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坪,今注定不是個風平浪靜的地方。尤其在這深秋初冬交替之際,來自北方的寒風卷着細碎的雪末,掠過枯黃草甸,撲向那片已經冰凍三尺的月牙湖。湖水幽深,泛着刺骨的藍,湖面之上,水汽遇冷凝結,給四周的樹枝裹上了一層晶瑩剔透的冰霜,真真是應了那句“雪落枝頭上滿霜”。
陳自安緊了緊身上名貴的白狐裘大氅,呵出一口白氣,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躲在一處細小的洞口。
陳自安,字穩妥,人如其名,在這天寒地凍的時節離開溫暖如春的陳家大宅,跑到這荒郊野嶺來,實在非他所願。
那個自從他記事起就不着家門而且極其不着調的母親,前些子突然回來,順嘴提了一句:大雪坪!
然後拍拍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又離開了家而去!
父親從記事起就喜怒不形於色從來都是古井無波,因爲家中就是父親的一言堂,唯獨和母親時父親總是極其沒有原則的附和!
要說他們相敬如賓吧!母親常年不着家、父親也從來不問,他們就有點像搭夥過子那種職業合夥人
散養的母親話音剛落,父親那看似隨意卻不容置疑的話還在耳邊:“穩妥,出去走走,見見世面,總好過在家對着那幾把劍發呆。”
自己的如今修爲聽福伯在同齡人中已經算是過的去,畢竟武學不是誰走的快,而是看誰走的遠。
當然,以陳自安“穩妥”的性子,自是做足了準備,懷裏揣着的瓶瓶罐罐,也不知道家中爲什麼有這麼多藥王谷的療傷聖藥,也有從母親藥房裏偷偷塞了幾個她剛剛研制的幾樣“小玩意”。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雪原的寂靜。
“駕!兄弟……快讓開!”
一匹通體赤紅、神駿異常的烈馬馱着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風馳電掣般沖向湖邊。那少年約莫十八九歲,眉眼飛揚,帶着一股混不吝的勁兒。
看着此人修爲不過玄階初期,但架不住家底豐厚,一身寶光內斂的軟甲,腰懸鑲金嵌玉的長劍,座下更是價值千金的汗血寶馬。他來大雪坪,純粹是覺得此地名字霸氣,想來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什麼架可打,或者……邂逅一段江湖兒女的浪漫。
陳自安眉頭微皺,側身讓過。洛陽辰勒住馬,打量了一下陳自安,見他衣着華貴,氣度沉穩,不由咧嘴一笑:“喂,兄弟,也是來尋寶的?這湖看着挺邪乎,要不要搭個伴?”
陳自安還未答話,另一個方向,一個略顯單薄的身影默默走來。
那是一個背着簡單行囊,手持一普通鐵棍的少年,衣着樸素,甚至有些陳舊,面容堅毅,眼神卻如這月牙湖水般沉靜。他叫揚帆,一個天涯遊子,無無萍。他身負天生武脈,乃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奈何資源匱乏,至今仍在黃階中期徘徊。他來大雪坪,是因爲聽說這裏曾有高手論劍,留下痕跡,希望能從中感悟一二。
洛陽辰見又來一人,興致更高:“嘿!今天這地方還挺熱鬧!又一個!看你這棍子,練家子?什麼境界了?”
揚帆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走到湖邊,默默看着幽深的湖水。
洛陽辰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反而覺得有趣,翻身下馬,走到陳自安身邊,低聲道:“這哥們兒有點酷啊。看你的樣子像個管事的,知道他是哪路不?”
陳自安無奈地看了洛陽辰一眼,這位仁兄還真是……自來熟。他搖了搖頭,目光卻落在揚帆那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背影上,心中微動,天生武脈?這等資質,若有名師指點,前途不可限量。
就在三人各懷心思,氣氛微妙之際,月牙湖中心,異變陡生!
原本平靜的湖面突然咕嘟咕嘟冒起大量氣泡。
“寶貝!”洛陽辰眼睛一亮,第一個就要往前沖。
“且慢!”陳自安一把拉住他,神色凝重,“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出現得如此突兀,恐有些門道或有心之人布局。”
他話音未落,湖邊密林之中,數道黑影如鬼魅般竄出,直撲湖心而去!這些人身手矯健,至少都是黃階後期的修爲,爲首之人,更是氣息渾厚,儼然已是玄階!
“哈哈哈!果然在此!兄弟們,奪了這‘冰魄寒精’,回去領賞!”爲首黑衣人大笑。
洛陽辰見狀,不驚反喜:“還真有架打!”
他“鋥”地拔出腰間華麗長劍,就要上前。
揚帆也握緊了手中鐵棍,眼神銳利起來,體內那微薄的真氣開始加速流轉。
陳自安嘆了口氣,知道這場麻煩是躲不掉了。爲了穩妥起見,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猩紅色的丹藥扣在掌心,那是母親李欣玥的“傑作”之一,名曰“紅顏醉”,據母親研制成那吹牛的說,哪怕遇見地階高手聞了也會頭暈目眩。同時,他另一只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那是一柄看似普通,實則千錘百煉的精鋼長劍。
“洛兄,揚兄,”陳自安的聲音依舊平穩,“看來我們想安靜看景是不成了。對方人多,不如……暫且聯手?”
洛陽辰哈哈大笑:“正合我意!我打頭陣!”
揚帆雖未言語,卻默默向前一步,與陳自安、洛陽辰站成了犄角之勢。
雪,依舊在下。
霜,掛滿枝頭。
三個背景迥異、性格懸殊的少年,在這大雪坪的月牙湖畔,因一場突如其來的爭奪,他們的命運軌跡,第一次交匯在一起。
屬於年輕一代的江湖新篇,就在這風雪與刀光中,悄然掀開了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