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消息,她們怎麼會不知道?
朱英嬈身爲皇家嫡長女,已多次聽朱元璋提起;而徐妙雲本人,也早就從父親徐達那裏得到過多次暗示。
對這樁婚事,徐妙雲心知是自己的宿命——身爲國公府長女,她注定要與皇家聯姻,這是政治的延續。
至於四皇子朱棣,她心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
“這人,十有**就是穿越者!”
裝出驚訝之後,徐妙雲與朱英嬈對視一眼,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肯定。
徐妙雲的婚事,知情者屈指可數,目前僅限於兩家人之間。
朱元璋雖在積極安排,但尚未最終落定,因此並未公開。
再加上孔穆先前所說的劉伯溫死訊,兩人心中更加確信:孔穆的身份不簡單。
孔穆完全沒察覺二女復雜的心思,還在繼續透漏:
“徐妙雲可是一位奇女子,也是後世無數男子心中的理想伴侶!”
“當然……我也曾幻想過。”
——她現在就被你綁在婚房裏呢!
朱英嬈看向徐妙雲,心裏嘀咕:這家夥暗戀妙雲?
徐妙雲按捺不住好奇,開口問:
“徐家長女徐妙雲,究竟是個怎樣的奇女子?”
“她啊!”
“要不是去世得早,很可能成爲比肩馬皇後的一代賢後!”
孔穆望着徐妙雲清麗的容顏,心想,恐怕連真正的徐妙雲,也沒有這般美貌。
什麼?!
徐妙雲和朱英嬈都驚呆了。
比肩馬皇後的一代賢後?
徐妙雲瞳孔猛然收縮,隨後漸漸失焦,仿佛聽見心中“咔”
的一聲,有什麼碎裂了。
這個沖擊太過巨大。
馬皇後——
那是怎樣的人物?
天下臣民,無人不敬服這位皇後!
賢良淑德不足以形容馬皇後,她所展現的是母儀天下的風範!
徐妙雲如此,朱英嬈亦不例外。
盡管不清楚後世如何評說母後,但她深知,父皇麾下群臣無不對母後心悅誠服。
就連父皇本人,也對母後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如今的母後,已成爲天下女子景仰的楷模!
正思量間,兩人忽然驚醒——
與四皇子朱棣成婚,怎會被譽爲賢後?
皇太子分明是朱標!
這位深受臣民愛戴、衆皇子敬重的儲君,才是正統所在。
就在兩女心緒紛亂之際,門外傳來一道中年女聲:
"大王請早些安歇,春宵一刻值千金。
"
話音方落,腳步聲漸遠,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此時此刻,她們終於認清了自己的處境。
落入賊人之手,今夜恐怕在劫難逃!
朱英嬈正欲拼死一搏,卻覺四肢發軟。
徐妙雲察覺到異樣,厲聲喝道:"若要用強,我們唯有一死明志!"
孔穆脫口而出:"那我只好趁熱了。
"
這輕佻之言令兩女瞬間會意,頓時面無人色。
此人竟如此!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孔穆竟緩緩退出房間,未行不軌之事。
兩女面面相覷,不禁暗忖:莫非是我們的姿色不入他眼?
只能說女子心思,永遠難以揣度。
其實孔穆罷手,純粹是因現代人的良知未泯。
他實在難以對強取豪奪的行徑再進一步。
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有何意義?
孔穆相信來方長,自有辦法讓兩位佳人傾心。
至於強搶民女,實乃身不由己。
這具身體的父親臨終托孤,留下百餘名部衆終相。
幾位長輩整跟在身後,不停地念叨着"不孝有三,無後爲大"的訓誡,催他早成家立業。
正當孔穆試圖沉浸於舊時代的奢靡氣息時,寨中女子的模樣卻猛地映入眼簾。
“咔——!”
那沉醉的幻夢頃刻破碎。
眼前所見,個個膀大腰圓、膚色黝黑,皮膚粗糙似麻布。
孔穆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時沖動之下,他將房中那兩名女子強行帶了回來。
室內,
徐妙雲與朱英嬈默然相望,渾身無力地臥於榻上。
察覺四周安靜下來,徐妙雲低語:“觀其言行,不像貪色縱欲之徒。”
“可爲何又要用這等卑劣手段?”
朱英嬈自孔穆離開後便閉目凝思,半晌睜眼輕聲道:“他說來自七百多年後,應不是假話。
前些子,我親眼見到父皇在讀《天文書》。”
說到“父皇”
二字,聲音輕似蚊吟,只徐妙雲能勉強聽清。
“即便此人消息靈通,能探得劉伯溫死訊,但《天文書》之事,絕非他能輕易知曉。”
“唯一能解釋這一切的,只有他真是來自未來。”
徐妙雲眸光微動,輕聲應道:“如此說來,此人對大明極有價值,或可助我朝國運綿長。”
“只是眼下他處境堪憂。
我二人被他擄來,陛下與家父必然震怒。”
話音落下,朱英嬈再度閉眼,喃聲道:“生死有命,只看他能否被父皇饒過了……”
次清晨。
乘泗列島外,一艘戰船破浪而行。
朱元璋、徐達與湯和立於船頭,神情焦灼。
自昨至今,三人未曾合眼。
朱元璋周身氣凜冽,那從屍山血海中凝煉出的威壓,令隨行的徐增壽膽戰心驚。
他幾乎神思恍惚,心中懊悔不迭:爲何偏要出遊?爲何偏到海邊?
此行隨駕的年輕一輩唯他一人,只爲指認賊船。
若非如此,皇上也不會允他登艦。
就在徐增壽滿心悔恨之際,他目光忽地一定,怔怔望向遠處。
徐達見兒子神色有異,厲聲喝問:“都什麼時候了,還發呆!”
徐增壽卻恍若未聞,抬手揉了揉眼,隨即顫聲高喊:
“是那條船!就是它劫走了寧國公主和徐小姐!”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朱元璋神色焦急,立刻下令:“進攻!抓住那賊人,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命令一出,戰艦上的人紛紛就位,準備迎戰。
說時遲那時快,
一聲震天巨響轟然傳來。
徐達望向遠方,瞳孔猛地收縮,驚呼:“陛下!小心火器!”
湯和顧不上多想,一把將朱元璋撲倒在甲板上。
“護駕!”
眼看那東西越來越近,調轉船頭已來不及,徐達再次高喊。
衆將士聞令,迅速圍攏在朱元璋四周。
轟隆——
** 聲震耳欲聾。
徐達只覺地動山搖,耳邊嗡鳴不止。
海面上,
朱元璋的戰船被火炮擊中,船體瞬間撕裂,傾斜入海,所有人紛紛落水。
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幾乎只在一息之間。
幸好火炮擊中的是船身,否則朱元璋性命堪憂!
朱元璋、徐達和湯和三人都愣住了,半晌回不過神來——剛才那是什麼火器?
威力竟如此驚人!
那麼大的船,竟被一擊撕開!
遠處船上,
孔穆望着被自己轟沉的戰船,咂了咂嘴:“準頭還行,可惜了這艘大船!”
孔穆之所以發現朱元璋,並非偶然。
他接到手下報告,近有艘大船在乘泗列島附近遊蕩,
似乎在尋找什麼。
不用猜,肯定是來找他藏起來的那兩位美人!
他命手下靠近,一眼便望見在水中掙扎的朱元璋三人。
這三人衣着不凡,顯然身份不同尋常,必是領頭之人。
正好!
把他們綁回去問個清楚!
孔穆大手一揮:“把那三個人綁了!帶回去!”
手下手腳麻利,很快將三人押上船。
半晌,朱元璋終於回過神來,臉色陰沉,盯着孔穆問道:
“你把我的女兒怎麼樣了!?”
孔穆一聽,頓時樂了。
原以爲他們只是來找那兩個女人,沒想到竟是她們的父親!他有意戲弄他們一番,
便滿不在乎地說道:“你們再晚來幾天,就能給孩子過滿月了!”
此言一出!
朱元璋雙目圓睜,死死盯着孔穆,仿佛要將他的樣貌刻進心裏,再千刀萬剮。
徐達與湯和渾身顫抖,中怒火熊熊燃燒。
與此同時。
徐增壽在衆將的幫助下悠悠醒轉。
聽聞戰報,遠眺海面上支離破碎的戰船殘骸,他眼神渙散,失魂落魄地呢喃:"全完了...全完了..."
大明皇帝竟落入賊手!
兩位國公亦被生擒!
這簡直是天崩地裂!
"快!"徐增壽掙扎着撐起身子,"速速稟報皇太子!"
"萬歲!"
"大王威武!"
"大王舉世無雙!"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孔穆率先踏下甲板。
身後隨從押解着朱元璋三人緊隨而下。
對那幾道冰冷的視線,孔穆視若無睹。
"去請兩位夫人,就說她們的父親到了,讓她們前來相見。
"
侍從領命離去。
聽聞"夫人"二字,朱元璋三人心中俱震。
這逆賊!
果真伸出了魔爪!
若說先前尚存一絲僥幸,此刻這聲稱呼猶如驚雷炸響。
當真喪心病狂,肆無忌憚!
朱元璋原本翻騰的怒火驟然冷凝,眼中機迸現。
這個曾橫掃八荒、令天下臣服的帝王——
徹底震怒!
森寒氣息幾乎凝固了周遭空氣。
徐達與湯和明白,陛下已怒至極點。
不多時。
兩女被帶到現場。
見到朱元璋等人的瞬間,她們驚立當場。
這賊子!
竟將大明的半壁江山都擄來了!
對兩女的反應,孔穆不以爲意。
父女在此情此景重逢,震驚也在情理之中。
徐妙雲略作思忖,向孔穆懇求:"大王,可否容我與家父敘話?"
"準了。
"
孔穆轉身離去,丟下一句話:"給他們鬆綁,安排個清淨處讓兩位夫人敘舊。
"
室內。
待旁人退盡,朱元璋強壓怒火,急切上前:"閨女,那逆賊可曾欺侮你們?"
徐達與湯和也憂心忡忡地注視着她。
尤其是徐達,徐妙雲一直是他最疼愛的孩子!
兩位姑娘相視一眼,朱英嬈開口道:“爹,那賊人我和妙雲與他拜堂成親,除此之外倒是並未過分冒犯。”
聽她這麼說,朱元璋三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們原本最擔心的,就是徐妙雲與朱英嬈遭受玷污之後會想不開。
“這賊子實在膽大包天!”
“光天化之下竟敢擄人,平裏必是爲害一方的惡徒!”
鬆了口氣之後,朱元璋想起孔穆,心中怒火難抑:
“咱要調集天下兵馬,踏平那賊窩!”
聞言,徐達振奮不已,立即應聲道:
“陛下!此事請讓臣擔任元帥!”
敢動他的寶貝女兒,他非要將孔穆的山寨鏟平不可!
湯和也不甘落後。
“陛下!臣也義不容辭!”
實在丟人!
當初面對強大的元朝,以及陳友諒等勁敵時,三人從未如此狼狽。
沒想到竟會在小小的乘泗列島失手,被海盜孔穆綁上賊船!
眼見此景,朱英嬈與徐妙雲心中震動。
此時朱元璋要調集天下兵馬,命徐達與湯和爲帥——這是要滅國的陣仗嗎?
但……孔穆不能死!
朱英嬈急忙勸阻:“爹!不可沖動!那人不能!”
朱元璋愣住了。
“什麼是穿越者?”
他一臉不可思議地望着女兒,她竟爲那賊子說話!
面對衆人疑惑,徐妙雲連忙解釋:
“他來自七百年後,有大用處,不能!”
!!!
朱元璋怔住,“那賊子是七百多年後的人?”
徐達與湯和更是直接傻眼,這事對他們來說太顛覆認知了!
七百多年後的人,竟能出現在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