏡子——無論是修復靈魂還是其他目的——他們可能需要那些怨念作爲‘引子’或‘燃料’。而最了解怨念位置的,除了我,就是當年事件的參與者,或者……他們的後裔。”
斯內普的眼神變得銳利:“你認爲訪客是斯萊特林一脈的其他分支?不是伏地魔?”
“伏地魔是斯萊特林最後的直系後裔,但不代表沒有旁系。”林雲指向地圖上另一個閃爍點——馬爾福莊園的位置,“馬爾福家族一直以‘斯萊特林最忠誠的仆人’自居。但如果他們不只是仆人呢?如果五百年前,某個馬爾福參與了鏡子實驗,留下了某些……家族傳承的記憶?”
這個推測讓兩人都陷入沉思。
“我會查。”斯內普最終說,“但你最好也準備一下。如果訪客真的是沖着鏡子來的,他們不會只滿足於觀察。下一次滿月是十天後,那是鏡靈最活躍的時候,也是密室通道最容易開啓的時候。”
“我知道。”林雲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所以今晚,我要開始訓練哈利。他需要盡快掌握與鏡子溝通的基礎。”
斯內普離開後不久,哈利準時敲門。
特殊課程在辦公室內側的靜室進行。林雲點燃了特制的凝神香,煙霧在空氣中形成緩慢旋轉的螺旋。他將斯內普帶來的水晶瓶打開,倒出三滴液體在哈利眉心——液體接觸皮膚的瞬間,化作清涼的氣息滲入。
“閉上眼睛,放鬆呼吸。”林雲坐在哈利對面,“想象你站在一面巨大的鏡子前。鏡子裏是你自己,但有些細節不同——可能是衣服,可能是表情,可能是身後的背景。仔細觀察,然後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麼。”
哈利照做。起初只是黑暗,但隨着呼吸平穩,影像逐漸浮現:
鏡中的他穿着霍格沃茨校袍,但顏色是銀綠相間——斯萊特林的配色。額頭上沒有傷疤,只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紋路。背景不是靜室,是一個巨大的圖書館,書架高不見頂,上面擺滿了發光的書籍。鏡中的哈利對他微笑,然後轉身,走向圖書館深處。
“他……我在走向書架。”哈利低聲描述,“從第三排抽出一本書,書名是……《靈魂的七重階梯》。”
“打開書。”
“打開了。裏面不是文字,是……畫面。一個黑發男人坐在鏡子前,就是密室裏的那面真視之鏡。他在哭。眼淚滴在鏡面上,形成漣漪,漣漪中浮現出七個孩子的臉——”
哈利的聲音突然顫抖:“那些孩子……在求救。他們伸出手,想從鏡子裏出來,但鏡子像水面,他們一碰就散開……黑發男人拼命想抓住他們,但抓不住……”
“那個男人是誰?”
“他……他抬頭了。”哈利呼吸急促,“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年輕很多,但眼神……好悲傷。”
畫面開始模糊。圖書館崩塌,鏡子碎裂,七個孩子的臉化作光點消散。最後只剩下薩拉查一人,跪在破碎的鏡前,雙手捂臉。
然後,另一個聲音了進來——不是哈利,也不是薩拉查,是一個冰冷、蒼老、帶着蛇類嘶嘶餘韻的聲音:
【他後悔了。但後悔太遲。鏡子已經記錄了他的罪,也記錄了他的悔。現在,鏡子在等待償還。】
哈利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額頭的金色藥痕正迅速蒸發。
“那是……誰?”他聲音發顫。
“鏡靈的一部分記憶回響。”林雲遞給他一杯溫水,“薩拉查晚年的悔恨,被鏡子記錄下來,形成了某種……自我意識。它剛才在通過你,回顧那段歷史。”
“它說‘等待償還’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鏡子需要有人完成薩拉查未竟的事:解救那七個被困的靈魂,或者至少,讓他們安息。”林雲平靜地說,“而這可能需要的,不只是善意,還有……某種代價。”
哈利握緊水杯:“我可以做什麼?”
“現在?什麼也做不了。”林雲實話實說,“你需要先學會如何穩定進入那種‘鏡前冥想’狀態,如何與鏡靈溝通而不被它的情緒淹沒,如何區分哪些是鏡子的記憶,哪些是你自己的想象。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
他看着哈利失望的表情,補充道:“但每走一步,你都會更了解鏡子,也更了解你自己。而了解,是所有防御的起點。”
課程結束時,林雲讓哈利把剛才的體驗詳細記在筆記本裏:“包括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聲音,每一種情緒。這不是作業,是你靈魂成長的地圖。”
哈利離開後,林雲獨自留在靜室。他取出懷表,打開表蓋。鏡靈碎片在表盤深處微微發光,映出剛才哈利描述的畫面片段——年輕薩拉查的眼淚,七個孩子的臉,破碎的鏡子。
“你在催促他,”林雲對着懷表低語,“但太快了。他還只是個孩子。”
鏡靈沒有回應。但表盤上的秒針,突然倒退了半格。
時間倒流?不,是預兆——某種事情即將“回到原點”。
林雲合上懷表,走到辦公室的炁象地圖前。禁林邊緣的紅點已經消失,但在城堡另一側——黑湖方向,出現了兩個新的、極淡的藍點。
“轉移了位置……”他喃喃道,“或者在試探不同的入口。”
就在這時,牆上的一個傳音筒(霍格沃茨的老式通訊系統)突然響起費爾奇的聲音,帶着罕見的焦急:
“林教授,請立刻來門廳。洛麗絲夫人……發現了東西。”
門廳裏,費爾奇蹲在地上,洛麗絲夫人圍着他打轉,發出焦躁的咕嚕聲。地上攤着一塊被撕碎的黑色布料,像是從長袍或鬥篷上扯下來的,邊緣有燒灼痕跡。布料旁,有幾滴暗綠色的、黏稠的液體,散發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在獎品陳列室外的走廊發現的,”費爾奇指着布料,“洛麗絲夫人半夜總往那裏跑,我以爲她在抓老鼠。但今早,她叼着這個回來,還不停地抓門,像是想讓我看什麼。”
林雲蹲下,沒有直接觸碰,而是用鑷子夾起布料仔細端詳。布料是高級龍皮材質,內襯縫有復雜的防護咒語線——這不是學生或普通教師會用的東西。燒灼痕跡很特殊,不是火焰造成,更像是被強酸或某種腐蝕性魔法擊中。
“這液體……”他用魔杖尖端(臨時借來的)輕觸一滴,液體立刻沸騰,冒出一小股黃煙,“有劇毒。不是已知的魔法生物毒液,至少不是英國本土的。”
費爾奇臉色凝重:“有人潛入了城堡,還中了招?”
“或者是在城堡外中了招,逃進來時留下了痕跡。”林雲站起身,“帶我去發現地點。”
獎品陳列室外的走廊空曠寂靜,只有牆壁上歷屆校長和優秀畢業生的肖像在打盹。費爾奇指着一處牆角——那裏的大理石地板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某種尖銳的爪子留下的。抓痕邊緣沾着同樣的暗綠色液體。
林雲開啓望氣術。地面上殘留着兩股明顯不同的魔法痕跡:一股是冰冷的、帶着蛇類特征的暗綠色(與液體同源),另一股是溫暖的、帶着植物清香的淡金色。兩股痕跡在此處交織、沖突,然後淡金色痕跡向走廊深處延伸,暗綠色痕跡則原路折返,消失在窗外方向。
“昨晚這裏有場戰鬥,”林雲判斷,“入侵者(暗綠色)想進入獎品陳列室,但被守衛者(淡金色)攔截。守衛者擊傷了入侵者,入侵者逃跑。但從痕跡看,守衛者也受傷了——淡金色痕跡在延伸二十米後突然中斷,像是施法者魔力不支或昏迷。”
“守衛者是誰?”費爾奇問,“城堡裏除了我們,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林雲沒有回答。他沿着淡金色痕跡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窗前。窗戶緊閉,但窗台上,放着一小段新鮮的、還在滲着汁液的藤蔓——是柳的枝條。
“柳……”他想起禁林邊緣的異常,“守衛者來自禁林?還是說,入侵者觸動了禁林的某種防御機制?”
他收起藤蔓,對費爾奇說:“今晚加強巡邏,尤其是地下室和靠近禁林的區域。另外,請轉告斯普勞特教授,我需要見見她——關於柳最近的異常活動。”
回到辦公室已是深夜。林雲將黑色布料、毒液樣本和柳枝條分別封裝,開始查閱資料。龍皮布料的防護咒語紋路很古老,至少是十七世紀前的風格。毒液在《神奇動物毒性大全》裏沒有完全匹配的記錄,但最接近的是……澳洲蛋白眼火龍的唾液腺分泌物經過黑魔法處理後的變種。
“澳洲……不是本土。”林雲皺眉。這意味着入侵者可能來自海外,或者至少,使用了海外魔法生物的材料。
而柳的枝條,檢測結果顯示它被施過至少三種強效生長咒和一種罕見的“共鳴咒”——枝條能與特定魔法頻率產生共振,像警報器。
“有人在用柳作爲監控裝置?”這個發現更令人不安。柳是霍格沃茨的防護植物之一,理論上只有校長和草藥學教授有權對它施法。如果還有第三人……
林雲在竹簡上記錄下今晚的所有發現,最後寫道:
寅年正月十一,夜
確認有外來者(可能不止一人)試圖潛入城堡,目標疑似獎品陳列室(內藏歷史文物,可能與斯萊特林遺產有關)。入侵者使用澳洲火龍毒液變種,身着古老防護龍皮袍,顯然有備而來。
柳疑似被改造爲監控裝置,施法者未知。淡金色魔法痕跡與禁林邊緣‘透明氣團’性質相似,推測爲同一方——可能是‘雙影訪客’中的守護者一方。
情況復雜化:至少兩股外來勢力在城堡周圍活動,目的不明。哈利開始與鏡靈連接,進展快於預期,但風險同步增加。
需加快動作:1.調查獎品陳列室內與斯萊特林相關的物品;2.查明柳異常源頭;3.爲哈利的下次訓練加強防護措施。
寫完最後一個字,窗外傳來貓頭鷹的叫聲。林雲推開窗,一只陌生的褐頭鷹飛進來,丟下一封沒有郵戳的信。
信紙是粗糙的羊皮紙,上面的字跡歪斜顫抖,像是用左手寫的:
“鏡子不說謊,但會說一半真相。小心滿月之夜的雙影——他們不是一夥的。一個要修復,一個要掠奪。湖心島的霧,會吞噬判斷力。保護好那個男孩,他是鑰匙,也是鎖。”
信末沒有署名,只有一個小小的、用血畫的符號:一條蛇纏繞着一面破裂的鏡子。
林雲將信紙靠近燭火。在火焰的熱度下,信紙背面浮現出另一行隱形字跡:
“1492年的債,該還了。馬爾福知道入口,但不敢說。去問那只總在哭泣的幽靈,她死前看見了什麼。”
信紙在閱讀後自燃,灰燼落在銅錢草水盆裏,沉入水底,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林雲盯着漩渦,良久,輕聲說:
“看來這個學期,不會平靜了。”
牆上的鍾敲響十二下。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禁林深處,兩個透明的影子正站在柳下,仰望着城堡燈火通明的塔樓。其中一個影子伸出手,觸碰柳樹上的疤痕——那是昨晚戰鬥留下的痕跡。
另一個影子發出低沉、非人的聲音,像風聲穿過洞:
【快了。月圓之夜,門會開。鏡子會做出選擇。】
【而我們,會得到想要的答案。】
柳的枝條無風自動,仿佛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