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頭領顯然沒把這三個半大小子放在眼裏。見他們竟敢阻攔,獰笑一聲:“不知死活!宰了他們!”
話音未落,數名黑衣人已如餓狼般撲上。刀光閃爍,帶着凜冽寒氣,直取三人要害。
“來得好!”洛陽辰長笑一聲,手中華麗長劍挽了個劍花,身隨劍走,竟是不退反進,一式家傳的“流雲追月”直刺爲首那名玄階黑衣人的面門。劍法輕靈迅捷,帶着幾分世家子弟特有的華麗,但基扎實,勁力不容小覷。
那玄階黑衣人“咦”了一聲,顯然沒料到這富家公子哥兒手底下頗有真章,不敢怠慢,揮刀格擋。“鐺”的一聲金鐵交鳴,兩人各退半步。
“玄階初期?小子有點門道!”黑衣人頭領眼神一凝。
另一邊,兩名黃階後期的黑衣人一左一右夾攻揚帆。他們看出揚帆修爲最低,打算先撿軟柿子捏。
揚帆面色沉靜,面對夾擊,不進反退,腳下步伐看似雜亂,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左側劈來的刀鋒,同時手中鐵棍如毒蛇出洞,不帶絲毫花哨,直點右側黑衣人的手腕。這一下又快又準,蘊含着他黃階中期的全部真氣。
那黑衣人吃了一驚,慌忙變招,刀鋒上撩,想磕開鐵棍。然而揚帆這一棍乃是虛招,棍頭一沉,變點爲掃,狠狠掃向對方下盤!“嘭”的一聲悶響,那黑衣人小腿劇痛,踉蹌後退。
“好步法!好應變!”陳自安目光微閃,看出揚帆雖真氣薄弱,但戰鬥意識極佳,那簡單的鐵棍在他手中,竟有了幾分化腐朽爲神奇的味道。
但他此刻無暇多看,另外三名黑衣人已呈品字形向他攻來。陳自安深吸一口氣,體內玄階的真氣開始涌動,貴在穩妥的原則上,並未拔劍,手中迷藥已經開始暗中準備“逍遙踏雲步”。
只見他身影如鬼魅,在刀光縫隙中穿梭,白狐裘隨風擺動,竟片葉不沾身。頗有幾分仙人……遊戲人間的感覺
同時,扣着“紅顏醉”的左手屈指一彈,一股若有若無的淡紅色粉塵悄無聲息地彌漫在周身空氣中。
那三名黑衣人只覺眼前一花,目標已然消失,隨即一股甜膩異香鑽入鼻腔,頭腦頓時一陣眩暈,手腳發軟,攻勢不由得一滯。
“小心!他用毒!”一名黑衣人驚駭大叫。
陳自安要的就是這一滯之機!他身形陡然定住,右手並指如劍,閃電般點出!嗤嗤嗤三聲輕響,精準地點在三名黑衣人口的膻中上。三人如遭雷擊,真氣瞬間渙散,軟軟倒地。
另一邊,洛陽辰與那玄階黑衣人頭領已鬥了十數招。洛陽辰劍法精妙,家學淵源,奈何實戰經驗稍遜,真氣也不及對方渾厚,漸漸落了下風,只能憑借精妙劍招和身上的寶甲硬抗,顯得有些狼狽。
“小子,看你還能撐幾招!”黑衣人頭領刀勢越發沉重狠辣。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同獵豹般竄出,正是揚帆!他解決了自己的兩個對手後,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洛陽辰的戰團。他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遊走在外,鐵棍專攻黑衣人頭領的關節、竅等薄弱之處,角度刁鑽,得對方不得不分心應付。
“謝了,酷哥們兒!”洛陽辰壓力一輕,精神大振,劍法再度展開,與揚帆形成了默契的配合。
陳自安見狀,在幾個倒地黑衣人中又補了一腳,怕到時候有什麼變故!出門在外就是要穩妥,後期是關乎性命之事,必須百分百穩妥。
湖心突然冰面破開,湖水如同沸騰一般,呲呲作響,但似乎比剛才微弱了一絲。陳自安心中隱有不安,總覺得這寶物出世,引來的不該只有這幾條雜魚。悄無聲息從懷中又取出一點……“紅顏醉”藏在袖中
果然,就在黑衣人頭領被洛陽辰和揚帆聯手得手忙腳亂,即將落敗之際——
“嗡!”
一道低沉肅穆的佛號聲如同暮鼓晨鍾,自遠處傳來:
“阿彌陀佛!”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帶着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懾力,讓人心神爲之一顫。
衆人皆是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遠處雪坡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身穿陳舊僧袍,手持九環錫杖的老僧。老僧面容枯槁,眼神卻如古井深潭,看似緩慢,實則幾步之間,便已到了近前。他周身並無強大氣勢外放,但站在那裏,就仿佛與周圍的山川冰雪融爲一體,自成天地。
“這家夥好強!”陳自安心頭一凜,立刻判斷出來者修爲深不可測,至少是天階的存在!而且,看其裝束氣質,絕非大藏寺無憂大師那一脈的莊嚴寶相,反倒帶着幾分漠北苦寒之地的粗獷與煞氣。
那老僧目光掃過場中,在陳自安身上微微停頓一瞬,似乎察覺到他身上那絲若有若無的道韻和書卷氣,隨即又看向湖心,最後落在那些黑衣人身上,眉頭微皺。
“此地之物,與爾等無緣,退去。”
他的話平淡無奇,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黑衣人頭領如蒙大赦,連狠話都不敢撂下,帶着還能動的手下,狼狽不堪地攙扶起同伴,迅速消失在密林中。
洛陽辰和揚帆也鬆了口氣,但隨即警惕地看着這突然出現的老僧。對方的氣息,比剛才那夥黑衣人可怕太多。
老僧並未理會他們,反而看向陳自安,嘴角牽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逍遙踏雲步!有意思!”
陳自安心中巨震,表面卻不動聲色,拱手行禮:“晚輩陳自安,見過前輩。不知前輩是?”
老僧卻不答,目光再次投向湖心,那藍色光柱正在迅速減弱,最終徹底消失。他搖了搖頭,似是自語:“時機未至,強求無益。”
說罷,竟不再看三人一眼,轉身,一步踏出,已在十丈開外,再幾步,身影便消失在風雪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留下三個少年,站在雪地與湖邊,面面相覷。
湖面恢復了平靜,枝頭霜雪依舊。
但三人都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遭遇,以及那位神秘老僧的出現,預示着他們這場江湖之行,絕不會如眼前景色這般平靜了。
洛陽辰喘了口氣,收起長劍,看向陳自安和揚帆,臉上又露出了那混不吝的笑容:“行啊兩位!一個用毒的功夫了得,步法肆意灑脫;一個棍法精準,中氣十足!我洛陽辰交定你們這兩個朋友了!”
揚帆默默擦去鐵棍上沾着的雪泥“那老和尚很強,我從來沒有這麼緊張!”
陳自安看着兩人,一個熱情似火,一個沉靜如水。他心中那份“穩妥”,在此刻動搖了些許。
他收起玉瓶,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露出一絲真誠的微笑:
“陳自安,字穩妥。”
“洛陽辰,字錫衫!”
“揚帆。”
三個名字,在這雪落霜滿的湖畔,第一次正式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