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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沒回答,爸爸顫抖着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打你多久了?你不會告訴我嗎?爲什麼你住在雜物間?”
“還有,爲什麼我會變成這樣?”
我怔怔望着他,有些無措地捏着衣角,
“爸爸,柔柔告訴過你的呀。”
他身形一僵,仿佛被重錘砸中,臉色煞白。
第一次,是沈清泠剛嫁進來的時候。
她着我下跪,叫她霍太太。
怕留下痕跡,把手伸進衣服裏掐我。
我哭着告訴爸爸我好痛。
沈清泠卻哽咽道,
“看來是孩子討厭我這個後媽。”
“沒事的,就算她砸我化妝品,扯我頭發,還剪爛我衣服我都能理解。”
我從沒做過這些事。
爸爸卻不信我,罰我關了禁閉。
第二次,是我鼻子嘴巴開始莫名其妙冒血。
每天腦子都暈乎乎的。
我告訴爸爸,自己身體不舒服。
沈清泠卻哽咽着收拾行李,
“老公,我每天都給孩子做營養餐,還讓私人醫生檢查。”
“她可能是覺得我占用了你太多時間,我還是走吧。”
爸爸一把推開我,沖過去哄她。
我只能抱着媽媽的照片止痛。
沒關系的。
爸爸只是不知道真相,他以後會相信柔柔是乖小孩。
可我等了六個月。
等到房間被換成雜貨間。
被子是小狗用剩下的。
五天都吃不到一口飯。
等到我病死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裏,爸爸還是不相信我。
好在有閻王叔叔,能讓爸爸陪我一天。
我已經足夠滿足了。
我不想告訴他自己會離開這個世界,只是含糊道,
“只要過了今天,爸爸就會變回來的,柔柔保證。”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愧疚和疼惜,
“我先帶你去包扎,等我變回來,我會好好和她談這件事。”
自從媽媽去世後,這是爸爸第一次關心我。
我心髒酸酸漲漲的,好像被泡在粉裏。
只是爸爸,柔柔沒辦法等你變回來啦。
我擦了擦眼角的淚,對他說,
“沒事的爸爸,柔柔要先拖地了。”
沒等他反應過來,我已經拖着虛弱的身體去拖地了。
見我動作熟練的樣子,爸爸腔劇烈起伏,
“不要拖了。”
他一把將拖把扔掉。
“你是霍家的大小姐,而且你才三歲!怎麼能做這些事?!”
我垂眸,手指不停攪着衣擺。
柔柔不是大小姐,柔柔是害人精。
要不是我,媽媽也不會去世。
爸爸也不會討厭我。
見我沉默,爸爸以爲我是害怕沈清泠懲罰我。
他小心翼翼地揉了揉我的頭,
“柔柔,爸爸向你發誓,過了今天她不會再欺負你了。”
爸爸的手和記憶中的一樣溫暖。
我幸福得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在心裏默念,謝謝閻王叔叔。
爸爸熟練地取下醫藥箱給我包扎。
把箱子放回去時,卻看到桌上有一個透明瓶子。
爸爸沉思片刻,給助理發了個消息:
【幫我查一個藥的成分。】
時鍾指向六點,我扯了扯爸爸的衣袖,
“爸爸,柔柔得去學校了。”
他收起手機,陪我走到門口,卻愣住了,
“車呢?我不是安排了司機......”
沈清泠不讓司機送我。
每天早上我都要提前三個小時出門,走到學校。
而且必須避開爸爸出門的時間。
下雨天也不讓打傘,又冷又累。
但今天有爸爸陪我,還是晴天,我已經很開心了!
他沒再多說什麼,手指卻掐進掌心。
和我走到學校時,饒是經常鍛煉的爸爸都額頭冒汗。
剛想坐下來休息,就看到沈清泠坐在我的位置上。
“柔柔,遲到可不是好事。”
“就算你是小三的孩子,也流着霍家的血脈,不要霍家蒙羞。”