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張曉慧臉上的傷,讓王建國一晚上沒睡好。

倒不是擔心她的傷——那點皮外傷,上了藥幾天就好。他擔心的是李二狗的死。

一個水性不錯的年輕漢子,新婚之夜掉進井裏淹死了?

這事兒越想越蹊蹺。

天還沒亮,王建國就悄悄起身。他從空間裏取出一把工兵鏟——這是臨走前在黑市淘的,花了他整整五塊錢。

推開院門,外面一片漆黑。屯子裏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王建國憑着記憶,往屯子東頭走。昨天打架的地方,就在李二狗家附近。那口淹死人的井,應該也不遠。

走了約莫十分鍾,果然看到一口井。井口用石板蓋着,旁邊還立了塊木牌,上面用紅漆寫着“危險”。

王建國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這才掀開石板。

井很深,裏面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王建國從地上撿了塊石頭扔下去——

“噗通。”

水聲很悶,說明井水不淺。

他又繞着井口轉了一圈,仔細查看地面。雖然過去好幾天了,但有些痕跡還能看出來。

井口西側的地面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像是有人拼命扒地留下的。東側的石頭上,有一點暗紅色的痕跡,已經了,但仔細看還能分辨出來。

血。

王建國心裏一沉。

他拿出工兵鏟,小心地把那塊石頭撬起來。石頭背面,有一小撮頭發,很短,像是男人的。

王建國把頭發和石頭都收進空間。正要繼續查看,突然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

他立刻閃到旁邊的柴垛後面,屏住呼吸。

來的是兩個人,一高一矮,都穿着棉襖,看不清臉。

“就這兒?”高個子的聲音。

“嗯,就這兒。”矮個子說,“那天晚上,我親眼看見……”

聲音壓低了,王建國聽不清後面的話。

兩人在井邊站了一會兒,高個子蹲下身,似乎在查看什麼。然後他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

“這事兒爛在肚子裏,誰也別告訴。”

“知道知道。”

兩人很快離開了。

等腳步聲遠去,王建國才從柴垛後面出來。他看着兩人離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看來,李二狗的死,不止一個人知道。

回到住處,天已經蒙蒙亮了。王建國輕手輕腳地推開院門,卻看到許欣站在院子裏。

“你去哪了?”許欣問,手裏端着一盆水。

“睡不着,出去轉轉。”王建國說。

許欣看了他一眼,沒多問,把水盆遞給他:“洗把臉吧,飯快好了。”

早飯是玉米糊糊,但今天多了點東西——幾片肉。

“哪來的肉?”王建國問。

“李嬸送的。”林月搶着說,“她說謝謝你昨天打的那頭野豬,全屯子都吃上肉了。”

王建國點點頭,心裏卻想,這個李嬸,倒是會做人。

正吃着,外面傳來敲門聲。

“王建國在嗎?”

是林大山的聲音。

王建國放下碗,開門:“林隊長,有事?”

林大山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你昨天,是不是跟李老婆子吵架了?”

“她,我攔了一下。”王建國說。

“攔一下?”林大山皺眉,“現在全屯子都在傳,說李二狗死得蹊蹺,是你說的要報公安?”

王建國心裏冷笑,臉上卻裝出委屈:“林隊長,我一個新來的知青,哪敢說這話。我就是看李大娘打得狠,勸了兩句。”

林大山盯着他看了幾秒,嘆了口氣:“建國啊,你是城裏來的,不懂咱們屯子的規矩。有些事,能不管就別管。”

“李二狗到底是怎麼死的?”王建國突然問。

林大山臉色一變:“掉井裏淹死的,還能怎麼死?”

“那爲什麼不能報公安?”

“你!”林大山瞪眼,“你非要刨問底是不是?”

王建國不說話,就看着林大山。

林大山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最後擺擺手:“行了行了,這事兒到此爲止。李老婆子那邊,我已經說過了,她以後不打張曉慧了。你也別再提什麼報公安,聽見沒?”

“聽見了。”王建國嘴上答應,心裏卻冷笑。

看來,林大山也知道點什麼。

送走林大山,王建國回到屋裏。三個姑娘都看着他,眼神裏帶着擔憂。

“建國,要不……算了吧。”張曉慧小聲說,“我不想給你惹麻煩。”

“不麻煩。”王建國說,“這事兒我管定了。”

“可是……”

“沒有可是。”王建國打斷她,“吃飯,吃完飯上山。”

今天林大山沒給他們安排活,王建國決定進山打獵。一來弄點肉改善夥食,二來……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想想這事兒該怎麼辦。

吃過飯,王建國收拾好東西——彈弓、匕首、繩子、糧。剛要出門,林月追了出來。

“建國哥,我也去!”

“你去什麼?”

“我幫你啊!”林月說,“我爹是打獵的,我從小在山裏跑,認識路!”

王建國想了想,點點頭:“行,但得聽我的。”

“一定聽!”

兩人正要走,許欣和張曉慧也出來了。

“我們也要去。”許欣說。

“你們去什麼?”王建國皺眉,“山裏危險。”

“多個人多個照應。”許欣說,“再說了,曉慧認識很多野菜,能挖點回來。”

張曉慧連連點頭。

王建國看着三個姑娘,心裏嘆了口氣。他知道,她們是擔心他一個人進山出事。

“行吧,但必須跟緊我,不許亂跑。”

“嗯!”

四人出發,往後山走。今天沒下雪,但風很大,吹在臉上像刀子。

王建國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觀察。系統賦予的狩獵精通,讓他能輕易發現獵物的蹤跡。

走了約莫半小時,王建國突然停下。

“怎麼了?”林月問。

“有兔子。”王建國指着前方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

三個姑娘順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幾只灰兔正在啃樹皮。

王建國從腰間取下彈弓,裝上石子,瞄準——

“嗖!”

一只兔子應聲倒地。

“哇!”林月驚呼。

其他兔子受驚逃跑,王建國又連發兩彈,又中一只。

“三只!”林月興奮地跑過去撿兔子。

王建國收起彈弓,對許欣和張曉慧說:“你們就在這附近挖野菜,別走遠。我和林月去前面看看。”

“小心點。”許欣叮囑。

王建國點點頭,帶着林月繼續往前走。

“建國哥,你彈弓打得真準。”林月崇拜地說。

“練的。”王建國簡短地回答。

其實哪是練的,是系統給的技能。但這話不能說。

又走了一段,王建國突然聞到一股特殊的氣味。

血腥味,混着……味?

“等等。”王建國拉住林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兩人躲到一棵大樹後面。王建國悄悄探頭看去——

前方五十米處,一頭野豬正在雪地裏拱食。這頭野豬比昨天那頭還大,得有兩百五十斤以上,獠牙又長又尖,看着就凶。

“我的天……”林月小聲驚呼。

“別出聲。”王建國低聲說。

這頭野豬不好對付。昨天那頭是占了地形的便宜,今天這頭在開闊地,硬拼肯定不行。

王建國觀察四周,發現野豬旁邊有棵枯樹,樹中空,像個天然的籠子。

有了。

“林月,你往回跑,跑出一百米就大聲喊。”王建國說。

“啊?爲什麼?”

“別問,照做。”

林月雖然不明白,但還是點點頭,悄悄往後撤。

等林月跑遠了,王建國從地上撿起一塊大石頭,用力朝野豬扔去——

“砰!”

石頭砸在野豬背上。野豬吃痛,嚎叫着轉過身,看到了王建國。

王建國轉身就跑,故意往枯樹的方向跑。

野豬被激怒,撒開蹄子就追。

王建國跑到枯樹邊,一個閃身鑽了進去。野豬追得太急,一頭撞了進去——

“咔嚓!”

枯樹本就不結實,被這一撞,樹裂開一道大口子。野豬卡在裏面,進退不得。

王建國從另一頭鑽出來,繞到野豬身後,拔出匕首——

“噗!”

匕首精準地刺進野豬的後頸。野豬發出淒厲的慘叫,拼命掙扎,但卡得太死,本動不了。

王建國又連刺幾刀,直到野豬沒了動靜。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鍾。

林月跑回來時,看到卡在樹裏的野豬,眼睛瞪得老大。

“建、建國哥……你、你怎麼……”

“運氣好。”王建國說,“來,幫我把它弄出來。”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野豬從枯樹裏拖出來。這頭野豬太重,兩人拖不動,只能先放在這兒。

“你回去叫人,我在這兒守着。”王建國說。

“好!”林月轉身就跑。

王建國坐在野豬旁邊,擦了把汗。剛才那一番動作,雖然時間短,但消耗不小。

他正休息着,突然聽到遠處傳來許欣的喊聲——

“建國!建國你在哪兒?”

聲音裏帶着驚慌。

王建國心裏一緊,立刻起身往聲音的方向跑。

跑到剛才分開的地方,只見許欣臉色煞白地站在那兒,張曉慧不在旁邊。

“曉慧呢?”王建國問。

“不、不見了……”許欣聲音發抖,“她說去那邊挖野菜,一轉眼就不見了……”

王建國順着許欣指的方向看去,那邊是一片密林,樹木茂密,地上積雪很厚。

“你在這兒等着,別亂跑。”王建國說完,一頭扎進林子。

他一邊跑一邊喊:“張曉慧!張曉慧!”

沒有回應。

王建國心裏越來越沉。這大冬天的,一個人在深山老林裏走丟,凶多吉少。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地面。雪地上有一串腳印,很小,應該是女人的。

王建國順着腳印追過去。腳印很亂,時快時慢,看得出走路的人很慌張。

追了約莫一裏地,腳印突然斷了。

前面是一片陡坡,坡下是條深溝。溝邊有幾處滑痕,像是有人摔下去了。

王建國心裏一沉,走到溝邊往下看——

溝很深,底下全是亂石。一個人影躺在亂石堆裏,一動不動。

是張曉慧。

“張曉慧!”王建國大喊。

沒有回應。

王建國咬了咬牙,順着陡坡滑下去。坡很陡,他幾次差點摔倒,好不容易才下到溝底。

跑到張曉慧身邊,只見她額頭磕破了,流了一臉血,人已經昏迷了。

王建國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氣。

他立刻從空間裏取出止血藥和繃帶,先給她包扎傷口。然後檢查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左腿骨折了,腫得很高。

得趕緊送回去。

王建國把張曉慧背起來,一步一步往上爬。坡太陡,背着個人本爬不上去。他試了幾次都滑下來,急得滿頭大汗。

正着急,上面傳來林月的聲音:“建國哥!你在下面嗎?”

“在!”王建國大喊,“曉慧摔傷了,快找繩子!”

“等着!”

不一會兒,繩子扔了下來。王建國把張曉慧綁在背上,抓着繩子往上爬。

上面不止林月一個人,還有幾個聞訊趕來的社員。大家一起用力,把兩人拉了上來。

“快,送衛生所!”一個老社員說。

王建國背着張曉慧就往屯裏跑。許欣和林月跟在後面,一邊跑一邊哭。

到了衛生所,赤腳醫生檢查了一下,臉色凝重。

“頭破了,腿斷了,得送公社醫院。”

“那還等什麼,趕緊送啊!”林月急道。

“沒車啊。”赤腳醫生爲難,“牛車太慢,怕來不及。”

王建國一咬牙:“我背她去!”

“三十多裏地,你背得動嗎?”

“背不動也得背!”

王建國說着就要背人,被林大山攔住了。

“等等,我去借馬車。”

林大山匆匆走了。不一會兒,趕着一輛馬車回來。

“快,上車!”

王建國把張曉慧抱上車,許欣和林月也爬了上去。林大山一揮鞭子,馬車往公社方向疾馳而去。

路上,王建國一直握着張曉慧的手。她的手冰涼,臉色蒼白得像紙。

“曉慧,堅持住,馬上就到了。”王建國低聲說。

張曉慧似乎聽到了,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許欣坐在旁邊,看着王建國緊握張曉慧的手,眼神復雜。

馬車在坑坑窪窪的路上顛簸,終於在天黑前趕到了公社醫院。

醫生檢查後說:“顱內出血,左腿骨折,得馬上手術。”

“手術?能治好嗎?”王建國問。

“看情況。”醫生說,“先去交錢吧,手術費二十塊。”

二十塊,相當於一個工人兩個月的工資。

王建國二話不說,從懷裏掏出錢——這是他賣野豬分的錢,還沒來得及花。

“治,一定要治好。”

張曉慧被推進了手術室。王建國三人在外面等着,誰也沒說話。

天漸漸黑了,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掉口罩:“手術很成功,命保住了。但腿……可能會留下殘疾。”

王建國心裏一沉:“殘疾?”

“骨折太嚴重,就算長好了,也可能瘸。”醫生說。

王建國沉默了。

許欣小聲說:“能保住命就好……”

“是啊,能保住命就好。”林月也說。

王建國點點頭,沒再說話。

張曉慧被推出來時,還沒醒。臉上纏着繃帶,腿上也打着石膏,看着讓人心疼。

病房裏只有一張床,王建國讓許欣和林月先回去,自己留下來守着。

“你一個人行嗎?”許欣問。

“行。”王建國說,“你們回去跟林隊長說一聲,再帶點換洗衣服來。”

“好。”

許欣和林月走了。王建國坐在病床邊,看着昏迷不醒的張曉慧,心裏涌起一股怒火。

李老婆子,李二狗,還有那些見不得人的秘密……

他要查清楚,一個都不放過。

夜深了,病房裏很安靜。王建國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休息。

突然,他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睜開眼睛,只見張曉慧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睜着眼睛看着他。

“你醒了?”王建國趕緊湊過去,“感覺怎麼樣?”

張曉慧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別說話,先喝水。”王建國倒了杯水,小心地喂她喝。

喝了水,張曉慧似乎好了點。她看着王建國,眼淚突然流了下來。

“別哭,沒事了。”王建國安慰她。

張曉慧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腿。

“腿沒事,養養就好。”王建國說。

張曉慧又搖頭,掙扎着要說話。王建國把耳朵湊過去,聽到她氣若遊絲的聲音:

“井……井裏……有人……”

王建國心裏一震:“井裏有人?什麼人?”

“不……不知道……”張曉慧說,“我……我看見……”

話沒說完,她又暈了過去。

王建國趕緊叫醫生。醫生檢查後說:“沒事,就是太虛弱,睡着了。”

王建國鬆了口氣,但心裏的疑惑更重了。

井裏有人?

什麼人?

跟李二狗的死有關系嗎?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看來,他得再去一趟那口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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